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李楠向西北方向行了幾個時辰,越行越荒涼,直到最後連植物都看不到了,她不由得懷疑起來,那楊延昭不會給自己指了個錯路吧,正在她將要放棄的時候,馬兒一聲長嘶,面前出現了兩座像是憑空而起的山峰,中間有一個豁口。
李楠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山,山上寸草不生,而這座山的方圓幾十裡也都是一片荒蕪,一縷縷黑氣從山谷垂直而上,遮天蔽日,李楠打馬向裡面走去,天頓時黑了下來,馬兒急遽的喘著氣,不肯再前行。
這簡直不像是地球上會有的地方、沒有風、沒有光、沒有獸鳴鳥叫,甚至於,沒有一絲活氣。
見馬兒不肯前行,無奈之下,李楠下了馬,獨自向裡面走去,走到山谷口,盯著那個黑黝黝的大洞,她握緊了拳頭為自己打氣:“子不語怪力亂神,這個世界上沒有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
裡面很靜,這不尋常的安靜卻讓李楠的心急躁起來,她小心翼翼的向裡面走著,山谷像是一個葫蘆形,谷口很小,越往裡走空間越大,李楠越向前,就越覺得這個山谷像無底洞一般,前方黑乎乎的一片,有些像是盤古開天闢地之前的那種混沌感覺,什麼東西都沒有,什麼都看不見。
“難道要像盤古一般劈開這混沌麼?”李楠自言自語道,她舉起了劍,揮了揮,沒有任何作用,懊惱的低下頭,藉著劍的反光,卻看到了地上的叉號,她蹲□,仔細觀察了一下,便欣喜若狂起來,刻痕很新,似是不久前才刻下的,這麼詭異的地方除了若兒,其他人也不可能會進來。
有一個記號,必定會有第二個,她站起身子,向一個方向慢慢走去,為了防止丟失記號,劍尖在地上留下一條刻痕,如此試了幾次之後,終於找到了第二個記號。
接著便是第三個、第四個…
李楠本來倦怠的身體此時充滿了力量,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出現了一個洞口,裡面依舊是黑乎乎的,李楠把身體靠在洞口,擦了擦滿頭的冷汗,到處都是黑暗,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只是,想起趙惜若,心裡便升起了無限的勇氣。
這就叫,因為愛,所以勇敢吧?
她深吸一口氣,進了洞,記號一直有規律的出現著,李楠發現,前方似乎出現了光亮,因為黑霧慢慢變的稀薄,她已經可以看到兩米外的土地了,她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當眼前的一切終於豁然開朗之後,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面前是一個懸崖,崖下白霧瀰漫,深不見底,而對面也有一個相同高度的山峰,在兩座山峰的溝壑之上,赫然漂浮著一個球狀的被綠色植物密密麻麻纏繞的物體,那一瞬,她以為她看見了外星人的飛碟。
球狀物開始慢慢的轉動,一個血盆大口出現在她的面前,而綠色的植物也伸出觸手,搭在了懸崖上,李楠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這植物,是在為自己搭橋?
