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延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頭,孫漣漪這才又問道。“我不為難你,就不問是誰了,我只想知道,這事兒有後續嗎?我不會還沒洗脫嫌疑,仍然有麻煩吧?你要是不告訴我,我今晚只怕都嚇得睡不著了。”
“這事兒有些不知道算不算是後續的情況還沒處理好,等我查清楚了,我再告訴你。你放心,你一定不會再有麻煩了,就算有,也是我頂著!”高延宗心想,萱兒的死引發的那些謎團,還是等一切明朗之後再告訴孫漣漪吧。
他並不是覺得她膽子小,只是不想她太過憂心,高延宗尤其是不相信孫漣漪自己說的她會嚇得睡不著,以他對孫漣漪的瞭解,她那膽大的程度,許是一般尋常女子的十倍百倍吧、
可就算如此,高延宗仍是忍不住想用這個來逗逗孫漣漪,“不過……如果你晚上真的嚇得睡不著的話,我留下來陪你呀!”
孫漣漪果然就是瞪了高延宗一眼,“你來陪我,我才是真的嚇得連眼睛都不敢閉上了。”
高延宗瞧著她那有些防備的模樣著實想笑,卻又不敢笑得太明顯。
孫漣漪看著高延宗這樣反倒更是惱火,拿起手邊還未乾的毛筆就是要往他臉上畫,高延宗連忙閃開了,擺手妥協道。“漣漪,我不笑!絕對不笑了!”
孫漣漪這才放下了筆,卻是轉過身背對著高延宗,似乎是在生悶氣。“五爺最好說話算話,我有麻煩了你要頂著!我可不想像那個狼牙一樣被抓起來,我又不是賊。”
“狼牙?”提起這個人了,高延宗倒是想起來要問孫漣漪什麼的,“漣漪,你在‘醉客軒’的時候,有覺得這個狼牙有什麼和普通人不一樣的地方嗎?或是,他有和誰比較相熟呢?”
“狼牙這個人話很少,應該沒什麼朋友,我這次也就在‘醉客軒’才待了半個月,基本上,我也沒怎麼跟他交談過。就是他之前負責採買的時候,我給茉兒寫的家書,託他幫我送去過驛站幾次。”孫漣漪裝作無意地說著,順口就問了出來,“不過,他只是偷東西的話,應該關不了幾天就能出來了吧?”
高延宗卻是一直沒說話,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發覺孫漣漪疑惑地望著他,好像是在等他的回答,高延宗才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誒,不過就算是出來了,只怕也是……”孫漣漪從高延宗的反應中大概能猜到,狼牙已經是出不來了,只是她依然裝作無意地輕嘆著,“他好像還欠了菁三娘不少銀子,回了‘醉客軒’,肯定又要捱罵,不知道會不會被趕走。”
“漣漪,你這麼關心別的男人,我可是要吃醋的!”高延宗不想再說狼牙的事情,便是嬉皮笑臉地朝著孫漣漪走過去,不顧她反對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等一下!”孫漣漪在高延宗的身上上下瞧了瞧,“五爺,你不是說回你府上去換衣服了,可是為什麼,還是今兒早上那件?”
“啊?”高延宗被孫漣漪問得一愣,忙就
是反應很快地反問道,“怎麼,你嫌棄我呀?”
“是呀!”孫漣漪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你這麼邋遢,我就是嫌棄了!”
“以前你把我從戰場上救回來的時候,可比現在髒多了,你都沒嫌棄我呢!”高延宗卻並不當真,反而還深情款款地望著孫漣漪,“漣漪,你對我真好。”
“你……”孫漣漪被高延宗這麼反將一軍,弄得臉都紅了,回過神兒之後忙是推開了他,“我們出去吧,快午膳了還等人來叫,總是不好的。”
“我好像就是來找你去吃……”高延宗還沒說完,孫漣漪就是瞪了他一眼,他自知理虧,只能訕笑道。“聊著聊著,就忘了。”
“你怎麼不早說呀?還讓主人家的四爺和王妃等我們!”孫漣漪急得轉身就是出門了,高延宗自然也就跟著出去了。
兩人去到飯廳的時候,高長恭和鄭氏的確是等了一會兒了,高延宗倒是覺得無所謂,可孫漣漪認為是失了禮數,不好意思地道歉了好幾次。“王妃……”
“都是自家人,不礙事的。”鄭氏輕輕地拍了拍孫漣漪的手,又看了看高延宗,“許是五弟非得纏著漣漪說悄悄話,才遲了的吧?”
“四嫂……”高延宗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忙是轉移話題,給高長恭夾菜,還囑咐他多吃一點兒,“四哥,別客氣啊!”
