第七十八章
“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李楠憤怒的看著她：“我們與你何怨何仇，你要這麼對我們？”
“我還要問你呢，無緣無故的跑到我的世界裡，你們意欲何為？”
“只是誤入…”
“誤入？”女子驚奇的看著李楠：“誤入就可以傷害我的寶貝？可以隨意吃我的東西？”
“你究竟想要什麼？”李楠知道這個女人根本是在無理取鬧，也無意多說。
女子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只要你能讓我開心，其他的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我如何做你才能開心？”
“咯咯咯…”女子身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椅子，她悠閒地坐下：“跪在地上，向我磕三個響頭。”
“不要逼人太甚!”怒氣衝上腦袋，李楠抖了抖劍，冷冷的看著她。
女子輕輕一笑，原本被李楠抱在懷裡的灰狼落入了她的懷中，她認真的撫摸著它的毛髮，嘲笑的看著李楠：“你有得選擇嗎？”
李楠頓時手腳冰涼，顫抖的手最終連劍都無法握住，咣噹一聲，寶劍落在地上，李楠也在同時跪在了她面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哽咽的說道：“求你放過她，有什麼恨，衝著我來。”
女子顯然未料到李楠居然真的會跪下磕頭，愣了許久，也終於紅了眼眶，她呆呆的看著李楠：“你們真是一個痴一個傻…如此，卻又有何意義呢？”女子搖搖頭，揮了揮手，灰狼的耳朵動了動：“她現在這副模樣，你們怎麼可能在一起？”
“不管她是什麼模樣，我都會一直守著她，我知道她能感覺得到…她一直都感覺得到…或許是命運的眷顧，讓我在少年時代遇見了她…與她羈絆了三十多年，先前的轟轟烈烈最終歸於油鹽醬醋的平淡…但是她對我的感情，卻從未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弱。我是個女人，我無法給她正常女人該有的生活…又因為當初一時的自得，讓自己就此陷入了官場的泥潭，無法給她安定的生活，讓她生活在擔驚受怕裡…”李楠抹了抹眼淚：“我已經欠她太多，所以這次不管有什麼錯，請你懲罰我，一切就都讓我來承擔吧。”
“若兒？”李楠錯愕的看著灰狼流下的淚，她聽得到？
女子揮了揮手，灰狼重新落回了李楠的懷裡，而灰狼的身子也漸漸的變成了趙惜若的模樣，此時她六感俱回，趴在李楠懷裡哭得厲害。
“若兒…若兒。”李楠用臉頰蹭著她的頭髮，一時欣喜若狂，卻又喜極而泣，如此哭哭笑笑，已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
女子別過了臉，心裡有些苦澀，等到兩人溫存過後，方才言道：“是出去的時候了，你們若是留下，就可永葆青春、長生不老，若是想走，我也不會強留。”
“我要回去！”兩人異口同聲的答道。
“那好，閉上眼睛吧。”女子面無表情的平舉雙手，兩人便被升到半空中，慢慢向外面飛去。
李楠和趙惜若只覺得呼呼風聲，而女子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你們出去後，便會恢復原來的模樣，傷疤還會在原地，曾經失去的記憶也會忘記，而在此地的經歷也就隨之遺忘。”
曾經失去的記憶也會忘記？趙惜若猛地睜開了眼，也就是說自己還是會喪失記憶，無法憶起曾經？那對自己來說，是很重要的記憶，好不容易才想起，出去後卻還是會忘記？
女子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趙惜若連忙閉山眼睛，卻已經晚了。
“因為你睜開了眼，所以你的記憶不會失去，包括你曾經忘記的，也包括在這裡面的經歷，但是每逢月圓之夜，你就會變成一匹灰狼，直到月光消失的時候，才會恢復人的模樣。這是對你不遵守遊戲規則的懲罰。”女子的聲音又冷又狠，深深的刺進了趙惜若的心裡，凍得她渾身發抖。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之後，她失去了知覺，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面前出現的就是李楠那張關切的臉，“若兒，你感覺怎麼樣？”
