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聽你胡扯真是浪費時間。”王直一口氣把瓶裡剩下的啤酒喝完。“你真的相信自己能做到你所說的事情嗎?改變這個世界?”
“最後幾句確實是開玩笑,但前面的話我都是很認真的在和你討論。”肖樂也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招呼服務員再拿兩瓶啤酒過來。“誰知道呢?也許我們可以成功,也許會灰頭土臉一敗塗地,但我們至少做出過努力。”
“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他看著王直說道。“如果你有更好的去處,我不耽誤你。但如果你覺得我們今天所說的事情是有意義的,那就來幫我,至少幫我開始這件事情。”
“好吧。”王直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只是為了回報這頓飯。”
“那我賺大了。”肖樂笑著說道。
“不。”王直搖了搖頭。“如果這個社會真的想你所猜測的那樣發展,而我又在其中做了這些事情,那我才是真的賺大了。”
“會的。”肖樂突然篤定地說道。
王直搖搖頭無法理解,但肖樂看著包間裡正在播放國際新聞的電視,心情卻無比的激盪。
那是關於南聯盟的新聞,這讓肖樂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而它沒有發生。
他重生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整整一年,改變了許多人原有的命運,世界線已經開始悄然改變了。
美國人做出了不同的選擇,或者是他們在最後一刻決定不去嘗試挑戰華夏的底線?
一切都無從揣測,唯一能讓肖樂理解的是,一個重大的歷史事件改變了。
王直還在和他聊著什麼,但激動和緊張已經讓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讓他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震驚,這是他前世非常重要的一個記憶,他和同學們徒步將近十公里遊行到美國大使館進行抗議,焚燒美國國旗,把石塊和礦泉水瓶砸向大使館的窗戶。
但它沒有發生!
兩人在飯店門口分了手,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但肖樂卻覺得前所未有的亢奮。
一切突然就變得豁然開朗了。
他第一次真實而又清晰地認識到,重生這件事已經讓他開啟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facebook還會出現嗎?美國人還會選一個黑人當總統嗎?那些曾經發生過的災難和災害還會發生嗎?
他已經改變了太多太多的東西,還有誰能知道十年之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麼,為什麼還要繼續用前世的觀念來約束自己?
也許王直最終還是沒有辦法認同他的觀念,也不會來幫他做這些事情,但他已經借這個機會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也找到了未來努力的方向。
他心裡想的很多事情都沒辦法對王直這樣一個還遠遠不能完全信任的人說,事實上,他也沒有辦法對任何人說。但在和王直講了很多對於未來的擔憂並且決定了要去改變這個世界之後,他也隨之想通了很多東西。
就像前世的自己以做志願者的方式來幫助這個世界,也許出發點並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理由,只是在心理諮詢師的建議下嘗試著用這種方法來擺脫張紫苓死在自己眼前的陰影,但長達數年的支教生涯和後來的志願者生涯最終讓他獲得了很多東西,也認識了自己,並且最終改變了他,讓他即使是在重來一次的人生中依然因此而受益。
他不知道自己的重生和這些事有沒有關聯,他隱隱約約地覺得應該是有的。
一開始的時候誰能想得到呢?
命運永遠不會告訴你人生中的無數個選擇最終會讓你走向哪裡,但它們終究會在某個時點發揮出作用。
那這一世的自己,為什麼不以更好的方式來幫助這個世界,以此來讓自己超脫呢?
有無忌的存在,他相信善舉最終都不會白費。
當我以改變這個世界,讓它變得更好為自己人生的目標,我就不會變成那種人。
他對自己說道。
我不會被金錢迷惑雙眼,不會失去目標和追求,不會變成酒色和慾望的奴隸,更不會成為無忌和那個系統的傀儡。也許我不是我自己想象中的那種好人,但我也不會變成毫無底限的怪物。
這時候一對情侶相互依偎著從他面前走過,那個女孩和孫瀾有些相似。
這勾起了他的思緒,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又擺在了他的面前,讓他無法迴避。
他也不想再回避了。
他一直不願意正視這樣的自己,一直試圖美化自己的道德水平,逃避這個問題,可經過這幾天的糾結、搖擺、迷惑和思考,他終於意識到,其實在他內心深處,他並不是一個專情的人。
重生所帶來的變化潛移默化地改變了他,讓他在感情上作出了前世不可能做的選擇。
前世的他不會在異鄉的街頭莫名渴望一段不需要負責,不需要考慮未來的浪漫邂逅,又在之後如同鴕鳥一樣逃避。
前世的他不會在剛剛與一個美好的女孩幽會完之後轉身就向另一個女孩表白。
前世的他不會在剛剛分手後就酒後失德,白推半就地奪取了另一個女孩的清白之軀,並且為自己迅速找到藉口接納她成為自己的新女友。
前世的他更不會在感情穩定的時候,沒有辦法抗拒其他女孩的表白和追求。
為什麼孫瀾提出分手時他沒有竭力爭取?他明明可以做到。
為什麼左安安傷心欲絕說出那樣的話時,他沒有竭力反駁,並且以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改變?
為什麼他總是尋找著一個又一個藉口?
母親的耳光像是又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臉上,隱隱作疼。
但他也意識到,他必須踏出這一步。
不能正視自己的內心,他就什麼也不可能做好。
作為一個重生者,他不應該活得如此糾結。
好吧,你們贏了。
我承認我自己的確是個貪心不足的人。
但你們可以罵我是個花花公子,可以用我的私生活攻擊我,我也可以用我的實際行動來證明我是一個好人。
讓你們無話可說。
我不會是劉啟泰那樣的人。
不會。
我會讓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獲得幸福和快樂。
就從現在開始。
他在街上溜達了一會兒,買了一些東西,拿在手上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路上有很多人在看他,也許有人認識他,也許有人感到驚訝和不理解,但都不重要了。
女生宿舍樓下,他把電話拿了出來,撥通了鄧瑜珊的號碼。
“瑜珊?”
