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默抬起戴著面具的油彩大花臉看了看冥淩,眼中卻是無法掩飾的笑意。冥淩見狀也不好多說,只得又摸了摸鼻子,才望向紫目:“你那青龍城,如今如何了?”紫目聞言愁眉苦臉:“別提了,沒人過去住,當然不會有人修城牆與地宮了。”冥淩想了想便道:“你去白虎城中找我父親冥軒,就說是我要求將城內閒來無事的壯年居民遷往青龍城。若他不答應,你就許諾他城建好後,整體東遷,漢朝以龍為尊,他應是必然歡喜的。”見紫目點頭,他又加了一句:“記得令冥月公主親自帶人前去才可。若有任何疑問,俱都推到我身上來。”紫目大喜著應了,站起來凌空翻了個跟斗才又坐下,笑嘻嘻的道:“冥淩我真笨,我若是早想到請漢皇幫忙,便早就應該完工了。”
冥淩笑了笑,又開始問道:“你此來,可與道尊見過?”紫目點點頭:“我自麒麟境回來,道尊一直在麒麟那裡歇著的。他此番入定,大有收穫,連麒麟在他身前,都不能探得一絲行痕了。”冥淩連聲道好,又問了麒麟的四相五形是否已重新修整好了,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是完全放下心來,於是又一輪調侃說紫目實在是有為少年,而若非有個如曉寒一般細心的姐姐紫悅,怕是老色龍也教不出來這等心性,倒過來逗得紫目和紫悅皆是滿臉通紅。
這時玄冥與曉寒仍在說著些什麼,顯得十分認真的樣子,冥淩也不好打斷他們,便又厚著臉皮向玄夜道:“老色龍,安排些房間吧,我看這師徒二人今晚是要聊個沒完了。”玄夜嘿了一聲道:“要房間做什麼?開房麼?可以啊。不過我看玄冥和曉寒不像是需要開房的樣子。或者說,你需要找誰開房麼?”
冥淩被他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得悶悶的回到玄冥身邊坐下,一聲不吭了。玄冥嘴上在教曉寒東西,耳朵卻一刻也沒閒著,此刻見冥淩那樣子,心道果然就玄夜能說得他如此模樣,倒不枉為師一場了。於是便向曉寒道:“我們回去再說吧。倒是你們的事,看樣子應該是沒什麼了吧。”曉寒點點頭,笑道:“曉曉一來,她們便知道是為什麼了,都十分不好意思的過來說了半天,總之是不會有什麼彆扭了。是不是,曉曉?”可是卻無人應她,曉寒疑惑的轉頭看時才發現,曉曉已在沙發睡著了,也不知是睡了多久,嘴角卻還帶著笑容。
曉寒輕輕的搖醒她,一邊哄著回家再睡,一邊示意冥淩向眾人道別。冥淩自是爽快的應了,卻邀了紫目和紫悅去別墅玩幾天再走。二人十分開心,便一起隨著出了城堡大門。只玄夜站在大門口突地說了一句:“少爺您這就帶出場了?要對咱們家紫目和紫悅好點兒!下次記得再來喲。”說著竟不知從哪裡弄出塊手帕揮了幾下,頓時曉曉的瞌睡全無,笑得一個趔趄倒在地上,連帶著曉寒也摔下去了。玄冥卻皺了皺眉道:“玄夜,別再玩了。冥淩已被你惹出脾氣來了。他此番心性,偶爾還是會有失控的時候。”說著就將曉寒和曉曉拉了起來,一併推上車去,這才又走到冥淩身側,小心的看他有沒有發火。
玄夜
自知是玩得過火了些,便笑道:“不會有事的,這小子,只要不扯到你頭上,他再大的委屈也不會往心裡去了。”說著又望了冥淩一眼,卻隱有警告之意。冥淩一凜,不由得走上前去恭敬的跪下:“師傅有話直說。”玄冥在一邊看得張大了嘴卻不知說什麼,玄夜卻俯身在冥淩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這才拉著冥淩起來,又道:“不早了,快回去。”
冥淩點點頭,轉身望著呆掉的玄冥道:“你怎麼了,老色龍本就是我師傅啊。雖說只當一時,卻堪比一世了。”說著笑了笑,握著玄冥的手往車上去了。
玄冥仍然搶著開了車,卻時不時的望望冥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冥淩見他這副樣子,不由得終是笑出聲來:“親愛的玄冥,我今晚臉上長了什麼?”“沒有。只覺得你態度很奇怪。”“哦?那我應該如何才是正常的?”“……我開車。”“噢。那回去再仔細說。”冥淩一副十分滿意的樣子,將座椅調得半躺,整個人側過身靠在位子上,竟是一路看著玄冥開車,一路笑咪咪的回去了。
