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五十七）
李婷的話突然讓我想起很久以前，那會和左亦承交往沒多久，因著我是個天生好奇心極重的人，對他的軍旅生涯又極其感興趣，於是，常翻看他帶回來的小冊子以及一些軍用小物品，記得有一日，我百無聊賴的亂翻亂鬧竟是從一個小盒子裡翻出了一張左亦承在軍區醫院的病歷。
我因著擔心問過他好幾次，他也只是笑著同我解釋說，“其實也沒什麼，小毛病而已，不過是因為訓練太緊張導致身體的不適，然後伴著些胸悶，呼吸急促罷了，指導員特意帶我去軍區醫院檢查過，說是急性氣管炎，多休息休息即可。”
他打趣的說，因著那場急性氣管炎，領導批准自己休息了好幾個日頭，連伙食都改善了許多。
那時，我還笑著同他鬧著，說他是‘妻管嚴’，日後必須要乖乖的聽我的話，否則會呼吸會更加不暢。因此，印象是極深的，現在想來，估摸著當兵那會兒左亦承的心臟病便發作過，只是因著檢查時主要注重呼吸道而忽略掉心臟罷了。
李婷又說，“不過，可笑的是，左亦承這一病，他心心念唸的兩個人倒是都回來了，只是可惜，一個沒多久又失蹤了，另一個的身邊卻站著別的男人。”
我低著頭沒說話，她接著同我說，“其實，當初左亦承同黎瑩離婚後，就試圖透過祁秀才找過你，只是可惜因為對你愧疚太深，又因著性情太高傲幾次都沒能說出口，等到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了，卻眼睜睜的看著你被別的男人帶走。”
我一呆，忙問，“什麼時候。”
李婷說，“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只是記得那天他回來時手裡拽著一條你曾帶過的星星項鍊，因著太用力，五角星的邊角都刺進了他的掌心，那天流了很多很多血，我同他的幾個戰友兄弟試圖從他手裡拽出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
我的心裡忽然一震，原來那時他就生病了，原來那天他去找祁秀才是為了尋找我然後告訴我真相，只是那時，他同黎瑩站在一起的畫面讓我忍不住感到刺目，也讓我忍不住的張開身體裡的一根根尖刺去抵擋那些傷人的東西。
她說，“後來，黎瑩又失蹤了，失蹤前還拿走了左亦承退伍剩下來的所有積蓄，若不是左媽媽將房子賣了，左亦承這番連住院治療的錢都沒有。”
她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早上李婷同我說的話，忙是詢問，“早上你說他不肯手術是怎麼回事？前些天我去看他，那個時候不是還很好麼？”
李婷冷冷一笑，“那自然要感謝你了。”
她咄咄逼人般的姿態問我，“那天你到底同左亦承說了什麼？為什麼你走之後他會突然性情大變。”
她說，“因著你的事他已經夠傷神了，對你愧疚卻又不知如何彌補，為了多看你一眼，不去亞心專治醫院，偏偏要同你住同一個醫院，離你那麼近，卻又眼睜睜的看著你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現在，好不容易可以見上你一面了，你卻要和別的男人結婚了。”
她突然說，“陳心蕾，你還是人嗎？你怎麼可以這樣沒心沒肺？”
我看著李婷無言無語，不知怎麼的，就覺得全身都是麻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全身上下就一直緊繃著，好似一旦放鬆下來，全身都會瓦解崩潰掉一般。
李婷站在我面前，精緻的面容上佈滿了厭惡與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她說，“至於我說的那些，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或許可以去問問你身邊的那個什麼祁秀才，他知道得比我還清楚。”
她說，“現在我對你別無所求，只是希望你，看在左亦承那麼愛你的份上，救救他吧。”
她說，“他現在把自己關在病房裡誰也不見，不吃不喝的，原本就安排好的手術他也說不做了。”
她說，“他那麼在乎你，一定會聽你的話，求求你去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