“幹什麼?”她顯然餘怒未消。
“吃晚飯了嗎?”
“不要你管!”
“中午是我錯了,我不該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找茬和你吵架。”肖樂說道。“我現在想明白了,我不會讓你再受這樣的委屈了,你可以原諒我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
“我已經都考慮清楚了,以前是我想錯了,你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看到了,卻不敢迴應。我是個懦夫,因為我害怕自己會愛上你。但我現在想清楚了,我不要錯過你。我喜歡你,我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對著電話說道。“鄧瑜珊,我喜歡你,你可以原諒我,做我的女朋友嗎?”
電話那邊哭了起來,但他可以感覺得到,那是充滿喜悅的淚水。
“你在哪兒?”鄧瑜珊問道。
“你往樓下看。”
三樓的一道門被開啟,肖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拿著電話走上陽臺,然後她捂著嘴大哭了起來。
肖樂手捧一束玫瑰站在一個用燭火拼成的巨大心形突然中心,仰頭等待著她的回答。
她的手機掉在了陽臺上,肖樂看到她扭頭向房間裡跑去,女生
宿舍裡喧譁起來,許多女孩從房間裡跑出來,站到陽臺上往下看。
他掛掉電話站在原地等待著,片刻之後,鄧瑜珊從樓上飛跑了下來,直接衝過來撲進了他的懷裡。
人們善意地開始起鬨,肖樂想要再說什麼,但鄧瑜珊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如火一般熱情的紅脣像是要把他吞沒,玫瑰花束掉在地上,他用雙手緊緊地抱著她,迴應著她。
有人尖叫,有人歡呼,有人鼓掌,也有知道他們身份的人在鄙夷地說著什麼,但這都不重要了,長長的吻幾乎讓肖樂窒息過去,當兩人終於分開,他們都不得不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鄧瑜珊這時候才注意到身邊的人們,即使是在黑暗中肖樂也能看出她羞得通紅的臉,但那張令人迷醉的臉龐上更多的卻是被幸福衝昏了頭腦的笑意,頃刻之間就沖淡了肖樂心裡所有的陰霾和猶豫不決。
即使只是為了這一刻這張笑臉,他所作出的選擇也是正確的。
他把掉在地上的玫瑰花撿起來,遞給鄧瑜珊,她興奮地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重重地親了一下。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她有些心虛地問道。
大庭廣眾之下被自己心愛的人求愛當然是所有女孩夢寐以求的事情,但真正站在這裡,成為成百上千人關注的中心,即使是早已經習慣了舞臺和聚光燈的她也不由得緊張了。
“跟我走。”肖樂抓住了她的手,兩人的手指交叉相扣,一股電流沿著手臂扎進她的心底,讓她徹底失去了主張,如同木偶一樣不由自主地跟著他走了。
女生宿舍發出了一陣巨大的嘆息,眼看著他們消失在林蔭道里,女孩兒們終於依依不捨地回到了寢室。
“紫苓,那個男的是肖樂吧?”室友的聲音在她耳邊,但她卻充耳不聞。
“紫苓?紫苓!”對方詫異地連叫了兩聲。
另外一個人阻止了她,兩人低聲地絮語著,似乎是在說著剛才那場令人羨慕的愛情劇的女主角的身份。
“你別刺激她了,那個肖樂是上過財經雜誌的人,校報都上過四五次了,而鄧瑜珊家裡也是巨有錢的那種,她自己長得漂亮又多才多藝……這下紫苓她徹底沒戲了。”
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站在陽臺上的張紫苓卻把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她臉上毫無表情,卻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幾乎已經刺破了手掌上的面板。
人們羨慕的物件此時卻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裡,鄧瑜珊一隻手抱著花束,另一隻手緊緊地抓著肖樂的手,就像是害怕他突然跑了。
“瑜珊……”肖樂不得不說道,她緊緊地靠著他,讓他幾乎沒有辦法好好走路了。
但她卻毫無自覺。
“我覺得好開心,好幸福。”她低聲地說道,嬌豔欲滴的嘴脣**著肖樂,讓他忍不住又吻了上去。鄧瑜珊笨拙而又熱情地迴應著,但這一次肖樂細心地帶動著她,教導著她,終於讓她領會了親吻真正美妙的滋味。
美好得像是要把她融化掉。
她一次又一次地向他索吻,就像是鳥巢中嗷嗷待哺的雛鳥。
“你的嘴脣要腫起來了。”肖樂輕聲地取笑著她。
她微微猶豫了一下,卻再一次抬起頭來。
“我不怕。”她輕聲地說道。“我只想留住這一刻,永遠都不要忘記它。”
這是肖樂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覺,與此前任何一個女孩的相處都不同,鄧瑜珊讓他真正感覺到了那種純粹的戀愛的感覺,青澀而又甜蜜,簡單、乾淨、不食人間煙火,他第一次在重生後真正感覺自己又融入了這個世界,而它是如此的美好。
“傻瓜……”他忍不住用手颳了一下她秀氣的鼻樑。“我會給你快樂和幸福的,我保證。”
鄧瑜珊用力地點著頭,此時此刻,不管肖樂說什麼她都會接受,並且堅信不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