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定情信物
“我問過了，後勤的人，沒有下毒的可能，而這幾個人，剛好是之前賭場裡指認東方啟是老闆的那幾個人。”陽一修站了起來，走到左岸面前，坐在他身旁。
左岸回頭看了他一眼，笑笑沒說話。
“東方啟派人給這幾個人投毒，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把人給毒死了，他的膽子，”陽一修頓了頓，說:“未免太大了點！”
左岸依舊沒有說話，他雙手扣在一起，放在桌子上，翹著二郎腿，鏡片後的眸光微微閃了閃。
正當陽一修準備繼續問話時，關傑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陽一修跟前，然後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媳婦兒欲言又止。
陽一修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說:“說！”
“頭兒，有發現！”關傑抬起頭，目光閃了閃。
“什麼發現？”陽一修問。
關傑的視線在陽一修和左岸之間來回切換，繼而又低下了頭。
“哦，你們聊，我回避！”左岸起身欲走，陽一修卻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
“他不是外人，你說！”陽一修面無表情地看著關傑。
“哦，我們發現，看守所前天下午停電了。”關傑說。
“停電？”陽一修皺了皺眉。
“對，所以監控並沒有拍到那天來探監的人！”
關傑可真是個吉祥物，陽一修笑了笑，這投毒者算是主動留下線索了吧，自己怎麼就沒想著投毒的人是探監的人呢？
弄得看守所停電，這樣監控就拍不到其真面目了，而正因為如此，就更加突出了，下毒的人是探監的人。
可是這幾個人被關在哪裡是個祕密，幾乎只有刑偵一隊的幾個人知道，東方啟是絕不可能知道的。
可，他是怎麼就能派人去看守所把那幾個人毒死呢？
莫非……刑偵一隊真的出現內鬼了？
陽一修站起身，看了左岸一眼，又看著關傑，他拍了拍關傑的肩膀，然後走了出去。
……
“刑偵一隊真的有內鬼！”陽一修看了看副駕駛的左岸，又注視著前方，天氣越來越冷了，摸著方向盤的手凍得通紅，陽一修呼了一口氣，按了一下暖風機。
車內頓時變得溫暖起來，陽一修和左岸相視一笑。
“我記得，你懷疑過我。”左岸凝視著陽一修說。
陽一修搖了搖頭說:“不，我從沒懷疑過你，那天說的都是氣話。”
“那你懷疑誰？”左岸問。
“我不知道，”陽一修抿了抿嘴，“但是，我有個辦法，讓內鬼自己跳出來。”
“什麼辦法？”左岸歪著頭問。
“祕密，你明天就知道了。”陽一修笑了笑，開車繼續往前行駛。
……
陽一修一大早便出去了，沒有告訴別人他去哪裡。
直到中午，他才風塵僕僕的回警局。
五個葫蘆娃還沒來得及吃飯，陽一修就召集他們開緊急會議。
他手上拿著一個盒子，掃視了一圈五個葫蘆娃，說:“看守所的監控在兩天前沒有拍到探監的人，但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我今天在看守所旁邊的幾個小超市勘察，終於發現了一家超市的監控正好可以拍到看守所門口，所以，探監的人的面貌已經被拍到了，這是那天的監控影片，你們先去吃飯，下午，吳玲來我的辦公室，我們一起檢視。”
吳玲茫然地點了點頭。
於是五個葫蘆娃六神無主地走了出去，他們都低著頭，看起來若有所思。
陽一修看了他們一眼，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拿著那個盒子走了出去。
……
今天的南城格外的冷，陽一修端著一杯咖啡站在天台上，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灰白色的天空，遠處有幾隻白鴿飛翔。
陽一修忽然想起了南燭，那個善良的，憂鬱的姑娘，在那裡過得好嗎？
很少有人能被陽一修這樣安安靜靜地放在心上，對於陽一修來說，南燭是命運賞賜的一份特別的禮物。
忽然，一片白色的雪飄落下來，然後，一片接著一片，落下來。
初雪啊，陽一修環顧四周，有一個人從初雪裡走了出來，端著一杯冒著暖氣的咖啡，他笑了，笑得比雪更唯美。
“今年南城的雪，下得特別早。”陽一修和左岸並肩而立，俯瞰著被初雪擁抱的南城。
“聽說，和心愛的人一起看初雪，就可以永遠和他在一起。”陽一修轉頭看著左岸。
左岸也回過頭，他把咖啡放在陽臺上，慢慢走過來，他拉了拉陽一修敞開的大衣，“天氣冷了，別感冒了。”
陽一修抬頭看了他一眼，笑笑沒說話。
兩人就這樣站在天台上，任由雪花白了頭。
並不冷，也許是因為心是暖的，陽一修喝了一口咖啡，他抿了抿嘴說:“今晚下班，等一下我。”
“你要做什麼？加班嗎？”左岸推了推眼鏡，也許是因為太冷了，周圍的寒氣給鏡片蒙上了一層霧。
陽一修聳聳肩說:“不是，總該和這個內鬼見面了。”
陽一修頓了頓，接著說:“我有預感，我們和東方啟的恩怨，很快就會有個了結了。”
