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瀾果然已經開始發火了,不過肖樂小心翼翼地講明原委之後,她的氣也就消了。
“鄧瑜珊?”她若有所思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
“別管她了。”肖樂摟著她的腰說道。
孫瀾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爪子,正色道:“你給我正經一點兒,坐對面去!禮拜六去我家吃飯,知道嗎?”
肖樂笑著點了點頭。“那我買點什麼好?”
“又要買什麼?”孫瀾不解地問道。
“那不一樣啊!以前是以學生的身份,而現在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孫瀾這時候才意識到他是在挪揄自己,於是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肖樂誇張地痛呼了一聲,嬉笑著賴在她身邊。
王傅城請的私家偵探偷偷地抓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把照相機又放到了身邊的座位上。
“先生你看好要點什麼了嗎?”服務員過來問道。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去看服務員的臉色,低聲地說道:“一份白粥,謝謝。”
肖樂和孫瀾約會都選在學生不可能去的價格昂貴的餐廳,這讓他的經費變得非常拮据。
“這樣下去都賺不到什麼錢了啊……”他低聲地自言自語道。
肖樂無意識地往這邊看了一眼,他急忙把目光從他們轉移開。
“你快來點勁爆的東西吧!”私家偵探在心底哀嘆著。“讓我有點東西可以交差啊!”
*
肖樂很快就搞清楚了那個鄧瑜珊的底細,這除了和趙凱一起吃飯時聽到的訊息之外,還有來自周斌和孫瀾的資訊。
她和肖樂同級,讀新聞傳媒,是江海最大的民企華海集團董事長的親孫女,父親是華海集團的副總經理、執行董事,而她的外公則是江海廣播電視臺的副臺長,母親是電視臺的知名新聞節目主持人。
這是一個從出生起就渾身光芒的女孩,比起她,王傅城的背景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這也許就是王傅城一直不敢對她下手的原因,他知道自己管不住自己,和這樣一個女孩談戀愛,各方各面的壓力可想而知,想要繼續花天酒地根本就不可能。
但兩人之間的關係倒是很不錯。
鄧瑜珊是個漫畫迷,那時候有一本名為“灌籃高手”的漫畫正流行,許多少男少女都因為這本漫畫而對籃球萌生了興趣。鄧瑜珊在大一時偶然看到王傅城的比賽,從此以後就深深地迷上了籃球,迷上了他。
王傅城不和她談戀愛,男子籃球隊又不收女生,於是她乾脆組建了王傅城的後援會,每次比賽都會發動十幾個團員來給王傅城助威。有時候這些女孩又各自叫上朋友,能給本來不太受關注的籃球比賽帶來很多人氣。
王傅城也很珍惜這樣的粉絲團隊,他經常和她們一起吃吃飯、打打球什麼的,偶爾還和她們一起去學生活動中心唱唱卡拉OK,所有女孩都迷他迷得不得了。他很小心地沒有對粉絲團裡的女孩下手,於是在她們的心目中,年少多金,溫文爾雅,籃球技術高超的王傅城就是一個完美的偶像。
有鄧瑜珊的財力支援和她本人的全心投入,江海大學王傅城後援會
這樣一個非官方組織竟然比一般的社團還更有活力,這讓很多人都看不懂。
“那為什麼要叫她小魔女呢?”肖樂對趙凱問道。
“起因是她加入學生藝術團之後參演了一部舞臺劇,非要把白雪公主改成魔女,把七個小矮人改成魔女手下的黑騎士。這件事情很轟動的,你不知道?”趙凱搖搖頭說道。“後來大家發現她既有錢又任性,做什麼事情都不依不饒,於是就都這麼叫她了。你小心一點,雖然她入校的時間不長,但很多人都喜歡她,想盡辦法地討她的歡心。要是她真的要跟你作對,未必能讓你怎麼樣,但一定能讓你很不舒服。”
肖樂很快就體會到了這一點。
各個社團來找他“切磋”的人絡繹不絕,讓他下了課連寢室都不敢回,只能住在校外的賓館裡。而他打女生的名氣不知怎麼流傳得到處都是,在食堂吃飯、走在校園裡時總是有很多人對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這種壓迫讓他苦不堪言。
漸漸地,牛子俊等人都不敢和他坐一起吃飯,甚至不敢和他一起走了。
“你們也這樣?”肖樂有些氣苦。
“我們當然挺你。”牛子俊說道。“可別人不信你是無辜的,我們總不能在路上抓到一個人就幫你解釋吧?我們可都還想找女朋友呢,背不住這樣的名聲啊,只好對不住你了。”
“電力系九七級那個打女生的肖樂”變得很出名,肖樂本以為這樣的事情過幾天就好了,可在王傅城後援會的不斷髮酵下,這個名聲卻變得越來越大了。
終於有一天,肖樂忍無可忍找到了鄧瑜珊。
“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你自己退出籃球隊。”鄧瑜珊答道。
“你覺得這樣就能幫到王傅城?”肖樂滿腔怒意卻無從發洩。“你也知道他憑本事不是我的對手?”
