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用言語來形容薛武心裡的感覺,這種情緒他並不陌生,因為他經常用種種手段帶給對手,但當他自己品嚐到這種滋味,一種從內心深處爆發出來的憤怒幾乎讓他無法控制自己。
他一次次試圖從正面擊敗肖樂,但這個球場上目前個子最矮的球員卻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力的感覺。速度、反應、爆發力、專注度,每一項能力上兩人都並駕齊驅,肖樂甚至比他更強,這讓他可以藉此消除兩個身高的差距。
但體能方面肖樂卻完爆了薛武,每一次啟動對於他來說都像是比賽剛剛開始的時候,但對於薛武來說,肌肉的痠痛和越來越沉重的腳步讓他不得不放棄了與肖樂正面對抗並且擊敗他的念頭。
雖然他不肯承認,但肖樂已經在一對一的對抗中全面擊敗了他。
好在籃球從來都不是屬於一個人的運動,當薛武放棄一意孤行之後,場上的節奏便又重新回到了正常,江海大學的三號位成了一塊暴風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但四號位和五號位又成為了軟肋,鄧駿華虛弱的防守讓齊魯礦大的王大有成了定海神針。
第三節結束時,江海大學追上來七分,兩隊之間仍有七分之差。
“這也許是你們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分鐘。”高業說道。“我不敢說它會影響到你們的一生,但它絕對將會成為你們人生中難以磨滅的記憶。全神貫注,全力以赴,不管結局是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很多隊員已經聽不進他在說什麼,巨大的壓力讓他們的腦子裡猶如一口巨鍾在嗡嗡作響,所有人都在看著高處的那塊記分牌,徐暢扭頭看了看齊魯礦大那邊,他們的教練正充滿**地對他們說著什麼,但之前一直都很囂張的那個傢伙終於坐了下來,用毛巾蒙著頭,似乎正在休息。
徐暢心頭的刺終於被拔了出來。
第四節江海大學依舊是以肖樂為箭頭向對方發起進攻,所有主力隊員悉數登場,而齊魯礦大也是如此。在這種關鍵時刻,兩位教練都不敢冒險讓替補隊員上場,雖然齊魯礦大比分領先,但許曉很清楚,籃球場上幾分鐘崩盤的事情並不少見。
尤其是在年輕而又容易衝動的高校級別籃球賽中,一時的恐慌或者是混亂就能造成無法收拾的結果。
兩隊的戰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齊魯礦大開始一心一意地打控球,不到二十秒絕不出手,而江海大學則一直在試圖加快比賽節奏,以便有更多的進攻機會拉回比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場上的每個人都拼到了極限。
這是體能和意志的直接對抗,但在比賽開始了接近一個小時之後,已經很難再保證技術動作的精確。
雙方的投籃命中率都開始下降,犯規和失誤開始增多,場面變得很難看。
這時候,徐暢終於五犯下場了。
但沒有人指責他什麼,第一節的不理智讓他缺席了將近兩節比賽,但在第二次上場後,他以加倍的努力和付出為江海大學隊追回比分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最後一次犯規也是為了阻止對方的快攻。
高業帶領著替補隊員站在場邊拍手錶示對他的認可,但他卻走向了肖樂。
“幫我個忙好嗎?”他對肖樂說道。
“什麼?”
“幫我把那個傢伙也弄下來,我可不想看到他最後還在場上。”
“好。”肖樂點點頭說道。
從江海賽區決賽開始,他就一直很注意在比賽間隙補充鹽分和糖分,這讓精氣散的作用變得更加顯著起來。
當
別人都開始氣喘如牛步履蹣跚,你卻還能夠全力衝刺身輕如燕,比賽將由你來主宰。
薛武開始痛苦起來,齊魯礦大負責防守肖樂的隊員其實是隊長陳東,但肖樂卻偏偏要迎著他上來,薛武越來越深刻地感覺到了自己以前那些對手的痛苦,然而他卻無能為力。
肖樂一次次在他面前投籃,一次次地過他,他終於忍無可忍,而不冷靜的後果就是犯規。
“累了嗎?”肖樂在經過他身邊時低聲地問道。“別擔心,我馬上送你去休息。”
薛武恨不得從背後給肖樂一拳,但曾經制造過不下十次技術犯規的他很清楚這樣的做的後果。
“來幫我一下,我已經四犯了。”他對王大有說道。
許曉也在場邊調兵遣將,徐暢的下場讓他有了一些騰挪的空間,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僅僅是兩分鐘後,王大有便積滿五犯被罰下場。
分差拉進到了三分。
許曉絕望地看著肖樂還在滿場飛奔,這讓他完全無法理解。
肖樂再一次上籃得分,齊魯礦大的球員在他發起快攻的時候已經放棄追擊了。
八十九比八十八,最後還有一分三十秒。
許曉叫了最後一次暫停。
“我們必須把那個肖樂弄下去。”他用陰鬱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隊員們。
“他才兩次犯規。”陳東說道。
“我們必須把他弄下去!”許曉再一次說道。“冠軍就在你們面前,最後一分三十秒,難道你們要眼睜睜地選擇放棄?”
