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咋冷還暖
後宮風雲,柳妃與皇上這幾天分塌而眠。朝野上下紛紛謠傳,柳妃容不下容美人,因此失寵了。
柳玉君聽了本不以為然,派人到後宮打聽了番,得到的訊息卻是二人之間似乎不同往日的小摩擦,柳溪楓已有好幾天對皇帝避而不見了。
柳玉君聽了自是大驚,忙讓人去拜會小福子。
皇家宮闈之事本就不能隨意多談,何況此事關乎皇帝顏面,小福子哪敢多說一個字,言語含糊不清,只道柳妃很好,皇上也很好。
柳玉君聽了心中掛念甚深,卻是無可奈何,沒有召見,在此時進宮終歸不好。他望著皇城方向嘆了口氣,皇宮的日子當真是煎熬,就是不知柳溪楓到底如何想,抑或者能支援多久……
柳溪然和沈風信在一側看著他憂慮的模樣,各自垂眼。
沈風信心中有抹說不出的複雜,如若二人的感情當真經不起這麼點考驗,那自己,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
而柳溪然只是眯了眯好看嫵媚的眸子,神色如常。
世人所猜測終歸是猜測,不是當事人,箇中酸甜外人豈知。
皇城內,春風微風,帶著幾抹涼意。小東子端來一盞茶放在柳溪楓身側,而後揮了揮手讓宮人退下。
柳溪楓端坐在軟塌上看著手上的書,神色淡雅如同往日,只是許久過後,那書一頁未翻。
小東子一旁看了輕輕嘆口氣,任誰都看的出,柳溪楓比著往日神色疲倦了幾分。
宮內這幾日風言風語,他亦聽說了,眾口悠悠,只是柳溪楓絲毫不在意,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偶爾心頭略過小福子說的話,他微微愣了愣,想了下抿了抿嘴,奉上茶道:“主子,你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用膳了,這是新上貢的雨前茶,你嚐嚐。”
聽到小東子的話,柳溪楓嗯了聲放下書,隨即又愣住了,清澈如水的眸子定定的看著房內一角。神色咻然渙散。
“主子,聽說萬歲爺這食慾不振,萬歲爺身子金貴不同尋常人,奴才怕經不住。”小東子小心看著他的神色道。
柳溪楓聽了,心中一緊,拿眼看向窗外,三月春光極好,嫵媚柔和。宮內春花燦漫,當真實極好的景緻,只可惜,少了欣賞的人,少的是心中十指緊扣的那人,雙手放不下的那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真有這麼一對了,又有好事多磨之說。
柳溪楓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子前,細風吹過,神智微微清楚幾分。這幾日想了很多,只是每次想到自己也許有過孩子,心頭便疼痛難耐……
柳溪楓閉了閉眼睛,腦海中浮現沈風洛的樣子,清晰而漂亮……
御書房內,沈風洛如同往日般靜靜的批閱著摺子。外人看來他仍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神色仍舊淡然冷傲,嘴角殘留著屬於帝王的那抹笑容,摺子批閱的速度和往日一樣,甚至比往日還要快,還好好。
只是偶然這麼一抬頭不由的向身側望去,卻是什麼也沒有。往日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的人,不見了,留下滿屋子的空寂。
沈風洛覺得有些冷,身子微微顫抖了下,手中的硃筆落在了御案上。
“萬歲爺,你歇會吧。”小福子上前咬牙道:“你幾天都沒用膳了,就是鐵打的也經不住啊。若是,若是柳妃殿下知道了,定然會心疼的。”
沈風洛看著小福子,許久以後淡淡笑了笑:“他會心疼?”