鄧瑜珊卻根本不理他的挑釁。“別抬高自己,你就是個蛀蟲!球隊在你來了之後就散了,你這個卑鄙小人,想要出風頭就在背後中傷王傅城,拉小團隊,以為我們不知道嗎?你是球隊裡的毒瘤!不把你清除出去,王傅城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一個人打五個!”
“我中傷他?”肖樂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球隊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幹了什麼!”
“你自己不復習,又進不了主力隊伍,球隊不管你的期末成績你就鬧事還全部賴在王傅城身上,我怎麼不知道?”鄧瑜珊卻鄙夷地看著他說道。“連收買老師改分數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你不敢的?”
“我……”思維方式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上,肖樂覺得自己完全無法和她溝通。“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他最後大聲地說道。“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打敗王傅城,你的手段越下作,王傅城就會跌得越慘!”
“我警告你!別想再暗算王傅城!”鄧瑜珊憤怒地叫了出來。
“我暗算他?”肖樂已經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等著看結果吧!”
*
“很有意思啊!”
肖樂把這件事情作為一個煩惱和左安安分享,沒想到卻把她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安安姐,你不安慰我也就
算了……”肖樂無語地看著她。“落井下石取笑我?這不太好吧?”
“對不起啊,哈哈哈,但是真的太好笑了。”左安安的眼淚都笑了出來。“我只能說,年輕真好!”
“這和年輕沒什麼關係吧?”肖樂沒好氣地說道。“這叫幼稚!”
“等到十年以後你們倆回想起這件事情,大概會覺得很有意思吧?”
“別說十年了,再這麼下去一個禮拜我就崩潰了。”肖樂說道。
“為什麼要那麼在意別人的想法呢?”左安安問道。“既然是你沒有做過的事情,問心無愧,那又為什麼要在意呢?”
“可每個人都在說我。”
“我覺得你的教練說得很對,至少他們都記住江海大學有你這麼一個人了。如果你能夠做點不一樣的事情出來,把他們的看法扭轉過來,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左安安說道。“比如說,你們下個禮拜二要打公開賽?你把那個王傅城徹底打敗不就好了?”
“要是有你說的這麼容易就好了。”肖樂依舊無法釋懷。能夠做到當然好,但就現在看來,除非他又用靈物無忌的力量強行開掛,不然替補陣容的默契程度還是不如原先已經演練過兩年多的主力陣容。
“我想到一個辦法,絕對管用!”左安安的笑臉中明顯帶著惡意。
“什麼?”
左安安嬉笑著說道:“你把這個鄧瑜珊追到手,那不是什麼都解決了?而且對於王傅城會是很致命的打擊吧?”
“安安姐!”肖樂無奈地叫道。
“好了好了,不開你的玩笑了。”左安安說道。“下個禮拜六旗艦店就要正式開業,你不如把心思多花一點在這邊!我正好要到拓東市去落實南鬥花卉交易中心的事情,順便把各條渠道再確定一下。”
“你不趕回來?”肖樂心裡有些沒有底。一直以來他都是配合左安安在完成各種各樣的工作,也許比創意他能夠完爆任何人,但真的臨時出什麼岔子,他沒有信心能夠把事情妥善地解決好。
說到底,前世的他也只是在領導的安排下進行某一方面的工作,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出來總覽大局。
人人都覺得領導好當,只要動動嘴就行,但真的到了這個位置上,肖樂才體會到其中的壓力和難度。作為下屬,只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就夠了,壓力和責任都只是區域性的,也可以推到領導那裡。但作為領導,必須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問題,可以說,整個專案的壓力和責任都在他一個人身上。
尤其是作為老闆,如果你都無法承擔,那你又能把責任推給誰呢?
真正體現一個人能力的時候,不是一切都按照計劃平穩進行,而是在某個地方突然出了岔子,需要迅速做出判斷,做出決定並承擔由此而來的任何後果。
肖樂覺得自己還不太稱職。
“我肯定會提前趕回來,但你別什麼都指望我。”左安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顧慮。“沒有人能夠一次就把事情做到完美,江海只是第一個點,後面馬上就是江寧和蘇、無、常、南、鎮、泰、揚。這麼多點下來,你肯定能學到很多東西。”
“有那麼多人幫你,不會有問題的。”她微笑著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