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集市上人挺多,李楠和趙惜若慢慢走著,李楠想著那個簪子,微嘆了口氣,心虛的問趙惜若:“若兒,我是不是很沒用?”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趙惜若並非對那簪子不動心,只是她對身外之物本是不甚看重的,所以也只是有些遺憾而已,見李楠如此問,就知道眼前的人是想多了:“楠,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這些東西。”
“那簪子非是俗物,若兒戴上一定好看,風三娘不肯割愛,才獅子大開口,只是,就算出價合適,我也是買不起的。”李楠心裡不只有惋惜,還有愧疚。
“楠,”趙惜若挽住了她的胳膊,“你忘記燕大哥的話了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風三孃的店是百年老店,必定有達官貴人罩著,所以明知有寶貝,宵小卻不敢覬覦,而你我皆是普通老百姓,戴著那東西也是個禍端。”
李楠握住了她的手:“若兒,我們結婚吧。”話一出口,李楠就後悔了,無媒無聘不說,在這個地方求婚,也太不浪漫了,若兒肯定不能答應的,連忙改口,“我是說,等安定下來,我們就結婚,不對不對…我是說,現在不急…也不是…唉呀…”
趙惜若聽到她說結婚,本來還很高興,這傻子終於開竅了,等到她後面的話一出來,趙惜若的臉立馬晴轉多雲,推了她一把就急速向前走去,趙惜若很無奈,跟了這麼一個思維慢半拍的人,日子可怎麼過嘞!
李楠懊悔的拍拍自己的頭,為自己默哀,若兒又生氣了。
兩人就這樣向前走著,間或也看到有店鋪出賃,就走進去問問,只是價錢和地段以及店鋪的實際情況都不能讓兩人滿意,李楠也沒想過第一天就能找到合適的,所以沒逛多久,兩人便回了客棧,一連三天都是在找鋪子的經歷中度過,間或也有一些小插曲,比如說有耍雜賣藝的、攔路搶劫的,還有捕頭抓人的,兩人都當戲看過算了。
直到第四日兩人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鋪子,位於城北,倒是與皇宮比鄰而居,穿過一條巷子就是眾多達官貴人的府第,此地的店面大多考究,裝修華麗,唯有此間店面頗為寒酸,與這條街有些格格不入,估計就是因為看起來太寒磣了,所以生意才如此清淡,李楠看著這條街,無論是綢緞莊、古董店、還是首飾店,無不透著一股子高貴,唯有這間小飯館,整個一下里巴人。
店主大概有五十多歲,典型的北方男人,笑起來頗為豪爽,這樣就讓李楠產生一種錯覺,眼前的人應該是個老實人,只是當談價錢的時候,兩人就徹底無奈了,店主死咬著五百兩銀子的價錢,絲毫不讓,這條街地價是貴,但也不可能到寸土寸金的地步,要不是看地段好,李楠也不會考慮這間飯館,因為買來之後還要重新裝修,又要花銀子,兩人現在一錢銀子都要分成幾半兒花,怎麼可能不細細思量?莫說兩人現在沒這麼多銀子,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多花冤枉錢。
兩人好說歹說,店主依舊不為所動,最後李楠怒了,拂袖而去,趙惜若跟在她身後直搖頭,她就是個當大爺的脾氣,受不得一點委屈,就算是真盤下了店,兩人能不能經營好也是個問題。
晚上,客棧房間裡,沐浴完畢,李楠拿出包袱,把所有的錢全部倒了出來,一塊一塊的算了好久,第一遍似乎是算錯了,又重新算了一遍,最後抬起頭哭喪著臉看著趙惜若,“若兒,我們只剩下三百二十六兩四錢銀子,還有兩吊銅錢。”
趙惜若聳聳肩:“你是想說我們目前還不用擔心餓肚子嗎?”
“我想我們長久住在客棧也不是辦法,一天要好幾兩銀子,所以我準備先買一個四合院,地段偏僻點的不算很貴,就我們兩個人住,也不需要多大,只是這樣一來,我們盤店的事情就需要擱置了。”
趙惜若點點頭,“先買房子,再做生意,也是個好辦法,而且,我們不一定非要開飯館,我看到很多人都在街上擺小吃攤的,就像現代的夜市,其實機會很多,我們稍微努力一點,就不至於餓死。”
李楠眼神一黯,沉默許久,走到趙惜若身邊,把她攬到懷裡,撫摸著手裡如墨的秀髮,“若兒,跟著我,委屈你了。”
“又說傻話。”趙惜若嗔道。
都說人窮志短,在現代的時候,但凡兩人睡在一起,李楠必定要佔趙惜若些便宜,而今,雖然好幾個晚上都是同枕而眠,卻再也不敢做放肆的動作,習慣了毛手毛腳的李楠,再面對規規矩矩的李楠,趙惜若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第二日早上,兩人下了樓,叫了些小菜,正吃著,一個四十左右的人走了進來,徑直走到掌櫃的面前,“請問,這裡有沒有一個叫李楠的相公?”