她不由自主的向前邁出一步,腳下不知踢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她低下頭,一把匕首赫然入目,顫抖的撿起它,她忍不住大喊:“若兒,若兒…”回答她的依舊是寂靜,連回音都沒有。
把匕首塞進了靴子裡,她踏上了由那些植物搭成的“浮橋”,球狀物的嘴裡不停地發出惡臭,薰得她陣陣作嘔,越接近就越噁心,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已是頭昏腦脹,沒了繼續走下去的力氣。
她微微抬起頭看著前方那持續釋放毒氣的大嘴,舉起劍在小臂上劃了一個口子,疼痛的刺激稍微緩解了氣虛無力的狀態,鮮血滴在植物上,發出滋滋的聲音,一轉眼便消失不見,李楠呲著牙繼續向前走,今日見的事情已經夠詭異了,就算再看到什麼,也見怪不怪了。
本來是一段很短的距離,在平時也就幾分鐘的時間,但李楠卻好似走了一個世紀,艱難的一點點挪動身體,終於解脫般的走進了那球狀物的嘴裡,當李楠的腳踩在那東西血紅色的舌頭上時,“浮橋”消失,球狀物也閉上了口,李楠只覺得無盡的黑暗鋪天蓋地而來,胃裡立刻翻江倒海起來,眼前一黑,終於是昏了過去。
原始森林裡,各種動物歡呼著跳來跳去,驚得鳥兒撲稜著翅膀四處尋找安寧之地,厚厚的樹葉之下卻掩埋了一個人,鳥兒落在其上,被她一起一伏像搖籃般的胸膛所吸引,眯了眯眼,臥在了上面。
樹葉漸漸落下,露出一截亮晶晶的東西,鳥兒詫異的看了一會兒,伸出喙啄了啄,發出哆哆的聲音,見此物紋絲不動,也來了脾氣,努力的伸長脖子咬住,想要叼起它,此物卻滑不溜秋的,重量也不是它所能承受的。
在一物一鳥的拉鋸戰中,碰擊聲此起彼伏,被掩埋的人終於動了動,不勝其煩的把在自己胸前跳來跳去的小東西扔到一邊,坐起身來,眼神裡泛起迷茫。
這裡,是哪?
李楠站起來看看頭頂上的參天大樹,又看了看這看起來似乎還是沒有盡頭的原始森林,頹然的跪在地上,回想起先前的經歷,百思不得其解。
看這情形,難道自己,又穿越了嗎?
眼睛瞄到自己的手臂,她禁不住疑惑起來,手臂上分明是被自己劃了幾條傷口的,此時卻看不出任何端倪,面板也像是二十多歲時那樣細滑。她摸了摸臉,鬍子還在,就是臉上面板確實光滑了不少,把寶劍當做鏡子般照了照,她發現,一直令她深惡痛絕的皺紋不見了。
她忍不住驚呼,自己的那張四十多歲的老臉沒了,現在這張是二十多歲那時候的吧?難道自己返老還童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鳥兒一蹦一蹦的移到她身旁,李楠看著它毛絨絨的腦袋,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的撫摸了起來,鳥兒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眯了眯眼,輕快的叫了起來。
李楠嘆了口氣:“鳥兒啊鳥兒,悠閒的你是無法理解我的苦惱的。”
鳥兒的叫聲突然間變的急促起來,似乎在告訴李楠它能理解,李楠忍俊不禁:“我的妻子丟了,你能幫我找到嗎?雖然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但我有一種感覺,她在這裡。”
“啾啾啾啾…”鳥兒張開翅膀,飛到了半空中,焦急的看著李楠。
李楠站起身子,疑惑的歪著腦袋:“你聽得懂人話?”
鳥兒忽扇忽扇翅膀,向前飛了一段,又轉過身來看著她,李楠再不遲疑,跟著它向前走去。
沿途上慢慢的聚集了很多動物,不乏大象、豹子、松鼠等,先前都懶洋洋的趴在地上或樹上,此時卻都站在路上靜靜的看著李楠,彷彿在審視獵物一般。
李楠舉著劍戰戰兢兢的走著,眼神瞟向四面八方,就怕哪隻野獸衝上來把她撕裂,正在她神經高度緊張的時候,一聲虎吼震響樹林,也把李楠嚇的一陣激靈,她連忙轉著身子四處觀察,正前方靜靜的立著一隻威風凜凜的老虎,它張開了嘴,露出兩根鋒利的虎牙,看的李楠直冒冷汗。
所幸這隻老虎打了個哈欠之後,悠閒的踱到一邊去了,讓李楠頗覺奇怪的是,這裡的動物似乎都不懼怕對方,本來是老虎豹子的獵物的兔子卻敢站在老虎的身下拽它的鬍鬚,想到這裡,她也沒那麼害怕了。
漸漸的樹林變得稀疏起來,動物也隨之減少,鳥兒用翅膀指著外邊叫了半天,李楠笑笑:“謝謝你,你一定見過她吧?”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李楠看到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這隻小鳥飛入樹林,消失不見了。
李楠轉過臉來看著遠處,快速走去。
