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麼一說，老吳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胡爺笑了幾聲：
“老吳啊老吳，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跟一個年輕人計較。
還被他弄得這麼急躁。”
“對不起胡爺，讓您見笑了。”
老吳低頭說道。
胡爺轉頭對我道：
“你說得對，那你說說，這東西，能值多少錢？”
我微微皺了下眉：
“胡爺，您要是讓我看看東西，我倒還可以。
但是這估價……我也沒買過這種東西，也沒打聽過，實在不知道……”
胡爺點了點頭：
“明白，明白，可以理解。”
然後對白毛道：
“半年前，有一個臺灣的明星，從我這兒買這個東西，出價三千萬
。
但是我覺得不划算，所以沒賣給他。
但是今天小兄弟你要是給我同樣的東西，我就把這東西給你。
而且，我保證幫你剷除你在這兒的敵人。”
胡爺說的敵人，自然是我。
我心裡不禁有些發虛。
這稻草人，胡爺也並沒有忽悠，卻是值三千萬的價錢。
且不說一條人命值不值三千萬，就說收鬼奴這一點，就值得。
不過這東西屬於邪物，如果用其害人命，或者得不義之財，恐怕會受天譴。
白毛的臉徹底沒有了血色，愣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道：
“我……我買不起。”
胡爺看了看盒子裡的東西，然後“啪”的一聲扣上了盒子：
“這稻草人，是這些物件兒裡面最便宜的了。
要是連稻草人你都買不起，別的東西，更沒戲。”
白毛後退了兩步，太陽穴已經能夠看見他的汗液了。
胡爺走上前去，笑著說道：
“沒關係沒關係，就算買不起，也不要緊。”
看到胡爺仍然這麼溫和，白毛才鬆了口氣。
可是這口氣還沒有松完，胡爺突然後退了兩步。
然後身後的一個保鏢直接上前一步，從身後拿起了一條鋼管。
這並不是普通的鋼管，下面有一個可以開啟的地方
。
鋼管的裡面，是一把刀。
刀並沒有出鞘，那保鏢直接一鋼管打在了白毛的頭上。
“啊……”
白毛慘叫一聲，鮮血如泉而湧。
很快就染紅了白毛的脖子。
白毛一邊慘叫著，一邊在地上移動身體，想要逃脫保鏢的手心。
同時他對身後的幾個殺馬特喊道：
“哥幾個，幫忙！”
身後幾個殺馬特還沒來得及盤算到底幫不幫忙，從人群中衝出十幾個人，直接把這幾個殺馬特打翻在地上。
這些人手裡，清一色的鋼管。
隱約可以看到，他們腰裡，全都有帶響兒的傢伙。
不過對付幾個小癟三，胡爺用不著槍，他還嫌浪費子彈。
“小兄弟，你砸了我的場子，又買不起我的東西，沒辦法，我只能讓你用命來賠。”
胡爺這一句話說完，白毛身子前的保鏢，手中鋼管已經拔開，明亮的刀鋒閃現出來。
“胡爺……胡爺！胡爺，求求你！饒我一命，我家有錢，我爸媽都是做大生意的，你放過我！我讓他們給你錢！”
白毛這是被逼急了，才這麼說的。
剛才看他的表情，也能知道，他家裡拿不出這麼多錢。
“你跟我來。”
胡爺沒有理會白毛，溫和的對我說道。
輪到我了！
我心裡一涼，回頭看了看莫家成
。
“哥，我跟你一起去。”
莫家成似乎意識到我要幹什麼，盯著我說道。
“你去個幾把，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外面等我。
放心，我沒事兒的。”
正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白毛已經被那保鏢抹了脖子，乾淨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而白毛的幾個小弟，還在那裡捱揍。
估計胡爺頂多把他們打個半死，不會殺他們。
而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也足以證明胡爺的強大。
“哥，哥，不行，今天我非得跟你一起去不可！”
莫家成削尖了頭，就想著跟我一起鑽進去。
這時候前面的胡爺發話了：
“鬼眼兄弟一個人進來就好了。”
胡爺都發話了，我深吸了口氣，拍了拍莫家成的肩膀：
“兄弟，聽話，你在外面等著。
不然的話，得罪了胡爺，咱倆今天都玩完。”
莫家成想了想，也覺得不能再得罪胡爺了，只好點了點頭：
“那你小心，我在外面等你。
你要是不出來，我就不走。”
我轉身跟在胡爺的身後，向著古玩街的深處走去。
胡爺的臉上始終都是那副溫和的表情，無喜無憂。
但在我看來，他的溫柔慈祥，就像是死神的微笑
。
那是致命的。
跟著胡爺和他的保鏢走進了古玩店盡頭的屋子，這裡應該就是胡爺的住處。