掌櫃的一指兩人吃飯的地兒,“那個就是。”
李楠嘴裡的菜還未嚼爛,看到那人向自己走來,竟一口吞了下去,哽的她連忙喝下幾口茶,才算沒被哽死在這裡。
那人一抱拳,“李官人好,在下幽州趙則平,人稱多智計趙普的就是。”
多隻雞?李楠先是被這個稱號雷的差點噴出一口茶,爾後卻徹底的被“趙普”二字驚的張大了嘴,她本以為穿越過來,見過宋太祖宋太宗,已經沒有什麼人可以讓她再如此失態了,可是現在見到趙普,竟然忍不住再次膜拜,這個以“半部論語治天下”著稱的大宋宰相,居然是如此有魅力的一個老男人,從外貌上來看,比趙匡胤更勝一籌。
“趙普大哥好。”李楠伸出右手欲要同他握手,趙惜若在桌子下面踢她一腳她才反應過來古代人是不懂握手的,連忙收回手,也一抱拳,“在下李楠。”
“李官人,主上趙將軍讓在下送相公一個禮物,還望官人不要推辭,不然趙某不好向將軍交待。”說完,他從懷裡拿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紙,遞給李楠。
李楠疑惑的接過,開啟之後依然不解其意,上面寫的都是鬼畫符,誰看的懂?趙惜若也湊過頭,最右邊的兩個大字,“房…”趙惜若也為難了,這寫的是什麼啊?
趙普見兩人的反應,心裡卻在打鼓,按主上的描述,這兩人不該是大字不識的人吧,只是,卻怎麼連房契二字都不認得了呢?“這是昨日二位在鸞鳳街看中的那間鋪子的房契,趙某已經請了幾個人在鋪子裡隨時待命,李官人可以隨意差遣他們,房契既然在李官人手上,那間店就是李官人的了…”
“等等,”李楠終於明白過來了,敢情這幾天和若兒去了哪,做了什麼事,這趙普全知道啊,還拿了房契來寒磣自己,李楠把房契遞迴給他:“小弟無德無能,實不敢接受這麼重的禮物,請趙普大哥拿回去吧,趙大哥那裡,我會跟他說的。”
彷彿知道李楠不會接受似的,趙普也不以為意,卻也沒接:“趙將軍說,買鋪子的錢就當是他借給李官人的,等李官人來日賺了錢,再還給他不遲。”
“趙大哥不是隨軍出征了嗎,怎麼可能跟你說這些話?”李楠不信。
“將軍走時曾說,府裡一切大小事務,全託與我,府裡府外,在下皆可做主,所以,李官人不必擔心,這都是將軍臨走時交待的。”
“這樣啊,”李楠把房契折成原來的模樣,抓住趙普的衣服塞回了他懷裡,“可是,我還是不能要。”許是不習慣和人拉拉扯扯,趙普欲要向後退去,無奈李楠抓的很緊,直到房契在他懷裡之後,李楠方才放過他。
趙普微微一笑,反客為主的坐在了板凳上,“將軍曾說,若是趙普完不成任務,就不能回府,若是他回來的時候,趙普依舊未完成,就要捲鋪蓋走人了,所以,從今日起,趙普就只能跟李官人同吃同睡了。”
“什麼?”李楠差一點就要端起面前的菜扣到他頭上,不是說古人皆是君子麼?為什麼會蹦出來一個這麼會耍賴的活寶?
“趙普出門未帶錢,所以所有的帳都要記在李官人的賬上了。”
“開什麼玩笑!”李楠也扛上了,“我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你的爛賬憑什麼要我付?”可是還真怕這人就這麼賴著,靈機一轉,李楠倒是計上心來,“不過,你要是能主動讓我為你花錢,我倒是可以接受你家將軍的好意,若是三天之內,你不能讓我主動為你花一分錢,這件事就不要再提。”
趙普哈哈大笑:“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趙某就等著李官人接受我家將軍的禮物了。”
“不是禮物,是好意,他花了多少錢,我以後都會還給他。”李楠糾正道。
“一樣的一樣的。”趙普笑的奸詐,讓李楠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笑面虎怎麼會這麼多呢?
等趙普走後,趙惜若掩嘴笑了起來,湊到李楠耳邊,“他耍賴的時候與你一樣。”
“不要拿我跟他比。”李楠瞪著她,頗為氣惱。心裡倒是想著這趙普究竟會出什麼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