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樂默默地喝著可樂，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那王傅城那邊？”
“他的鼻樑骨被打斷了，所以在醫院又扯了很久。”孫瀾嘆了一口氣，她以為自己的媽就算難纏了，但那個中年婦女比徐蘭不講理一萬倍。“一開始他家咬死非要告到讓嶽明坐牢，後來江海東方隊的領導不知道找了什麼關係給他父親打了電話才鬆了口。嶽明當眾向他道了歉，王傅城家象徵性地賠償李巍家十萬塊，其他的費用由俱樂部來出。”
“就這麼處理了？”肖樂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嶽明可是整個華夏籃球界都關注的希望之星，最年輕的國家隊隊員，肖樂絕對不相信王傅城家有本事讓他坐牢。但換個角度想想，或許正是因為嶽明的身份太受關注，俱樂部才不願意他因為這種事情而上新聞，影響到他的公眾形象，所以最終只能選擇忍氣吞聲息事寧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對於任何層次任何身份的人來說都是如此。
肖樂突然覺得有些興味闌珊，加入籃球隊之後發生的這一系列的事情讓他第一開始懷疑自己重生的意義，也許他能夠拯救張紫苓的生命，可以讓李子欣從流落風塵的泥沼中脫身，也可以讓孫瀾獲得前世所沒有過的幸福，讓德泰工貿獲得前世所沒有的機遇，但換個角度，他同樣也會為其他人帶來噩運。
拉米雷斯、迪亞戈和佩德羅因為他的重生而死了，肖樂相信前世他們的命運絕對不是這樣。
而現在，李巍受了重傷。
一個未來的希望之星很可能就這麼消逝了，別人不知道原因，只有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改變了世界的走向。
如果他不加入籃球隊，就不會和王傅城發生矛盾，高業就不會下課，那麼楊偉銘就不會兼任江海大學男籃的教練，他們也不可能和江海東方男籃青年隊打友誼賽。
一個看似根本沒有關係的起點，最終卻導致了可怕的結果。
孫瀾察覺到了他的消沉，但她以為是別的原因。於是她放下手中的吃的，雙手摟住肖樂的脖子，輕輕吻了他一下：“對不起。”
肖樂有些詫異：“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不是我堅持要讓你進籃球隊，你就不會遇到這些事情……”
肖樂啞然失笑。
也許孫瀾在這個過程中確實有著推波助瀾的作用，沒有她的鼓勵，他或許會選擇逃避麻煩，也許就不會參加籃球隊並且引來後面的事情。但他更加清楚，這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孫瀾也許推了他一把，但那絕對不是主要的原因。
沒有孫瀾那番話點醒，或許他到現在都還是個猶豫不決遇到事情只想躲避退讓的人。
“會這麼說話，真有點不像你了。”
孫瀾的眉毛豎了起來：“那我應該怎麼說？”
“王傅城這麼惡劣的人，一定要把他徹底打垮！把他踩在腳底下！”肖樂開玩笑地說道，孫瀾重重地掐了他一下，卻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把頭側過來靠在了他的胸口。
“我變得軟弱了呢。”她低聲地對肖樂說道。
“你不喜歡這樣嗎？”
“我不知道……”孫瀾搖了搖頭。“我只是
覺得很奇怪，這一切就像是一個假象，我應該是嚴厲負責的老師，而你則是奮發聽話的學生，我們的生活本來應該沒有任何交集才對。事情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到現在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她用手輕輕摸著肖樂的臉，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是你施了什麼魔法嗎？”
“不準這麼說。”肖樂用雙手扶住她的臉，讓她正對著自己的眼睛。“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命運讓你成為我的女朋友！你註定是我的女人，知道嗎？”
他故作凶惡的樣子讓孫瀾笑了起來：“知道啦！”她再一次親吻了肖樂，隨後靠在他的懷裡，動也不想動了。
肖樂嗅著她髮梢傳來的幽幽香氣，有些心猿意馬，但他知道這不是合適的地點，更不是合適的時間。“我得走了。”他吻著孫瀾的額頭輕聲說道。“不然那個劉老師明天要把我們的事情傳得滿世界都是了。”
孫瀾戀戀不捨地從他懷裡爬起來，隨即看著滿桌子的東西發了愁。“這麼多！我怎麼吃得了？”
“把你養得胖胖的，變成一頭小豬，你就不會跟別人跑了。”肖樂笑嘻嘻地說道。
“討厭鬼！”孫瀾又想掐他，但他卻拉開門逃了出去。
“孫老師你早點休息，我走了。”他故意大聲地說道。
