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煒滿腹心事的離開了，楊偉銘轉過身來對著肖樂。
“楊指導，東方男籃不會也想籤我吧？我還有兩年半才畢業啊。”肖樂問道。
“你想打職業籃球嗎？”楊偉銘卻反問道。“只要你想，我會說服他們馬上和你籤一個正式合同，現在執行，或者兩年後執行都可以。”
肖樂愣了一下，楊偉銘眼中的誠意他當然能夠看得出來，但職業籃球？
他默默地搖了搖頭。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路在哪裡，重生所帶來的機遇讓他有機會成為華夏，乃至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他之所以還留在學校裡，一方面是因為心裡的某種情愫作祟，希望能夠彌補前世的遺憾；而另一個方面，則是因為真正進場的時候還沒有到來。
網路遊戲產業進場的時機是兩千零一年，電商產業進場的時機是兩千零三年初，而時間最為緊迫的山寨帝國，進場的最佳時機是兩千年的網路嚴冬，那時候或許還能拿下一個綜合性論壇和一家入口網站，但那要看安瀾花卉在那個時候能夠給他提供多少資金。
肖樂的心裡有一系列的道路要走，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和精力都有限度，不可能把所有人的路都走完，所以他一直在思考著自己究竟要以什麼為主。
以安瀾花卉為龍頭，不斷培訓人才擴張流通渠道做好各項準備，在零三年實現“+網際網路”正式走上電商道路？
還是拿下山寨帝國，複製小馬哥的道路，走一條安安穩穩的財富之路？
兩條路都走？又或者，獨闢蹊徑走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他想過很多很多，甚至想過在未來買下一支球隊來玩玩，但從來想過讓自己成為一名職業球員。
“為什麼？”楊偉銘卻著急了起來。他問出那個問題只是想引出後面的話，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肖樂的回答會是這樣的。
“你有這樣的天賦，為什麼不繼續發展下去呢？”楊偉銘急切地問道。“憑藉你的實力，未來進入國家隊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現在的籃球產業很大，只要你努力、堅持，榮譽、財富、地位，這些東西你都可以透過籃球來獲得！這比你創業或者進入大公司、當公務員都更有前途！你有什麼顧慮？還是家裡有什麼困難？你說！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會幫你想辦法解決！”
肖樂有些感動，不管楊偉銘這麼做背後的原因是為什麼，他都很感激。
但他更加清楚，表現出來的那些能力並不真正屬於自己，這條路他不可能走下去。
“楊指導，謝謝你，但不是你想得那樣。”他微笑著說道。“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可以幫我保密嗎？”
楊偉銘疑惑地點了點頭。
“最近上了幾次電視，炒的很熱的安瀾花卉你知道嗎？”肖樂問道，楊偉銘點了點頭，他看過關於這件公司的新聞，據說是一家很賺錢的公司，而且老闆都很年輕。
“我是這家公司的第一大股東，也是公司的創始人和高管之一。”肖樂抱歉地說道。“我現在只是因為還在上學所以沒有全職，但畢業後肯定是要把精力放在公司的事物上。抱歉，楊指導，讓你失望了。”
楊偉銘張大了嘴，這個理由他完全沒有想過，但這個理由也足夠強大了。
一家大公司的老闆，當然不可能來職業球隊當一名青年球員。
就像王傅城，他的籃球水平再高也不
會有人動員他去做職業球員，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家集團公司的繼承人。
“這真是……”楊偉銘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一直不斷地搖著頭。“我想起來了，決賽那天你昏倒以後從場地中間跑過去的女孩子不就是安瀾花卉的總經理？”
肖樂笑著點了點頭。
人們一般不太會注意除了偶像明星和政府高官、幾大首富之外的人，左安安和趙凱已經上過好幾次電視和雜誌封面，但除非旁邊剛好就有一張他們的照片或是正在播放他們的影片，就算是在街上走也很少有人會想到他們就是新聞裡的那個人。
“是我唐突了。”楊偉銘的心緒終於平靜了下來，他只能安慰自己，這總比肖樂去了另外一支球隊要強。
“我走了。”楊偉銘於是說道。“你們忙吧。”
肖樂其實很想和他再聊一聊關於“苗藥”的事情，但這樣顯得太刻意，反而不好。
於是他送走了楊偉銘，重新回到了體育館裡。
“白煒，他們這種條件根本就不重視你，你還考慮什麼？”
“但如果……”
“你對我們沒有信心嗎？”徐暢大聲地問道。