而曉寒與曉曉則早就在曉寒的車上,載著紫悅和紫目到了別墅。二人跳下車來,便道:“我們今晚還得回家裡去,要到元宵節以後才會回別墅來住。你們二位隨便挑二樓沒有寫名字的房間住下就可以了。”正說著,玄冥也開車到了,倒是把紫目和紫悅嚇了一跳,齊道:“玄冥大人也會開車啊?”“那是自然,玄冥學什麼都快,很多東西都是立刻便學會了。”冥淩一邊笑著解釋,一邊下車將玄冥拉住,這才對曉寒道:“你們還是不要回去了,太晚了路上瘋一陣不知道會出什麼事。”想想又說:“我看剛才你們師徒倆還沒說完,也好接下來說吧。”
曉寒本來聽他說路上出事,就想打他,可還沒出手,又聽到說起方才玄冥交待的事情,便來了精神,於是點點頭答應下來,便牽著曉曉往上走:“我先把這隻懶貓弄去睡了,再下來。”
玄冥笑著應了,轉過頭看著冥淩:“你呢,是睡覺,還是自己折騰你自己的?”冥淩摸了摸鼻子,又露出一副可憐相:“沒老婆大人陪了,只能用工作來麻醉自己了。”說著還長長嘆了一口氣,卻在玄冥一邊紅著臉咬他,一邊“誰是老婆大人”的攻勢之下連連求饒,竟是瘋得忘了身邊還有兩個人在。
紫目和紫悅對看一眼,笑了起來往裡面走了進去。卻正好見到李子耀在廳裡,“砰”的一聲將玻璃茶几打碎了。
這一下卻是十分大聲,玄冥和冥淩連忙奔了進去,連曉寒也快步跑了下來,曉曉卻真的是睡著了沒有聽到。
幾人都望著李子耀,卻不敢吱聲。只冥淩走上前蹲在他面前,指指他手上的傷口:“你小子這是鬧什麼?茶几碎幾個都沒關係,你自己扭傷好了是吧,生怕有個人累不死,就再加點傷?”李子耀咬著牙半天不吱聲,可眼裡卻全是怒火。冥淩也懶得等他說話,便教玄冥將他手上傷口治好了,自己卻將破了的茶几親手丟到別墅門口的大垃圾箱裡,又把地面清理乾淨,這才回身望著
李子耀:“你是不是,把我徒弟氣跑了?”
良久,冥淩正準備不耐煩的打他一頓時,卻聽到一個文弱的聲音從樓下至下響起:“怎麼了?”冥淩抬頭一眼卻是炫七,於是便快步走過去:“你們這是幹什麼?”炫七被他問得不明所以,忙道我才睡醒,出了什麼事麼?冥淩這次徹底胡塗了,只得回頭指著李子耀,將方才的事對炫七一五一十的說了,炫七正要說什麼,卻見李子耀站起身來,低著頭冷冷說道:“我已經好了,不需要你再忙出忙進的照顧,你繼續學你的調酒去吧。”
炫七聞言覺得混身被泡進冷水裡一般,氣得直髮抖的連聲道:“好,好,沒問題。我終於不用再侍候你這種自大的傢伙了,真是開心極了!”說著便又向冥淩道:“師傅,我明天就繼續做你出的題去。”說罷也不管廳裡還有客人,便自己又跑回二樓寫著炫七的房間,砰的一聲鎖上門再不出來了。
這時候就算是傻子也明白大概怎麼回事了,冥淩不由得覺得有幾分想笑,又覺得炫七與從前那個玄冥有幾分相似,而李子耀則像極了自大無知的自己,於是便也不忍再剌激他。只重重的一拍李子耀肩膀,壓得他坐回沙發上,這才跳進沙發望著他眼睛道:“你可想清楚了,非得要有男女之別,非得要無條件的為你做所有的事,放棄自己的一切,才能合你的意,是麼?”
李子耀還沒表態,玄冥倒是笑了起來道:“冥淩,這小子與你從前倒有幾分神似。不如我將他送入第一重魔劫境去敲打一番?”
冥淩心道這小子明明是你徒弟,你都捨得整他了,何況是我。於是摸摸鼻子一臉無所謂:“好哇,讓他嚐嚐厲魂噬靈之苦也不錯,就直接丟到第三層去吧。”“嗯?好。”玄冥竟也答應了,說著還一副真要動手的樣子,李子耀這才覺得二人不像在唬自己,忙道:“二位大神,再莫戲弄我了,我已經快被煩死了!”
“莫煩啊,莫煩,死了還有更煩的。你說是不是啊,玄冥?”冥淩倒是越發的嘻皮笑臉了,完全就是一副你不認真給我說清楚,我就不罷休的架勢。
紫目和紫悅在一邊看得有趣,竟也一人一邊坐在沙發上,紫悅連聲道:“就是嘛,死了以後還要審判、分離三魂七魄、斷去前世塵緣、經歷輪迴鏡考驗、等待輪迴的過程中還要做苦力呢。”紫目忙著插嘴接道:“這還不止呢,那些犯了過錯,或是害別人傷心、或是傷人身體、奪人辛苦的,都會先到地府受罰,再送去地獄受罪,最後還要被魔神親自處以九天雷刑,若是有存活的,才可以經正常手續,再世重生呢。”
兩個小傢伙把死後的世界說得活靈活現。李子耀被唬得一楞一楞的,想起炫七對自己的好和自己心裡那點小別扭,不由覺得自己確是在將他人的真心當作垃圾一樣隨意丟棄了。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應是那被送入地獄受罪再遭魔神九天雷刑侍候的惡棍,竟不自覺的喃喃道:“若真有九天雷刑,老子便接著,若是僥倖不死,再回來找他道歉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