“那就這樣吧！你也早點休息。”孫瀾只能無奈地配合他道。
*
各人有各人的門道，弄到的訊息都差不多，但蔣明濤給出了一個肖樂所不知道的訊息：王傅城決定退出籃球社了。
據說這是他母親的堅決要求，而且話說得很難聽。
“要是想玩，我們專門養一支隊伍來陪你玩，沒必要和這些野蠻人一起浪費時間！你未來是要做大事的人，和他們這些失敗者混在一起有什麼意義？”
肖樂不知道這個訊息的真偽，也不知道王傅城自己是怎麼想的，但他心裡卻有一點惆悵，一點失落，參加訓練的念頭似乎都淡了很多。
“隊長你知道李巍住在哪個醫院哪個科室嗎？”他突然問道。
幾個人湊了點份子買了些水果去看望李巍，嶽明還在病房裡，李巍的父母也在，他們對於江海大學男籃的隊員都沒有什麼好臉色，而李巍則乾脆從頭到尾都沒有理他們。
這也難怪，任誰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都不會還能和顏悅色地說話。李巍想必已經知道了自己身體的狀況，他沒有怨天尤人自暴自棄在肖樂看來已經很堅強了。
他的右腿已經打了石膏，蔣明濤出面問了一些病情方面的問題，腿上的手術很成功，已經打了鋼釘，後面就是恢復的事情。腦部CT也做了，結果還沒有出來，但醫生說大概是有一點淤血，要看能不能自己吸收掉。
幾個人自己都覺得很尷尬，在病房裡呆了不到五分鐘就告辭走了，也沒有人出來送他們。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不好，肖樂和他們一起走到醫院門口，對他們說道：“我還有點事情，順便去辦一下，你們先回去吧。”
蔣明濤等人不疑有他，和他道別離開。
肖樂又重新走了回去。
他輕輕地把胸前的玉佩翻了過
來。
無忌大概是被關了太久，絮絮叨叨地說起來，這也難怪，肖樂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它的能力，即使偶爾使用，也是匆匆兌換了藥劑便又把它轉了過去。
肖樂也不打斷它，他靜靜地等它說了將近半個鐘頭最終安靜下來，才又問道：“我現在有多少功德點數？”
“一萬九千四百二十點。”
“這麼多？”肖樂感到有些奇怪。自從救了那個他已經忘記了名字的小女孩後，他就再也沒有救過人命，偶爾做一點好事，也就是一些日常的舉手之勞。但上學期期末時瘋狂溫習所花費的精氣散和通竅散卻是海量，更不要說為了救李子欣的命時又花五千點買了回春散。
功德怎麼越用越多了？
“每次你兌換藥劑時我都告訴你所獲得的功德點，只是你自己從來都不聽。”無忌有些氣憤地說道。
肖樂怕它又開始絮叨，連忙討饒：“是我不好，我以後一定注意。”
“你把李子欣從原本悲慘的命運中解脫出來，得到四千點；讓本來為拉米雷斯、迪亞戈所害的人不必再遭受噩運，分別得了七百點和四百點；勝樂和的火哥和陳永和因為你而被抓起來，這讓本來被他們騙得傾家蕩產的兩個人得以逃脫跳海自殺的噩運，但只是無心所為，因此得到一千五百點。幫助徐暢逃脫牢獄之災，改變命運，得到一千二百點。最大的收益來自於你所要設立的基金，助人讀書塑德，功德無量，你因此而得到了六千點功德。日常零星行善積德獲得四百七十一點。”
“這樣也可以嗎？”肖樂越發吃驚了。
李子欣和徐暢是與自己關係密切的人，拉米雷斯和迪亞戈乾脆就是因為自己而死的，即便是這樣也能獲得功德？而設立基金所得的功德就更誇張了，雖然已經和學校領導通了氣，但畢竟還沒有真正把錢捐出去不是嗎？
“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我只評價你的初心和最後的結果，若為善因，結得善果，便可獲得功德。”
肖樂突然想到，自己獲得功德系統之後，似乎還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如果我為做好事卻傷害了別人呢？”
“我只看你為惡的原因，如果心存惡念而又結出惡果，天必厭之罰之！”
肖樂不禁一聲冷汗，好在他自重生之後似乎還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別人的事情，雖然也騙過人，但並不是為了要得到什麼。即使是恨透了王傅城也沒有用什麼卑鄙的手段，而是正大光明的和他競爭，否則的話……這時候他突然猶豫了。
“如果……如果我因為同時喜歡幾個女孩子而傷害到了其中的某一個……”
“**，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難評述之事，其中糾糾葛葛，愛恨孽戀，又有誰能說得清楚？”無忌卻像是遙遙嘆了一口氣。“只要你不是存了狎玩之念，不始亂終棄，想必不會受到責罰。”
肖樂終於鬆了一口氣。
也許功德系統傳承自古代，而那時候三妻四妾並不是不道德的事情，所以……
不管怎麼說，對於他來說這終究是一個好訊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