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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的很慢很慢。
似乎沒有多長時間，但對我來說，卻是一個漫長的等待。
對面，突然傳來了胡爺的笑聲：
“行了行了，睜開眼吧。
我不是魔頭，還沒到見人就殺的地步。
只是好多年沒人敢那麼跟我說話了，若是不教訓那個年輕人一下，別人會覺得我好欺負。”
我點了點頭：
“理解。”
人在江湖，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今天你不殺了他，明天就會有人戳你脊樑骨。
這種事，我也不是沒見過了。
“你接著坐下吧，如果我沒猜錯。
你跟金老五學了不少本事吧。
他應該是讓你幫他殺了鄭強，對不對？”
我點了點頭：
“是
。”
這點小事，當然也是瞞不住他的。
“唉，當我知道有人害他的時候，說實話，我也想親手弄死害他的人，然後把金老五撈出來。
可惜，那老頭兒太犟了，估計要是我把他弄出來，他會當場撞牆。”
“您和他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
胡爺深吸了口氣：
“好多年沒跟人說我們的事兒了。
你是金老五的徒弟，也算是我的師侄。
我就告訴你。
二十多年前，我和金老五同時出師，行走江湖。
原本我們以為，憑藉我們一身本事，一定能找到好的出路，有個好的未來。
我比他大十歲，但按輩分講，金老五卻是我的師兄。
當時他二十多歲，而我三十出頭，都是人生的好時候。
但是我沒想到，我們兩個太年輕，依靠風水這一門吃飯，根本沒人找你。
這一門，你歲數越大，吹的越厲害，生意就越好。
我和金老五都不是能吹噓的人，所以支了個鋪子，很長時間都沒人光顧。
後來走投無路，實在支撐不下去了。
後來我們被幾個當地的小混混欺負，收保護費，就跟你做生意之後有人找你要保護費一樣。
原本就沒什麼生意的鋪子，如果再交了保護費，就徹底沒希望了。
我們兩個的意見開始發生了分歧。
金老五說要隱忍一下，隱忍一下，就風平浪靜
。
而我堅持要用自己所學的東西，去對付那些混混。
沒想到，這一次的分歧，讓我們兩個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金老五忍了一次，然後就忍了半輩子，那副倔強的性格仍然沒改。
卻也仍然是能忍就忍，忍不了才會出手。
結果弄了今天這麼個下場。
而我殺了兩個混混，從此之後，一發不可收拾。
殺的人越來越多，認識的人也越來越多，賺的錢也越來越多。
可是……我們兩個師兄弟，卻再也回不到曾經了。
人生的路變了，他看不慣我，我也看不慣他。
就算心裡彼此還惦記著，也絕不會說出來。”
胡爺這樣一個大人物，跟我說了這麼多，讓我心裡也有不少的感慨。
難怪金老五從來沒有跟我提過胡爺。
最讓我驚訝的是，胡爺和金老五的遭遇，和我竟然如此的相似。
“那你覺得……你們兩個，是誰的選擇錯了？
選這條路，你後悔了麼？”
我問道。
或許，胡爺能夠給現在迷茫的我，指一條路。
胡爺抓了抓頭髮，深吸了一口氣：
“說不上誰對誰錯吧，只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罷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都有自己的態度。
有些人追求金錢，有些人追求安靜，這都不是自己可以改變的
。
我能做的，只有憑心。
人生在世，問心無愧就好了。
哪有什麼對，哪有什麼錯？”
“可是……你殺了人，殺了自己的同類。”
“同類麼？
人其實跟野獸無限的接近。
之所以不是野獸，是因為人有腦子，他們殘害同類的手段，更加高明。
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甚至牽連我身邊的人。
人想要保護一些東西，就必須失去一些東西。”
保護一些，失去一些。
金老五，劉煜星，都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我笑了起來：
“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金老哥，我想，他也不是完全不接受你的觀點。
因為他跟我說過，想要不被別人欺負，就得先比欺負你的人更狠，更毒，更噁心。”
胡爺又給自己倒了杯水：
“唉，陳年往事了，不提也罷。
鄭強這個人，你有什麼線索麼？”
我搖了搖頭：
“沒線索，市裡根本打聽不到這個人。
金老哥說他做很大的生意，黑白通吃。
但是……”
