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華海分管地產業的副總範方打電話給我,說有一塊地準備出手,問我們有沒有興趣。”詹雲翔對肖樂說道。
肖樂沒有說話。
安瀾地產剛剛競拍失敗,開始四處尋找合適的地塊,華海集團就突然有地塊要出讓了?任誰都知道這不可能是巧合。
聯想到前一天晚上鄧瑜珊問過她的話,肖樂的心情開始鬱悶起來。
他自認並不是那種傳統的大男子主義的人,但對於他來說,依靠自己的女人來解決問題,依然是一件讓他感到很難受事情。
“那塊地我知道。”詹雲翔說道。“華海集團前年年初就透過收購了那兩家廠獲得了土地的使用權,本來準備蓋高檔寫字樓的,但因為手上兩個樓盤滯銷而有些猶豫,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動工。”
“位置在什麼地方?”
“餘家匯,靠體育場的南面。”
位置稍微有些偏差,只能勉強算是餘家匯商圈的邊角,這幾天肖樂辦公室裡一直都常備著江海市的地圖,兩人在地圖上研究了一下,這個位置不能說差,但比起之前被王傅城高價買走的那塊地,確實差了一個檔次。
唯一的優勢是這塊地的南邊是燕京西路,這是一條六車道的城市主幹道,交通比之前那塊地還要方便很多。
“我們去看看。”肖樂說道。
在路上他給鄧瑜珊打了個電話,沒費多少力氣就從她口中詐出了事情的真相。
“爺爺很欣賞你呢,他說在我們這一代裡,你是最出眾呢!”鄧瑜珊毫無自覺地把範方的話進行了改動之後作為爺爺的話轉述給肖樂。
在她心裡,肖樂本來就是最好的,爺爺就算是嘴上沒這麼說,心裡也一定是這麼想的。
“以後別這麼做了。”一邊是企業幾十號人的前路問題,一邊是自己的面子和心裡的顧忌,肖樂短暫地權衡了之後,還是選擇了接受。“你知道我的脾氣,我更希望靠自己的能力來證明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鄧瑜珊口不對心地說道。
“對了,今天我碰到管理學院的院長了,他私底下問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不上課,不考試,他實在是沒辦法給你畢業。”
“這個事情……”肖樂有些頭疼了。
其實對於他來說,這個大學除了滿足自己心裡的一些遺憾之外,真的是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但現在孫瀾已經離開,他也已經轉離了電力學院,籃球獲得了大學生能夠獲得的最高榮譽,組樂團的想法也已經實現,還宣佈了退出歌壇。
前世記憶中所有關於大學的遺憾幾乎都已經得到了彌補,現在以一個大三生的身份回去,除了那個對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的畢業證書,真的是已經沒有什麼可做的了。
但江海大學畢竟是他的母校,在他之前的創業過程中也確實給了他許多幫助,提供了很多便利條件。
拉下臉來說要退學,對於已經給他開了許多綠燈的學校來說也太過份了。
“我會自己打電話跟他商量的。”最後肖樂這樣說道。“你在學校有人圍觀你嗎?”
鄧瑜珊既開心又有些煩惱地說道:“大課已經不敢去上了,小課還可以,老師也專門給我補了一些課程,考試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其實對於夢樂團的成員來說,江海大學同樣也只有母校這個象徵意義了。
他們選擇的道路和自己之前所學的專業已經毫無聯絡,黃榮和戴子旭都已經大四,勉強拼湊了一篇畢業論文之後,兩人實際上已經成了瓊華唱片的常駐員工,除了夢樂團的事情,偶爾還客串一下其他歌手的伴奏。
黃榮在肖樂離隊後頂上去唱原本由肖樂唱的那些歌,但因為肖樂已經先入為主在大家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對於他的演唱總是不太認可。
他拜古柯為師,憋住了勁想要寫一首具有傳唱度的歌曲,但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不是後天努力可以彌補的,雖然有兩首歌勉強具備了進入專輯的水準,但要作為主打歌還遠遠不夠。
“其實我又寫了兩首歌。”肖樂說道。此時此刻,他也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能拿來回報鄧瑜珊的了。
“真的嗎?”鄧瑜珊驚喜地說道。
“今天下班之後我來接你吃飯,順便把譜給你。”
掛掉電話,開車的詹雲翔笑了一下:“真是讓人羨慕。”
肖樂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兩人很快就到了那個地方,原先這裡大概是兩個街道的小廠,彼此之間只有一牆之隔。華海集團把兩個廠收編了之後,把圍牆打通,拆除了一些過於破舊的房子,在場地上建了一個臨時性的大棚作為倉庫,外面的空地上停著不少貨車,應該是把這裡作為了一個華海集團的物流點。
肖樂估算了一下,整個地塊是一個L形,大約有十畝左右,美中不足的是,東西兩側都是紅磚的居民樓,看上去有一種陳舊感。
肖樂沒有辦法想象自己的安瀾廣場被這些居民樓在兩側夾著會是什麼效果。
也許某些喜歡九龍城寨那種紛亂畫風的人會喜歡這種佈局,但對肖樂來說,這是沒有辦法接受的。
“我們往兩邊走走。”他不動聲色地說道。
於是詹雲翔把車停在院子裡,兩人步行向周邊的公交車站和地鐵站走去。
肖樂記了一下時間,最近的公交車站要走三分鐘,但線路並不算很好。
走到餘家匯體育場要十分鐘,那邊倒是有很多公交車站,距離地鐵站則有十五分鐘的路程。
不算好,但勉強還可以接受。
“西面這些居民樓必須一起徵用下來,否則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兩人又回到地塊旁邊,這時候剛好是中午,兩人也不挑剔,買了兩份盒飯在路邊邊吃邊計算人流量。
詹雲翔分心出去計算了一下:“五幢居民樓,一共一百五十戶,這樣的戶型大概是四十多平米。”
“按照現在的補償水平,單給居民的賠償款最少也要三千多萬……”他對肖樂說道。“還要算上給政府的那一部分。”
“要是能拿下來,可以增加將近三畝地,比江寧東路那邊便宜多了。”肖樂說道。
這塊地的價值當然遠遠不能與江寧東路那邊比,但這筆錢也不是個小數目,可如果真的決定要用這塊地,就必須得這麼幹,否則一個以時尚、流行和動感元素為賣點的商業廣場周邊全是老居民樓,這簡直是自取滅亡。
“我先去城建局和規劃局探探風,徵地、變更土地用途,這些事情沒有政府的支援辦不下來。”詹雲翔說道。
人流量還算可以,周圍有很多居民小區,寫字樓也不少,餘家匯南邊還有兩所高校和幾個中學,加上餘家匯本身的人流量和體育館有可能帶來的人流,這塊地的價值應該是不錯的。
“先初步這麼定了,營銷部還是繼續找地,其他部門都把精力放到這邊,以最快的速度把徵地賠償方案、商業廣場的設計方案和各項成本計算出來。”肖樂說道。“華海集團的要價是多少?”