白煒沒有說話，但答案是顯而易見的，缺乏系統的訓練和臨陣指揮，替補陣容又這麼弱，在王傅城、羅亮和江巨集三人離隊後，江海大學男籃究竟能在全國聯賽走多遠根本就是個迷。白煒曾經幻想過透過拿到全國冠軍而受到眾多職業球隊的青睞，但現在看來，這幾乎是一種奢望了。
明年上半年南區的比賽將集合各個分割槽的冠亞軍，某種程度上說，每一支隊伍都將擁有與船舶工程學院近似，甚至超出他們的實力。
每一次都幻想著肖樂能夠爆發？
白煒不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而且那樣下來，那些職業球隊的目光只會被肖樂吸引，根本就不會放在他的身上。
白煒家就是江海的，江海東方男籃是他的第一選擇，而他也相信自己能夠憑藉努力在江海東方男籃漸漸站穩腳跟，像嶽明、姜曉忠他們那樣成為主力球員。這是一支願意重用年輕人的球隊，在別的隊伍，他未必就能馬上成為主力。
“你要是走了，那我們不就完蛋了？”突然有人低聲地說道。
白煒如果簽約東方男籃，那他的身份就轉變成了職業球員，而全國大學生聯賽的參賽資格就有“非職業球員”這一條。
江海大學男籃在三名主要球員走後已經破綻百出，幾乎到了依靠一套陣容打天下的地步，可以說完全是依靠肖樂的超長髮揮才幸運地擊敗了船舶工程學院，但作為隊中絕對主力的白煒如果再離開，那還剩下什麼？
“不該說的話別亂說！”蔣明濤生氣地說道。“白煒，你只要考慮自己的前途就好，這是關乎你一輩子的事情，球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也不該由你來操心。”
“我要和家裡人商量一下。”白煒最後說道。他家裡是做生意的，但規模不是很大，這樣的事情當然要和家裡面的人商量。“先走了。”
之前熱烈而又輕鬆的氣氛變得冷淡了起來。
剛剛獲得江海冠軍，球隊的一根支柱就面臨被人抽走的局面，沒有人高興得起來。
“肖樂？楊指導找你說什麼，不會也要籤你吧？”徐暢心直口快地問道。
“不是，是另外的事情。”肖樂答道。
“那就好，要是你也
走了，那我們乾脆解散算了，還打個屁！”徐暢發洩似地用手錘了一下牆壁。
蔣明濤走過來狠狠地敲了他一下。“別給我一天到晚整這些負面的東西！知道自己不行，那就加倍努力的訓練！讓自己能夠承擔起責任來！”
他看了看身邊的隊員們，他們的信心還是不足，但多多少少比剛才好些了。
“我們還是趕快把唱什麼歌定下來吧。”鄧瑜珊抓緊時機出來把沉重的話題轉移到輕鬆的話題上。
“還是‘真心英雄’吧！”
“我不會唱啊！要我說還是‘夢迴唐朝’、要麼‘國際歌’！”
“你想把老師氣死啊？”
“就‘團結就是力量’了，又簡單又有氣魄。”
“隊長你還是一邊歇著去吧！要不要唱‘打靶歸來’啊？”
肖樂在這種時候根本不敢插嘴，他的記憶與其他人的不同，他的記憶裡有很多好聽的歌，但他不記得在九八年的時候這些歌有沒有出來，說錯話的概率太高了。
“肖樂，你說唱什麼吧？”徐暢突然問道。
“你們定吧。”肖樂笑了笑說道。
“光輝歲月？”有人又出了個主意。
“這歌倒是不錯，不過學校允許唱華南語的歌嗎？”
“應該可以吧？”
鄧瑜珊於是走回電子琴旁，翻著自己帶來的譜子看有沒有這首歌。
徐暢小聲地唱了起來，過了一會兒說道：“總感覺有點不對啊。”
這首歌是寫給南非黑人運動家曼德拉的，當然和他們所希望的不同。之前只是想到**的那一句“迎接光輝歲月”，卻沒有想到其他歌詞的問題。
“又要勵志，又要有氣勢，又要好唱，還最好是搖滾？徐暢，你乾脆去死好了。”張秀傑沒好氣地說道。“要麼你自己寫一首，要麼你就閉嘴。”
“靠！意見也不能提了？那你說唱什麼吧？”
兩人又鬥起嘴來。
肖樂卻心中一動，他想起一首歌，正好符合所有的要求，但他可以肯定這首歌還有十年以上才會被創作出來。
怎麼辦？
他不動聲色地考慮著，卻看到身邊的隊員們因為白煒有可能離隊，歌又選不好的事情，看上去都有些垂頭喪氣。
徐暢這麼執著地想要挑一首勵志而又激昂的歌曲，也許正是想要借這首歌讓大家都重新振作起來。
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肖樂的身體漸漸挺直了，世界已經被改變了那麼多，也許這首歌的詞曲作者在十年後根本就沒辦法遇在一起，也沒有辦法再把它創作出來了。
這當然是一種自我欺騙，但他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黑子，張秀傑。”他把兩個還在爭執的傢伙打斷了，然後又把大家都叫了過來。
“我以前寫過一首歌……”
“我靠！你還會寫歌？”徐暢脫口而出道。
“別打岔！”無數人的唾沫馬上把他給埋了。
“我自己覺得還不錯。”說出這話時，肖樂有些臉紅了。“也適合黑子之前說的要求。”
“唱出來聽聽啊。”蔣明濤說道。
“我沒有編伴奏，只能清唱了。”肖樂說道。
這時候他突然看到了鄧瑜珊驚訝而又越發熱切的面容，突然有些後悔了。
這麼做真的對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