“萬歲爺……”小福子看著他落寞的笑容心頭一酸,寧願沈風洛恢復往日的陰狠,也不願看他此刻的表情,也許沈風洛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現在的表情就如同站在風雪中的孩子,倔強的抿著嘴角,外人看了卻著實心疼……
沈風洛覺得自己可能是暈了頭了,要不怎麼會對著小福子說出這句話,於是他道:“朕有些乏了,有事到內殿叫醒朕。”
小福子忙點頭,畢竟皇帝的臉色太難看了點,也許該找個御醫來瞧瞧了。
沈風洛到御書房的內殿休息。他坐在床頭,白皙乾淨的雙手輕輕撫摸著錦被,這裡殘留著柳溪楓的氣息。
想到往日柳溪楓總是在這裡休息,他微微笑了笑,和衣躺下,閉眼而睡。
蟠龍殿太大,太空闊,沒有那人,他竟然覺得寒冷,習慣是多麼可怕的事情,不過三月,三月他變得不像自己了,也不像是個帝王……
這些天只要一想到那人的那一瞥,他就覺得心如針扎,夢迴午夜想到那人溫和靜雅如蓮的模樣,沈風洛的眼角微微疼了起來……
睡夢中隱隱聽到了些許聲音,沈風洛想睜開眼睛,卻覺得渾身軟綿綿的,神智徘徊在半醒半睡之間。偶爾感到有誰在說話,想要聽卻聽不清楚。
他想張口說什麼,卻發不出嗓音。
偶然感到有水落入口中,他嚥下,潤了潤乾澀的喉嚨……而後沉沉的睡去。
沈風洛再次睜開的時候,天色極暗,殿內燈火悠然而晃,他恍恍惚惚的看著,頭上有一抹冰涼,他想摸摸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目光不經意的一瞥,望見床頭一抹素白,那人靜靜的趴睡在床邊,手握著自己的,很緊很緊……
沈風洛靜靜的看著那人,眼睛微微一澀,不由得抿了抿有些乾枯的脣。俗話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此刻見了,心方滿。
柳溪楓微微動了動,手用力,而後猛然張開清澈的眸子坐起身,抬眼看向沈風洛,微微一愣隨即勾起抹淡雅的笑容道:“醒了?可有不適?先喝點水……”柳溪楓如是說著便放開手。
沈風洛只覺心裡一緊,不由的用力握著那雙要離開自己的雙手。許是生病的緣故,燈火下他此刻的樣子顯得有幾分觸不及防的脆弱。
柳溪楓愣了下,而後更加用力回握他溫柔的笑道:“我去幫你倒水。”
沈風洛聽了嗯了聲,手並未鬆開。柳溪楓眸子微閃而後輕輕把他抱起,沈風洛頭上的細巾掉落在**,發出悶響之聲,但沒有人注意。
“對不起。”柳溪楓狠狠的抱著這人低聲道。沈風洛身子一僵,微微退開看向柳溪楓,乾枯有些裂開的嘴脣微微顫抖著。
柳溪楓伸手揉了揉他光亮的髮絲,而後輕輕抬起沈風洛的下顎吻了上去,想要遮蓋住那蒼白的脣色……
極為細緻的親吻,一遍又一遍的親吻沈風洛乾澀的雙脣……等分開後,那脣色已是滋潤,十分好看。
柳溪楓微微眯了眯眼睛,嘆口氣把人抱在懷裡。
其實早就知曉,這人是帝王,心性本就高傲,容忍自己淪為下方已是不易。如若當真十月懷胎生子,那還不鬧翻天……只是心中明白,感情上卻難以接受罷了。
歸結說來也是自己在不安,這人是帝王,如若當真要後宮三千,那自己用什麼阻止?寄希望與帝王的感情,是很卑微的事,也是最無奈。所以如果哪天淪落到那方境界才能生存在這後宮,何談幸福,所以才想這般讓他眼中只有自己一人……想到這些柳溪楓神色帶著一抹冷意,自己從來都是自私的,因此沈風洛這輩子只能是自己一個人的……
想到這裡柳溪楓閉了閉眼睛,想到幾日不見這人便沒好好照顧自己,甚至病了都不知。一想到他渾身無力發熱躺在**的樣子,柳溪楓心一抽一抽的疼痛……孩子的事情作罷就作罷,只是這人是萬般不能有任何差錯的,再也不想看到他寂靜無聲躺在**的樣子了。
沈風洛不知柳溪楓在想什麼,只是被他如此抱著覺得安心,興許是腦袋還有些昏沉的緣故,他靠在柳溪楓肩膀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心暖暖的。
“日後莫食用斷果了。”柳溪楓低聲開口道。沈風洛猛然張大眼睛,退身看向柳溪楓。
這是兩人心中的癥結,原因為不會被提起了……這也許就是他和柳溪楓的不同,他喜歡把有些事情放置著,而柳溪楓則是儘早的解決。放置著也許緩解一時矛盾,積累過多總有一天會爆發成災。最早解決,杜絕了後患,但終歸過於決絕,不留餘地……
“是藥三分毒,你身子本就不好,藥什麼的還是少用為好。孩子不喜歡可以不要,身子要緊。”柳溪楓淡淡笑道,神色平靜,看不出哪天眸子裡的痛苦。
沈風洛抿了抿嘴垂下眼,心中一疼,知道這人還有句話沒說,斷果藥性雖溫和,但若連續食用過一年卻也甚為霸氣,若如此,日後為下方者行房唯大補,更甚者會終身不孕……
“餓了嗎?我讓小福子備些……”柳溪楓看著他神色變幻,心中知其已瞭然,忙尋了方話題。
“不餓……”沈風洛抬眼開口,此時方發現自己喉嚨幹疼。柳溪楓看他痛苦難耐的神色忙起身為他倒了被涼茶。
水涓涓而過,吼中有幾分潤意,沈風洛嘆了口氣。
柳溪楓放下精緻九龍護爪的金盃,而後上前摟著他道:“不餓的話再睡一會,身子還沒散熱,我陪你。”
細語軟軟,衣衫挲挲,肌膚相貼,閉目而眠。
殿外清風吹拂,星辰滿眼,當真是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