隊員們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家都沉默了。
這樣的事情沒有辦法拿上臺面,但對於某些球隊來說,確實是一種獲取勝利的手段。
尤其是在某些關鍵的時刻。
而現在,似乎已經到了這個時候。
江海大學隊的其他球員都已經明顯疲憊不堪,完全是在依靠意志力繼續比賽,他們唯一還能威脅到齊魯礦大的就只有一名隊員了。
只要把他拿開……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許曉幾乎是惡狠狠地說道。“必須一次就把他弄下去!”
誰來做這件不光彩的事情?
許曉把目光放在了接替王大有上場的替補得分後衛身上。
“劉波,你來!”他低聲地說道。
“教練,我……”惡性犯規最終的後果可能會很嚴重,許曉不可能讓隊裡前途遠大的隊員來承擔這樣的風險,但他卻沒有想到,許曉選擇的棄子會是他。
“你的體力最充沛,只有你能跟得上他的腳步。”許曉這樣說道。
劉波的嘴脣動了一下,想要反駁卻沒有勇氣。
“最好的位置是中圈的計分臺那裡,你只需要裝作收不住腳從側面撞他一下,讓他摔在那些座椅板凳上,那就足夠讓他爬不起來了。”許曉低聲地說道,從遠處看他似乎在佈置最後的戰術。“要麼就是快攻的時候,把他狠狠地撞出去,力量一定要足夠大!”
裁判吹響了哨音,所有隊員必須回到場上了。
“我會幫你想辦法留校,劉波,只要能拿到冠軍,我不會虧待你的!”許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我們拼了那麼多場比賽,打敗了那麼多對手,難道在這種時候倒下?你會成為齊魯礦大的英雄!每個人都會感激你!”
劉波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許曉說道。“看準時機,一次到位!”
肖樂感到氣氛有些奇怪,齊魯礦大幾乎是
放棄了這次進攻,陳東快速運球透過中圈,把球傳給中鋒田仲浩,而後者幾乎沒有進行任何調整便起跳投籃,在蔣明濤的干擾下,這個球毫不奇怪地在籃筐上彈了起來。
齊魯礦大沒有人搶籃板,周南輕鬆地把球撿到,但當他準備傳球時,卻看到己方隊員幾乎都被對方擋住了。
這是要打全場緊逼?
“老周!”肖樂卻空了出來,但他沒有細想什麼,大聲地叫道。
球傳到了他的手上,對方半場只有一名新上場的隊員在防守,這是再好不過的快攻機會。
肖樂快速啟動。
對方隊員拼命地向他跑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
肖樂心裡微微有些詫異,他在跑動中調整了一下動作,稍稍放慢了腳步。
對方直向他衝了過來,絲毫沒有減速的意圖。
肖樂猛地向右跨出一大步,輕盈地把他閃了過去。
對方隊員絕望地啊了一聲,伸出雙手像是想要抓住他,但他再一次啟動,片刻之間就把他甩開了。
對方有好幾名隊員都在回追,肖樂用餘光看到了跑在最前面的正是薛武,他於是調整了一下腳步,把他放到了自己的前面。
“你就要下場了。”肖樂對薛武說道。
他再一次向薛武衝去,就像是在逗弄一個孩童,薛武看了一眼計時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肖樂猛然加速,從薛武左側衝了過去,就在這時,薛武卻突然邁出一大步,雙手放在胸前,手肘重重地撞向了肖樂的肋部,就像是拳擊動作中,用手肘攻擊對方。
肖樂向側面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廣告牌上,而薛武也踉踉蹌蹌地向後退了幾步後才站住了身體。
全場譁然。
裁判的哨音響了起來:“黃隊九號!侵人犯規!”
薛武舉起右手向裁判示意,隊友們跑上來保護住他,劉波用尷尬而又複雜的目光看著他,他搖了搖頭,準備離場。
但讓他們更關心的是,肖樂在這一擊之後還有沒有上場的能力。
江海大學的隊員們都衝了上來,在場邊等待結果的徐暢衝在第一個,裁判早早地站在了兩隊人員之間,用力地把他們分開。
高業這時候也跑了過來。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發暈,血壓應該是已經高到了一個很危險的程度,但他已經顧不上自己了。
“肖樂!肖樂!”幾個隊員把他扶了起來,他呲牙咧嘴地皺著眉頭,應該是很疼,但卻向隊友和高業搖了搖手,表示自己沒事。
看臺上左安安、鄧瑜珊和李子欣都跑了下來,保安想要攔住她們,卻被她們直接推開了。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沒有對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動粗,只是跟在後面叫著:“你們不能進去!”
“阿樂!你怎麼樣?”李子欣跑在第一個,她把肖樂身邊的人推開,伸手攙扶住了他。
“我沒事!沒事!”肖樂勉強地笑笑說道。
事實上,薛武的這一下相當狠毒,而他落地的時候身體又重重地撞在旁邊廣告牌的角鋼支架上,一根肋骨已經裂了。
“無忌。”他在心底低聲地叫道。
因為這樣的傷就動用一包寶貴的回春散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浪費,但在這種時候,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高業這時候終於跑到了他的面前,肖樂的身體已經恢復到了完美狀態,但高業的臉色卻非常糟糕,嘴脣紫得發黑了,僅僅是叫了肖樂一聲便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