趙惜若搖搖頭，腦子裡的記憶果真沒有消失，尤其是在幻境裡的經歷，雖然荒誕，卻歷歷在目。
“那個楊延昭說這個山谷有去無回，把我嚇得不輕，蕭撻冺不是說你進去了嗎？為何你會在谷口？”李楠抱著她，歡喜的笑著：“你沒事就太好了。”
趙惜若知道了，李楠是忘記了幻境裡發生的事情了，而此時，該是停留在她去找自己的路上吧。趙惜若笑了笑，窩在她的懷裡，想起她在幻境裡說的話，從未像今日這般幸福，小聲說道：“楠，你真好。”
“我自然是最好的，是這個世界上難得一見的夫君。”李楠貧著嘴，疑惑的看了看山谷：“裡面有什麼，要不我們進去看看？”
“不要！”趙惜若連忙抓住了她的手：“我累了，我們回去好嗎？”
“行，若兒說什麼都行。”本來嚇的不輕，此時能夠找到她，李楠已經是樂開了花，自然萬事都依她。
唯一讓趙惜若遺憾的是，李楠的臉若還是幻境中的那張臉就好了，現在的臉上刻上了風霜，讓人看著莫名的心疼。
當李楠攜趙惜若回營的時候，舉營振奮，因為這一去一回只有幾個時辰的功夫，宋軍不過剛剛才整理完戰場而已。
此一役，遼軍大敗，李楠特許眾人喝酒慶祝，當然，只是小酌，而且，該站崗巡邏的自然還是需要站崗巡邏。
軍營裡是不允許有女人的，所以趙惜若的身份不能被發現，雖然發現了也沒什麼，但是節外生枝就不好了。李楠在將領們擺的慶功宴上露了個臉，就以身體不適的理由回了軍帳，害自己提心吊膽，今晚就該好好罰罰她，讓她幾日下不來床，想著想著，李楠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壞壞的笑，嘴咧得老大正好與趙惜若打了個照面。
她連忙閉上了嘴：“若…若兒。”
“在想什麼呢？笑的那麼開心。”趙惜若白了她一眼，進了軍帳。
“若兒。”李楠跟在她身後抱住了她：“我想要你。”
“不許！”趙惜若羞惱的否決了她，臉卻紅了，哪有這樣的，都要了那麼多次，以前也沒見她打過招呼，現在卻充起紳士來了。
李楠在她耳邊曖昧的吹氣，手也不自覺的滑到她的腰間。
趙惜若轉過身與她親吻起來，老夫老妻的親熱自是不需要那麼拘謹，兩人一路吻到**，趙惜若被她壓在**，眼眸迷亂。
李楠正要脫她的衣服，她卻像是想起了什麼，抓住了李楠的手：“楠，等一下，今日是幾號？”
“三月十五，問這個做什麼？”
“三月十五？”趙惜若猛地推開她，快步走出帳篷，挑開簾子就見東邊有一輪圓月正緩緩升起，驚得她打了個冷顫。
不管那個女人說的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留在這裡，不能再讓楠擔心了。
時間看起來就快要來不及了，她向著不遠處的樹林飛去，跟著她出來的李楠只來得及摸到她的衣角。
“若兒…若兒…”李楠大喊，可惜趙惜若已飛得遠了。
趙惜若飛到樹林裡停下，卻慢慢的縮小了身子，長出了灰色的又長又硬的毛髮，四肢伏地，獠牙又起，她再次變成了一匹狼。
渾身顫抖的站在林子裡，心裡頓生悲涼，每月自己都要避開她，一個人躲在其他的地方默默等待黎明。她已經完全忘記了在幻境裡的日子，難保她不會像第一次見面那般拿著寶劍刺向自己。
最重要的是，她假如知道自己會變成這樣，一定會擔心的。
自己不想看見她再為自己哭。
“若兒…若兒…”
“趙勇士…”
…
耳邊突然間傳來呼喊聲，灰狼一個激靈，連忙躲在了草叢裡，是她來了。
李楠焦急的呼喊著，不發一言就跑得無影無蹤，這絕不是若兒的作風，肯定是有什麼事，所以她才連忙喊了人前來尋找，人多力量大，找起來快些。
“大帥，這裡有一匹狼！”驚歎聲從旁邊響起。
眾人循聲而去，只見那草叢之中，赫然站立著一匹狼，散發的凌厲氣息和凶猛的目光讓眾人不寒而慄，他們漸漸舉起了手中的刀，只等一聲令下，便要衝上去把它砍成肉醬。
李楠看見這匹狼，卻突然間有種心痛的感覺，它顫抖的身子和眼淚汪汪的表情讓她升起一絲異樣，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楚楚可憐的狼。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找趙勇士？”李楠衝眾人揮揮手。
“大帥，不殺了它？”
“為何要殺了它？”李楠反問。
眾人頓住了，確實沒有殺它的理由，可是，卻也沒有不殺它的理由，因為但凡是狼，不都該殺掉嗎？狼是凶猛的動物，會傷人。
“快點去找人，今晚找不到就都不許回去！”李楠招呼著眾人，最後看了那狼一眼，便離開了。
灰狼低鳴一聲，臥在原地，看著月亮發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