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無可避,他們也看到了肖樂。
幾個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最後還是肖樂先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久不見了。”然後他才看著孫瀾。“孫老師……”
孫瀾的心情看上去很不好,但肖樂不知道是因為她心裡還有他,見到他之後舊情與舊恨重上心頭?還是因為她已經完全不在乎他,看到他之後感到很厭惡?
徐蘭本能地看了身邊的男子一眼,她的表情讓肖樂知道,他的身份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樣。
“這位是?”男子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頭,有些詫異。
“他是……”徐蘭不知道該怎麼介紹,孫瀾卻走上來挽住了男子的手臂。
“他是我以前的學生。”她表情冷淡地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男子笑了笑說道,但肖樂從他的表情知道他未必真的相信這個答案,只是做出相信的樣子。
“你好,我叫龐炘洺。”他微笑著很有風度地向肖樂伸出手。
“肖樂。”肖樂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快速地和他握了一下手。
“上去坐坐?”徐蘭的表情很勉強。
肖樂於是笑著搖了搖頭。“不了,阿姨,我有點事先走了。”
“有空到家裡玩啊~”徐蘭言不由衷地說道。
肖樂有些心酸,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那麼貪心,也不應該佔有慾那麼強,孫瀾畢竟已經二十六歲了,不可能一直一個人,但他就是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情況。
“我走了。”他看著孫瀾,但她只是挽著龐炘洺的手,目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肖樂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消失在單元門裡,心裡酸甜苦辣什麼味道都有,無法形容。
心裡有一種暴虐的情緒正在蔓延,讓他只想要找點什麼來發洩一下。
但他終於還是忍住了,他只是掏出電話,把一個久違的號碼翻了出來。
“喂?肖少嗎?”張立天小心地說道。
終於還是等來這個電話了。
肖樂的五十五萬他還沒用完,但也沒有拍到王傅城什麼把柄。
雖然那些劣跡對於一般人來說進局子蹲個十五天一點問題都沒有,但肖樂當時的要求很明確,他要得是能把王傅城送進監獄的證據。
這可不好找,也太危險。
一開始的時候張立天還真的請了一個人和自己輪換著二十四小時監視王傅城的動靜,但這種事情很傷身,很沒有效率又費錢,發現肖樂對他的監督並不嚴格之後,他便把二十四小時監視減少到十六小時,最後又降到了八小時。
肖樂一直沒有來問他結果,這讓他甚至有種感覺,他是不是早把這件事情忘了?
能把錢就這麼黑掉當然是最好的事情,但隨著肖樂的名聲一天天變大,報紙雜誌上一次次刊登肖樂的訊息,張立天的壓力又開始變大了,如果發現他光拿錢不幹事,肖樂會不會轉手把他給滅了?
夾在兩個公子哥之間也許是作為私家偵探最痛苦的事情。
“我有事情找你!”肖樂說道。“我在江海大學餘家匯本部,你馬上過來。”
沖洗照片已經來不及了,張立天只能把一大包膠捲帶著以證明自己並沒有光拿錢不幹事,但肖樂根本就沒有看那些膠片的意思。
“你還記得孫瀾吧?”
張立天點點頭。
“她家就在前面那幢樓。”肖樂把門牌號告訴他。“有個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叫龐炘洺,現在正在她家。我要你盯著他們,把他們之間的真實情況告訴我。還有,查清楚他的底細,儘快告訴我!”
“那王少那邊?”張立天問道。
“王傅城那邊不用跟了。”肖樂這時候才想到還有這麼一件事,但王傅城現在對他已經無法造成什麼威脅,對於他來說,這個
龐炘洺才是真正的威脅了。
“一定要查清楚他的底細,明白嗎?”他用凶狠的目光看著張立天,讓他有些不寒而慄。
肖樂本來是想等到那個男人出來的,但他沒有辦法接受如果他不出來的結果。
好在快到十點的時候,張立天的電話打來了。
“肖少,那個男人出來了,我現在怎麼辦?”
“你怎麼知道是他?”肖樂突然發覺了自己的失態,竟然沒有把那個男人的樣子形容給張立天。
“孫瀾的母親把他送下樓了,應該不會錯。”張立天答道。當初拿王傅城的錢跟蹤肖樂和孫瀾時,孫瀾家的兩個老人他也早就認識了。
“盯著他,看他去哪裡,做些什麼。”肖樂說道。“把他的底細給我弄清楚!”
嫉妒像火一樣在他心裡燃燒著,他幾乎什麼都沒有做,就在家裡等著結果。
電話又打來了。
“肖少,我跟他到了浦口,他進了一幢公寓,我看著他進了房間,應該是回家了。”張立天彙報道。“我怎麼辦?等嗎?”
這天是禮拜三,即使是要做什麼應該也不會選擇今天。
“你再盯一個小時,如果沒有動靜的話就走吧。”肖樂強壓著不快說道。“明天早一點去盯他,看他在什麼地方上班。”
“那如果沒有什麼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張立天說道。
這一夜肖樂幾乎都沒有睡好,第二天早上六點他就打電話給張立天,而後者正在往龐炘洺家趕。
“別擔心,誤不了事。”他寬慰著肖樂說道。
這個龐炘洺的底細很快就被張立天查了出來,不得不說,他在幹這些事情的時候還真是一把好手。
“他是齊魯人,江海理工大學材料工程學院畢業,後來進了松江一家名叫江海精恆的中等規模的貿易公司,現在做到銷售副總。”張立天透過電話向肖樂彙報著。“這家公司之前是做加工機械的,現在轉型做奈米塗料,是江海市政府扶持的高科技企業。”
奈米塗料?