但是這一進去，給我的第一感覺，卻好像是進了圖書館一樣。
胡爺的住處並不大，但書卻不少，兩排書架，放的滿滿的。
我掃視了一下，差不多全都是一些醫學和玄學類的書籍。
有些書看起來已經很久遠了。
書整體都變成了黃色。
屋子裡的裝修也古香古色，牆上掛著一個大大的圍棋盤。
地上放著一張黑色的小桌，還有幾個凳子。
胡爺坐在了凳子上，然後指了指他對面的凳子：
“兄弟，你也坐。”
“是。”
我點了下頭，也坐了下來。
面對著胡爺的目光，我讀不出他的情緒。
但我卻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你怕我？”胡爺問道。
“不是怕，是尊敬，胡爺是大人物。”
我說道。
其實我都快被嚇死了。
這尼瑪的，我當然怕你。
要是說錯一句話，我這條小命兒可能就沒有了。
胡爺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你沒必要怕我，更沒必要奉承我
。
我又不是老虎獅子，有什麼好怕的。”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你這鬼眼的事情，是金老五告訴你的吧？
你是金老五的徒弟？”
胡爺問道。
聽到金老五三個字，我愣了一下。
莫非胡爺和金老哥還有交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好辦了。
我剛要說是，突然又想到。
這同行是冤家，萬一這兩個人不是朋友，而是冤家，那我豈不是慘了？
我急忙說道：
“胡爺說的是誰？晚輩不知道。”
胡爺擺了擺手：
“你不用跟我裝。
以我的實力，我可以在十分鐘之內，將你十年之內發生的事情，都給查出來。
你在局子的事情，就不用我細說了吧？
當了回牢頭，幫老劉頭家的小娃娃頂了罪。
後來還是金老五找人把你弄出去的。”
胡爺所說的老劉頭，應該是劉煜星的父親。
看起來他們兩個是一個輩分的。
而且關於我殺人的事情，胡爺竟然能查的這麼詳細。
恐怕就算我什麼也不說，胡爺也什麼都知道。
而且聽這意思，胡爺跟劉煜星的父親，好像還有點關係
。
我雙手搭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您都知道了，還問什麼。
胡爺，弄亂了您的生意，是我不對，我也沒錢，也買不了你的東西。
今天您要是非得拿走我的命，那您儘管拿走就是。
就是麻煩您到時候把我的屍體扔到外面，好讓我兄弟帶我回家。”
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可是這胡爺一直在跟我拐彎抹角的。
我的心實在是承受不了這種氣氛，只能把話都說出來。
等胡爺給我一個答案。
胡爺站起來拍了拍手：
“好，好，真不錯，年輕人有勇氣，又不是愣頭青，很機智。
不過……你真的那麼想死麼？”
胡爺問了一句，隨後拿出了一把槍，頂在了我的頭上。
我已經記不清被這東西頂過多少次了，但是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
這一次……我是不是逃不了了？
突然想起，我每次在槍口下逃生，都是因為劉煜星吧……
只是，我倆的債，已經說不清是誰欠誰了。
我不想再欠他什麼……
“能活著，誰也不願意死。
但是人有時候如果非死不可的話，那就得笑著死。
不然的話，會被人笑話。”
胡爺點了點頭：
“有道理，那我也跟你交個實底，我跟金老五，是師兄弟，我倆是一個師父教的
。”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一亮，不過很快又陰暗了下去。
因為我知道他肯定還有後話。
金老五一直很沉默，也沒跟我提起過胡爺這個人。
這說明他跟胡爺之間的關係沒有那麼好。
或者說，他跟胡爺，應該有什麼隔閡。
“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可惜後來，我們兩個走在了人生的岔路口上。
各奔東西。
已經幾十年沒有聯絡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任何情緒。
“聽到這些話，你沒什麼想說的麼？
難道……就沒有情緒的起落？”
我搖了搖頭：
“沒。”
“那我要是現在開槍，你是不是也沒什麼遺憾了？”
“遺憾是有的，但有我兄弟幫我完成。”
“成，那你就上路吧。”
“好，謝謝您送我。”
說完這句話，我閉上了眼睛，緊緊咬住了牙。
緊張的情緒，讓我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