而此時的趙惜若,在經歷了一日一夜的昏迷之後,終於緩緩醒轉過來,她努力的睜開雙眼,一個五官映入腦中,她動了動嘴脣,卻無法發出聲音。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五官漸漸移開,原來是個女人,她輕揚著嘴角,戲謔的看著趙惜若。
趙惜若的腦中突然間竄出來很多事情,它們就像漲潮的水一般一陣陣的襲來,小時候四合院外和其他小朋友的嬉戲,從小學到高中一路品學兼優的成績,還有,還有在十六歲的夏季裡出現的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以及莫名其妙的穿越和狗血無比的失憶。
“你還真是命大呢,我的寶貝那樣吸你的精氣,你都死不了。”不陰不陽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趙惜若的思緒,她不滿的皺了皺眉。
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自己現在就像是廢人一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一定很疑惑,可我就是不想告訴你。”女人扯了扯嘴角,撫摸著她的臉:“真是滑呢。”
她用手指挑開了趙惜若的緊身衣,製作精良的夜行衣轉眼間化為齏粉,趙惜若的眼神也由不滿轉為憤怒。
女人咯咯的捂住嘴笑著,另一隻手彈了彈她高聳上的櫻桃:“你心裡想著的那個人來了呢。”見趙惜若詢問的望著她,笑的更歡了:“你想見她嗎?”
她揚了揚手,趙惜若的眼前便出現了李楠在樹林裡走著的情形,她努力的蠕動著嘴脣,卻依舊發不出聲音,只能驚恐的看著她從那些凶猛的野獸身旁經過。
女人的手從她的胸部向下,慢慢觸到了她的腿根,她微微顫動,想要阻擋女人的騷擾。
女人停止了動作,李楠的行蹤便消失不見了。
趙惜若緊鎖著眉頭望著她,嘴一直張著,卻無論如何說不出話來,急的她眼眸含光,頓時就要掉下淚來。
“想說話麼?”女人不悅的看著她:“你傷了我的寶貝,闖進了我的世界,想要什麼懲罰?”
趙惜若見怎麼都動不了,也只好閉上了眼睛,當做沉默的反抗。
女人見她如此,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這個世界是我創造的,我想誰死,誰就得死,她也一樣,你也一樣,只要我高興了,就可以滿足你的一切願望,但是你若是惹我不舒服了,誰都好過不了。”
趙惜若睜開眼正要表示不屑,卻突然聽到了一聲虎吼,影像裡的李楠面前出現了一隻吊睛白虎,趙惜若驚駭的看著那隻白虎,轉而哀求的看著那個女人。
女人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知道要如何做麼?”她揮了揮手,一直壓在趙惜若身體上的如大石般的重負消失了,她動了動手指在將要坐起來的時候,女人卻在此時壓在了她的身上,挑起了她的下巴:“我很想知道,在你記憶裡的關於你和她每天晚上都在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像我看到的那樣,很舒服?嗯?”
“你沒有做過那些事情?”趙惜若疑惑的發問,聽到自己的聲音,她才終於知道,自己似乎真的落入了這個可怕的女人手中。
“從我記事,就是一個人在這裡,沒人教過我。”
“你可以讓你的那些寶貝幫你做,”趙惜若推開她站了起來:“我沒興趣。”
她此時才看到了這個地方的全貌,這是一個山洞,除了光禿禿的洞壁,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她運行了真氣,還好,內力還在。
似乎就在那個女人一揮手的瞬間,自己就恢復了。
她向洞外走去,身後卻傳來了女人冷冰冰的聲音:“你想走?”
趙惜若沒理她,要想殺自己,早就殺了,至於等到現在麼?她的動作卻突然間僵硬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她的背上似的,不由自主的趴在了地上,接著,她看到她的胸前長出了又硬又長的毛髮,手腳變成了鋒利的爪子,她忍不住尖叫一聲,聽在她的耳中卻更像是獸嚎。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鏡子,讓她得以看清楚她現在的模樣。
她睜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鏡子,最後終於忍不住伸出爪子把鏡子拍了個稀巴爛,碎片落在地上卻照出了無數個她。
所有的鏡片裡都顯示出,她已經徹徹底底的化為了一匹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