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死別
“頭兒，出事了！”關傑一大早便蹙著眉頭，堵住了正準備走進辦公室的陽一修。
陽一修看了一眼左岸，轉了轉左手手腕的檀木手串，“怎麼了？”
關傑皺眉道:“沈茹，死了。”
“什麼？”陽一修大驚失色，一般他們在抓捕犯人的時候都會搜身，確保犯人沒有帶各種管制刀具和毒藥之類的東西，昨晚明明……難道，沈茹只是這個內鬼的面具，真正的內鬼另有其人？
“帶我去看看！”陽一修連忙說。
……
沈茹的屍體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臉色鐵青僵硬，嘴角還流著白色的泡沫。
這是天使的中毒現象，陽一修看了一眼左岸，指著沈茹的屍體問:“這是天使的中毒現象對吧？”
“嗯”左岸點點頭。
陽一修冷笑了一聲，可以啊，這就死無對證了，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沈茹，往門外走去。
……
陽一修調來了自己辦公室的監控錄影帶，放進電腦裡，開啟播放器。
他明明收走了她身上的所有可疑物品，這到底……
忽然，一個畫面閃過，陽一修皺了皺眉，他把影片往前調了一下，影片裡，沈茹做了個奇怪的動作，手掌攤開，捂著嘴巴，陽一修模仿著張開手……他猛然發現，這正是吃藥的動作！
可是，並沒有在她身上發現藥瓶啊，陽一修愣了一下，他站了起來，左顧右盼，他趴在地上，四處張望，終於，辦公桌下，他看見了一個小瓶子。
陽一修伸出手，吃力地取出那個瓶子。
瓶子上面赫然寫著“angel”。
“呵！”陽一修哼笑了一聲，“原來她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陽一修坐在椅子上，說:“進來。”
“咯吱”，門被打開了，走進來的人是劉東，他紅腫的眼中氤氳著淚花，他走向陽一修，淚水終於從眼裡奪眶而出，無聲地滾落下來。
陽一修坐在辦公桌旁，他用下巴尖點了點對面的椅子，“坐”
“她死了？”劉東抿著嘴，表情變得奇怪而扭曲。
“嗯，死得透透的。”陽一修面無表情地說。
“我……”
“你去看看她吧，在停屍間。”陽一修鼻頭微微泛酸，就算劉東對不起自己，沈茹對不起自己，但好歹，相識一場，好歹劉東是真心喜歡她的。
但他一點也不感動，因為沈茹確實該死。
一個女人，臉不紅心不跳地給這麼多男人餵了毒藥，還能十分鎮定地上班下班，在自己被抓時，又能毅然決然地殺死自己，何嘗不是另一種偉大。
她偉大的是，她用命護住了某個人。
陽一修確信，那個人不是劉東，劉東不過是一顆棋子。
劉東點點頭，木然地往門外走。
“等等！”陽一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劉東回過頭，“怎麼了頭兒，還有什麼吩咐嗎？”
“沈茹是毒害那幾個指證東方啟的罪犯的凶手，她死，也是自己把自己毒死的，我想，”陽一修頓了頓，“你該明白了。”
劉東愕然地點點頭，眼淚淌進嘴裡，傳來鹹鹹的味道，他輕輕呼了一口氣，衝陽一修笑了一下，然後轉過頭走了出去。
“叮鈴鈴”電話鈴聲響起，陽一修拿起電話:“喂！”
“陽隊”左岸說，“她是吃了天使，五臟六腑被腐蝕而死。”
“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人很明顯地頓了一下，沒有話音，只有輕輕的呼吸聲。
“還有什麼嗎？”陽一修問。
“很奇怪，就一個晚上，她的五臟六腑怎麼會腐爛成這個樣子？”
陽一修沒有回話，他看了看手中握著的藥瓶，自言自語道:“吃了這麼大一瓶，能不那樣嗎？”
左岸沒有聽清他的話，問:“什麼？”
“沒什麼！”陽一修笑了一下，“你先忙吧。”
陽一修結束通話了電話過後，就帶著吳玲開車前往沈茹的家。
……
沈茹住在南城東區的一棟普通民房裡，陽一修提前查好了房號，於是帶著吳玲直奔602。
陽一修開啟門，立刻傳來一陣胭脂水粉的香味，是個女孩子房裡都會有這種香味，這並不奇怪。
陽一修往裡走，房間的主題是粉色的，粉色的牆，粉色的窗簾，粉色的沙發。
房間坐北朝南，冬暖夏涼，陽一修把鑰匙扔在桌子上，戴好手套，示意吳玲檢查臥室，而自己則檢查客廳。
吳玲點點頭，戴上手套往裡走去。
陽一修翻看了一下書架，茶几，還有沙發，沒有任何可疑物品。
不過，他最後在電視櫃下面的抽屜裡，發現了幾瓶天使。
不多時，吳玲從臥室走了出來，她把手裡拿著的東西遞給陽一修。
“這是……”陽一修接過來一看，是個相框，相框裡的照片……“這是東方啟啊！”
“沈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起來還挺親密的，以我一個過來人的眼光來看，沈茹很喜歡這個男人，你看她看著東方啟的時候，眼裡全是滿滿的傾慕。”吳玲指了指陽一修手中的照片。
“怪不得她拼命也要護住幕後黑手，原來她喜歡這個幕後黑手。”陽一修笑了笑，“走吧！”
……