“我在自個兒家客氣什麼?”高長恭都是忍不住笑了。
這一頓飯,也是吃得和樂融融,可是飯後四人沒再閒聊了,因為高長恭和高延宗又是出去了。
孫漣漪很是疑惑,她總覺得狼牙這件事,高延宗肯定已經查出什麼了。她有些好奇,也有些擔憂,就跟鄭氏說高延宗落下了東西在她這裡,她出去給他送過去。
用這藉口,孫漣漪順利地出了蘭陵王府,可是高長恭和高延宗已經走遠了。
高長恭和高延宗去了刑部,很久都沒有出來。
期間只有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被釋放了,他似乎是受了些刑罰,一直佝僂著腰,步履蹣跚地走了。
孫漣漪去了安德王府,得知高延宗並沒有回去,她一時也不知道應當去哪裡找高延宗,可既然出來了,就乾脆回‘醉客軒’一趟去看看小菊。
可當孫漣漪剛到‘醉客軒’門口的時候,卻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躲在側巷,神神祕祕地給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小廝的人吩咐道,“你進去之後,隨便跟哪個婢女或者小廝說,狼牙回來了,去了他自己的屋裡收拾東西打算要走。”
“是。”那‘小廝’點了點頭,便就領命進‘醉客軒’去了。
孫漣漪覺得很奇怪,又是走近了些,卻是被那人給發現了,“誰?”
她索性也就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面對面地瞧著那個男人,癟了癟嘴巴才問道,“五爺換這套衣服是做什麼?”
孫漣漪認得出來,那是昨晚狼牙身上的衣服,便也能猜想到,高延宗假扮成狼牙回到‘醉客軒
’是為了引蛇出洞,而這條蛇,可能就是暗中助她的那個神祕人。
“漣漪,你怎麼來了?”高延宗看到是孫漣漪便就上前了一步,孫漣漪卻是嫌棄地後退了一步。
“我來看看小菊,順便拿點兒昨天沒來得及拿的東西,還有飛雪在這兒,我也得牽走。”孫漣漪看著高延宗這一身打扮,故意嘲笑起他來,“佛靠金裝、人靠衣裝說得不錯,五爺穿成這樣就不像五爺了,簡直應該叫你……小五子!小五子快去給本姑娘沏壺茶來!”
“呵!當真是覺得就算你爬到我頭頂上了,我都不會治你?”高延宗無奈地哼了一聲,孫漣漪卻仍是得意地在笑,他看著她那樣的神情就是想抓住她好好地‘懲罰’一番。
可這會兒高延宗還有正事要辦,不便和孫漣漪繼續打鬧,只能好聲好氣地跟她說著,“漣漪,你先回四哥府上吧。今日這‘醉客軒’,怕是迎不了客,不方便誰再踏足進去了。”
“什麼意思?”孫漣漪裝作絲毫不懂的模樣,還較真兒地不讓高延宗離開,“你不告訴我,我就不讓你走!”
“漣漪!”這若是其他人擋著他的路了,高延宗打暈了便可,可若是孫漣漪,即便他捨得打暈,也捨不得把暈了的她一個人丟下,只能妥協,“那你跟著我,不過……要躲著,不能露面。”
孫漣漪裝作狐疑地望著高延宗,心裡可是清楚得很。
此時她若是再攔著就要被他懷疑動機不純了,而且她這拖延時間的方法也未必能有大的作用,不如跟著高延宗去,也好見招拆招。
思及至此,孫漣漪才是點了點頭,“好。”
高延宗便是無奈地笑了笑,拉著她就往後門走了。
孫漣漪看著高延宗輕車熟路的,心想只怕他早已派人進來摸透了‘醉客軒’的內部構造,果然在後門看準沒有人的時候,他們就是溜到了狼牙之前住的矮屋裡面。
進了門,高延宗四處看了看,似乎只有衣櫃裡可以藏人,才轉臉對孫漣漪說道,“漣漪,你躲在這裡。”
孫漣漪也不好拒絕,便聽了高延宗的話,要躲進衣櫃裡。
正好高延宗也就把衣櫃裡的衣服全部拿出來,裝作在收拾的樣子。
‘醉客軒’裡的其他人知道狼牙回來了,聽說已經被衙門確定了是賊,捱了好一頓打,被偷的那戶人家的損失也追回來就沒再追究他了,他這才被放了出來。
可怎麼說也是不光彩的事情,其他人就都不願意過來看他,只有先前和他住在一起的那個小廝回來了,聽說狼牙捱打受了傷就想著來幫幫忙,可是又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沒敲門,這就看到菁三娘往他們這矮屋走了過來,“三娘!”
“嗯。”菁三娘又是無奈又是嫌棄地指了指門,示意那小廝給她推開,然後便揮手讓他下去了,自己在屋外扇了一會兒的風才肯進屋,一進門,大聲嚷嚷的動靜外面好遠都能聽得到,“你個死小子,你還敢回來!我‘醉客軒’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