那應該是和孫巖本有關了?
張立天果然接下來便說道:“他們的產品是國外進口的新型材料,要由國內的專業機構給出評測報告,江海市質監局委託給了江海大學材料工程學院,他就這麼認識了孫巖本,後來又在實驗室認識了孫瀾。”
“多久了?”肖樂問道。
“不到一個月。”
“不到一個月是幾天?”肖樂大聲地問道。
“二十來天吧?”張立天小聲地答道。
二十來天!
“盯緊他!”肖樂大聲地說道。
很快就有更多的資料交了過來,龐炘洺工作時的照片,外出時的照片,和孫瀾在一起時的照片,他看上去很優秀,也許不是很英俊的型別,但絕對也可以說得上是事業型的男人。
如果沒有那層關係,單純只是學生和老師,他或許會為孫瀾有了個好歸宿而感到高興吧?
但現在,他卻只感覺到怒火中燒。
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幾天的時間裡,孫瀾只和他見了兩次面,而且都只是普通的吃飯,然後就由他送回家了,並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龐炘洺也沒有試圖做出什麼拉近雙方關係的事情。
也許她只是為了應付徐蘭的嘮叨?
肖樂忍不住這樣想到。
“他絕對不會有表現出來的這麼幹淨。”張立天很清楚肖樂現在的想法,他對肖樂說道。“肖少,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搞技術的或許有幾個好人,搞銷售七八年而且坐到銷售副總的,不可能是什麼老實人。”
禮拜五這天,龐炘洺接待了幾個審批部門的工作人員,吃完飯之後,他們沒有散開,而是在路邊商量著什麼,像是還有什麼活動。
聽到這樣的報告,肖
樂興奮了起來。
“你等著,我馬上趕過來!”
路上有些堵車,肖樂正焦急萬分,張立天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肖少,他們進了皇家城堡。”
“皇家城堡?”肖樂把名字告訴計程車司機,後者的臉上馬上就猥瑣地笑了起來。
“這個地方很有名?”肖樂問道。
“你不知道?”計程車司機邊開車邊笑道。“這可是江海最出名的夜場了!裡面的姑娘……”
肖樂沒有再去管他豬哥的樣子,車子到了地方之後,他匆匆付了車費便下了車。
“你在什麼地方?”他打電話給張立天問道。
“倚紅四號房。”那邊聲音很嘈雜,好像有很多人正在說話。
夜幕低垂,富麗堂皇燈火輝煌的會所門前停了不少豪車,幾個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年輕男子正招呼著客人,幫客人泊車。
肖樂直接走了進去。
“先生,請問幾位?”馬上有侍者走了上來。
“我有朋友已經到了,倚紅四號房。”
對方點點頭不再說話,在前面帶路。
會所裝修的極為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空氣中瀰漫著啤酒和香水的氣味,此時大概正是夜場的高峰時段,許多人在往裡走,而最引人矚目的則是一隊隊衣著暴露身材姣好的年輕女孩兒,正由領班帶著一間間房地去任由客人挑選。
這樣yin靡的氣氛,讓人在其中不由自主地便會盪漾起來。
侍者把肖樂帶到房間,拉開門,張立天正和一個漂亮女孩在調笑著,抓著她的手摸來摸去,看到肖樂進來,他馬上站了起來。
“肖少!”他表情尷尬地說道。
“肖少~”女孩看了他一眼,跟著他站了起來,嗲嗲地叫道。
肖樂沒有心情去理財他們,他把張立天拉到一邊,問道:“人呢?”
“就在對面。”張立天馬上指了指對面的房間。
“他們在幹什麼?”
“正撿菜呢!”張立天說道。
看他臉上的表情肖樂便知道大概是什麼意思了。
他向那邊靠近了一步,但門上只有一個小小的毛玻璃裝飾框,什麼都看不清楚。
“這些地方對客人的隱私都保護得很嚴,拍照要是被發現了的話會被打死的。”張立天小聲地說道。
“那我們幹什麼?就這麼等著?”
“我有裝置,不過有效距離只有五十米,而且這裡的裝修材料都是隔音吸收輻射的,效果可能不會太好,只能進來。”
“所以你就乾脆自己玩起來了?”肖樂沒好氣地說道。
“我也是著急您的事情啊!”張立天急忙說道。“這件房絕對是訊號最好的地方了,剛才我假裝走錯門,已經把竊聽器扔到那間房的沙發夾縫裡了,這邊正錄音呢,這時候走就全白費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帶著十幾個女孩兒過來了,她用詫異的目光看了看站在門口的肖樂和張立天,推開了門。
“龐總~~~”她的聲音嗲得讓肖樂渾身都不舒服,但這時候他卻終於看到了龐炘洺,他熟門熟路地把剛剛進去那個女人拉在懷裡,隨手在她身上捏著,女人格格地笑著,把手也伸到了他的身上。
“你這個騷娘們~把我這些兄弟都招呼好了……”肖樂聽到龐炘洺這麼說道。“別拿剩菜來糊弄我們,搞點新鮮的!”
濃妝女子把一個高個子女孩拉到面前,嗲聲嗲氣地介紹著,龐炘洺應該是在鼓勵那些跟他來的人上來挑選。
“你們要找龐總啊?”身後,之前那個女孩突然說道。
“你認識他?”肖樂心念一動,轉過頭來問道。
“他是我們這兒的常客了,誰不認識他啊!”女孩不在意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