“我查過沈茹的資料，她，被人洗的很白！”尚德皺眉說。
“什麼意思？”陽一修盯著他問。
尚德愣了一下，說:“她的背景很乾淨，好像被人抹掉一樣，能查到的，只有她是個南城人而已。”
“可是之前不是說她出自於書香世家嗎？不是說她父母是高階幹部嗎？”陽一修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燃，叼在嘴裡，一瞬間，他覺得沈茹這個人就像是自己嘴裡吐出的這一陣煙霧一樣。
尚德搖了搖頭，說:“不，這只是警局傳聞而已，你也看到了，沈茹看起來那麼清純又有教養，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孩。”
陽一修點點頭，沒有說話，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了那張照片，沈茹和東方啟的合照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大螢幕上。
劉東頓時驚呆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大螢幕，好一會兒，他忽然站起身，往門外衝去。
“冬……”
“沒事，”陽一修打斷了吳玲還沒說出口的話，“讓他自己去處理吧，該有個了結了。”
吳玲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尚德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遞給陽一修，說是劉東讓他給陽一修的。
陽一修接過來一看，正是監聽器，陽一修愣了一下，把監聽器扔進了垃圾桶裡，其實他已經拔掉了辦公室裡的竊聽器。
“劉東說讓我不用修了，他說他明白了，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尚德說。
陽一修點點頭，衝他笑了笑。
……
解憂咖啡館。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劉東坐在東方啟對面，他雙目死死地瞪著陽一修，心中有燃燒不盡的怒火，雙眸還泛著盈盈的淚花。
東方啟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笑什麼！”劉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啊，太蠢了！”東方啟勾脣一笑，他從口袋裡摸了一根雪茄，點燃，叼在嘴裡。
劉東悲哀地笑了笑:“……”
“是你自己愚蠢，不相信陽一修。”東方啟吐了個菸圈，立刻傳來一陣雪茄的清香味兒。
“你逼死了沈茹，你，你該死！”劉東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抓住東方啟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東方啟旁邊的手杖順勢滑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沒有逼她，她是自殺的。”東方啟歪著頭看了劉東一眼。
“呸！”劉東大吼一聲，周圍的人都轉過頭看著他們。
劉東帶著不懷好意的眼神，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周圍的人立刻識趣地回過了頭。
“我一定會把你繩之以法的。”劉東說完這句話，便放開了手，他扔了一百塊在桌子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東方啟因為慣性，被劉東猛地摔倒在椅子上，他的腳無意間踩到了自己的手杖，差點滑倒，看起來狼狽極了。
東方啟漲紅了臉，戴好墨鏡，拄著手杖走了出去。
……
“乾杯！”陽一修端著酒杯和眾人一起碰杯，真是個寒冷的夜晚，可是此刻大家的臉上都是笑容。
“生日快樂，頭兒！”尚德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遞給陽一修。
陽一修壞笑了一下，接過盒子，他立刻拆開了包裝紙，裡面是一個名牌打火機。
“這是我節約了半個月的零食錢給你買的，你，那個，我的獎金，你以後少扣點”尚德眨了眨眼，一臉赤誠地看著陽一修。
“不——可——能”陽一修斷然搖了搖頭。
尚德:“……”
“頭兒，生日快樂！”關傑也帶著一個盒子，看起來比尚德的大多了。
陽一修心下一喜，小關是個貔貅，難道這箱子裡都是……錢嗎？
嘻嘻，陽一修捂著嘴偷笑了一聲。
“這是什麼？”陽一修開啟盒子一看，原來裡面沒有錢，而是一條圍巾。
“這是藺悠織的，說是讓我送給你。”
夏侯一邊吃著燒烤，一邊冷不丁地冒了句:“他脖子太短了，帶圍巾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