“因為他現在已經不叫鄭強了
。
他已經改名叫趙巖。”
“連姓都改了？他媽知道麼？”
我驚訝的道。
“走這條路，特別是鄭強這種不擇手段的人，換幾個名字，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所以黑道上很多人都不用真名，而是用外號。
而且他這個名字有講究。
聽說他最近又結識了一個先生。
這個名字，是這個先生取的。
你能看出這名字是什麼意思麼？”
我想了想：
“趙姓乃是百家姓之首，有王者之意。
巖字，為土。
鄭強應該是五行缺土，名字與五行互補。
再有巖，乃是堅硬之意，有山有石。
示意王者之位，堅韌不拔。”
胡爺拍手：
“好，一年的時間，竟然能有這種造詣，當真不錯。”
“胡爺您過獎了。”
我低頭道。
“我能幫你的，就只有這麼多。
雖然我有弄死鄭強的能力，但是……要是被金老五知道，就麻煩了。
所以這件事還得你自己辦，必要的時候，我會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而且你千萬不能告訴金老五我幫過你。”
我點了點頭：
“晚輩明白，多謝胡爺出手之恩
。”
“謝就不必了，如果你想謝我，那就幫我做一件事。”
“胡爺您說。”
“雖說把我的風水局弄破了，不是你挑事在先，但畢竟也跟你有關。
所以，這個事情，二雷大師你不能不管吧？”
胡爺竟然也開起了玩笑。
“胡爺這麼稱呼簡直是折煞晚輩。
胡爺您說，需要我做什麼，晚輩定然竭盡全力。”
……
……
胡爺的生意不能耽誤，所以我和胡爺以最快的速度，佈置好了神壇。
而後胡爺扔給了我一把劍：
“這把劍，你暫時先用著，是清朝的東西，可別弄壞了。”
這劍應該是將軍之類的劍，內中除了殺氣，還有一股浩然正氣。
黃布硃砂，全都備齊，我和胡爺分別站在一個神壇之上。
“行不行？”胡爺問道。
“只會理論，第一次實踐，但應該可以。”
“好，時候不早了，你們去讓大家回去休息吧。”
胡爺看了一眼身後兩人，淡然說道。
“是。”
兩人轉身離開。
而我和胡爺就在那裡靜靜地等待。
很快，熱鬧的人群就被全部驅散了
。
沒有人臉上有不滿的神色。
關鍵是，沒有人敢不給胡爺面子。
看著人都走光了，我和胡爺將桌子放在了古玩街的正中間。
而後胡爺率先將自己手中的劍，橫放在神壇的黃布之上，
同時胡爺手捏陰指，放在劍身之上：
“天靈地靈，道法自靈，蒼天有眼，鬼怪亂行，陰陽逆流，鬼運亨通，百鬼運財，陰氣聚此！”
話音一落，周圍陰風席捲，溫度驟然降下。
胡爺陰指點了一下杯中的水，口中繼續念道：
“人間陰間，早已逆亂，各方遊魂，速速到來！”
而後手上的水，在劍上畫符。
畫完符之後，遠方出現一道道鬼影，桌子竟然都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桌上的黃布，也開始瘋狂的抖動。
“給我寧！百鬼莫驚！”
胡爺大喝一聲，然後將面前的一碗水潑了出去，同時扔在地上一張聚陰符。
同時胡爺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點頭示意明白，而後雙手劍指，搭在自己桌上的劍身之上：
“八仙指路，神石震天，混混沌沌，指鬼化財！急急如律令！”
說完，我將桌上原本的石頭上，每一塊都畫上了聚陰符。
一直畫了四塊，一氣呵成，然後將石頭扔了出去。
原本暴躁的陰風，一下子就穩定了下來。
而百鬼也開始慢慢的走了進來
。
“來來來，百鬼來！”
胡爺拿起一道引鬼令，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引鬼令，乃是茅山的法寶。
茅山法寶，有令，有幡，有鎖，數不勝數。
除此之外，茅山乃是大教，還有許多分支。
金老五他們的師父，就是茅山正教弟子。
而我自然也算是茅山的弟子。
我深吸一口氣，腳踏八卦歩罡，順手從桌子上抄起一張安靈符。
安靈符，所謂安靈，就是安定靈魂。
讓這裡原本暴躁的靈魂，變得穩定起來。
“蒼天有眼，茅山在位，茅山道祖，賜我法指，指點蒼生，安靈百鬼，百鬼慢行，莫怕莫驚！急急如律令！”
話音一落，我雙指夾住安靈符，指向前方。
腳下還保持著歩罡的姿勢。
“呼……”
黃紙上，慢慢燃起淡淡的火光。
我手指一送，手中的黃紙慢慢落在了地上。
“把桌子凳子抬上來！”
胡爺喊了一聲，幾個男人搬了幾張桌子凳子過來，跟剛才被打碎的一模一樣。
這時候我的額頭已經見了汗，而胡爺竟然臉不紅心不跳。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我心裡讚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