“一億一千萬。”詹雲翔說道。“說是看在大小姐股份的份上給的最低價,沒得談了。”
這個價格不算貴,但也絕對說不上便宜,肖樂心裡因為鄧瑜珊的關係而有些憤懣的
心情終於稍稍好過了一些。
“可以接受。”他點點頭說道。“先和他們保持接觸,我們敲定了徵地的事情之後再談細節。”
安瀾花卉的股東會和董事會上很快通過了這個決議,畢竟安瀾地產那麼大的一個攤子,沒有專案支撐是誰也沒有辦法接受的事情。詹雲翔很快就打通了政府的關係,將這塊地包括旁邊的五幢居民樓都轉為商業和住宅用地兩種用途沒有什麼問題。
但五幢居民樓並不在舊城改造的範圍裡,安瀾地產必須自己想辦法去和居民們談。
肖樂在這個事情上表現出了一種偏執,他親自帶隊去一家一家地敲門,說明來意,把自己的賠償方案和標準拿出來給住戶們看,問詢他們的意見。
安瀾地產給出的賠償標準有兩種,一種是按照原有面積一比一點五進行現金賠償,每平米三千五百元,而周邊新建小區的平均價格現在是兩千八,多出來的七百塊算是給予的裝修補助和搬家給的補償。
但違章改造出來的面積不算,也不對房屋的裝修進行任何賠償。
肖樂解釋道:“這是因為裝修標準很難統一,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家的裝修是最好的,沒辦法進行評估,容易引發大家之間的猜疑和不滿,而我們拆遷補償一定要做到公平公開。”
第二種是原址一比一點五的面積回遷,但如果最終搬遷戶選定的戶型面積超出了賠償標準,住戶需要按照開盤時的價格補足差價。
“我們的計劃是明年三月份完工,到時候房價有可能會漲,每家要補交多少錢我們也不清楚,要看具體的戶型。”肖樂對住戶們說道。“選擇原址回遷的住戶,我們會每戶按照你們現在的住房面積,每個月給予十塊錢一平米的租房補貼,到正式交房為止。”
這樣算下來每個月有四百多塊的補助,對於這個時代來說算是蠻高了,很多人感覺還不錯。
對於安瀾地產說,這樣做會吞噬開盤後時一部分利潤,但也會降低開發前期的成本,兩者平衡之後,基本上是可以接受的。
但也有人感到不滿,最為不滿的就是靠街面一樓的幾個住戶。
“我這是鋪面!怎麼可能按照三千塊一平米來補償?”為首的那個女人大聲地說道。“憑什麼改造的面積不算?”
肖樂去看過她的房子,她把一樓本來的圍牆打通,佔用了相當大的一塊公共空間搭架出一個違章建築來,總面積有將近一百多平米,因為地處餘家匯外圍,開了個商店生意還不錯。
其他幾家也是這個態度,要他們搬可以,必須要按現在鋪面房的價格來補償,而且面積也必須算上他們搭建出來的違章建築。
這五家人肖樂根本就不和他們談,他一家家的拜訪了所有住戶之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住戶都表示可以接受這個賠償方案。
安瀾地產的法務部門很快就草擬了一份拆遷補償意向協議書,並且和百分之九十的住戶簽訂了協議。
某種意義上講,安瀾地產的這種做法並不合規,因為事實上他們還沒有去政府部門辦理任何手續,但肖樂前世時聽過也見過太多因為釘子戶糾紛而引發的事情,一個專案因為個別釘子戶而拖延數年,造成百萬甚至是千萬損失的事情他也聽說過不少。
他並不想做一個黑心的地產商,但也不想陪那些利益薰心獅子大開口的居民玩這種傷神而又沒有任何意義的遊戲。
“以後安瀾地產的所有專案都要這麼處理。”他在會議上對安瀾的高管們說道。“搬遷談不攏,那我們寧願換地方也不要去做。絕對不要搞什麼歪門邪道的事情,更不能有違法的事情發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