左岸表情漠然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
“啪！”刑偵一隊隊長辦公室裡的大燈開關一下子便被陽一修按開了。
出現在陽一修和吳玲面前的，不是刑偵一隊的任何一個人，而是沈茹。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頭髮乾淨利落地紮了起來，手中還拿著那個陽一修說是監控影片的盒子。
她臉上有十分得意的笑容，但在燈亮的那一刻，笑容凝固在她的臉上。
陽一修呼了一口氣，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燃，叼在嘴裡。
“沈茹？怎麼會是你？”吳玲的眼睛瞪得像是二筒一樣，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對面的沈茹。
“陽一修！你……”沈茹的鳳眸微微閃了閃，她很快意識到自己被下套了，於是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罪魁禍首”。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陽一修大概已經被殺死好幾次了吧。
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陽一修表情漠然地皺皺眉，揪掉手中的煙，扔進了垃圾桶，他走到沈茹面前，“原來你就是投毒者，虧我對你印象還不錯。”
“印象還不錯？呵，你忘了上次她在冬瓜面前怎麼整你的嗎？”吳玲雙手抱在胸前，不懷好意的看了一眼陽一修。
對啊，有道理啊，陽一修都快忘了上次沈茹在冬瓜面前陷害自己了。
這，彷彿有什麼關聯……
“走吧！”陽一修拿出手銬。
沈茹沒有說話，默默地伸出雙手，陽一修“極不情願”地拷上了她的雙手。
……
“噔”杯子與杯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陽一修低頭看了一眼左岸，然後喝了一口水。
“這個案子，終於解決了。”左岸雙手捧著溫暖的水杯，抿嘴一笑。
“不，根本沒有解決。”
左岸:“……”
陽一修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在沙發上，他窩了進去，雙腿盤在沙發上，“是沈茹投毒的話，就證明她是東方啟的人，可是，她怎麼會知道這個影片的事？”
“你的意思是……”
“沒錯，我們刑偵一隊的人告訴她的。”
左岸咬了咬脣問:“那，你認為是誰？”
其實他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因為這個事情太明顯了。
“你肯定也猜到了。”陽一修斜眼看了看左岸，“要不是今天吳玲提起上次沈茹在冬瓜面前整我，我都快忘記這檔子事兒了，我那時候就覺得，她要是真心喜歡我，怎麼可能會先找上冬瓜呢？原來，是這個作用！”
還沒等左岸說話，陽一修的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他開啟手機一看，是尚德的。
“喂，什麼事？”
電話那頭和陽一修說了些什麼，使他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過了一會兒，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怎麼了？”左岸抬眼看著他。
“尚德說，今天劉東拿了個監聽器給他，說是壞了讓他修理一下，之前劉東在他那裡拿走一個監聽器。他沒有告訴我，因為劉東說，是安裝在家裡防賊的。”陽一修說。
左岸舔了舔後槽牙說:“那他為什麼現在告訴你？”
“吳玲和他的關係還不錯。”陽一修笑著說。
“哦，我明白了。”左岸跟著笑了笑。
窗外還在下著雪，雖然不大，可大地卻也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紗布。
陽一修順著左岸的目光望了出去，玫瑰小區已經變成了雪花小區，他愣了一下，又像想起了什麼往臥室跑去。
不一會兒，他從臥室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盒子。
“這是？”
陽一修衝他笑了笑，他蹲下身，開啟盒子，盒子裡是一個水晶球。
水晶球裡是一個溫暖的場景，一根長椅，長椅旁有一顆樹，長椅上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戴著眼鏡一個留著鬍子，看那模樣，簡直就是陽一修本陽，左岸本岸。
“送給你，希望以後每一個下初雪的日子，你都在我身旁。”陽一修把盒子合上，這還是昨晚看肥皂劇時得到的靈感呢。
這麼美的東西，就該配最美的人，陽一修眼中，左岸就是這世上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徵。
這算是定情信物嗎？承諾一旦定了，再後悔可就沒有機會了。
左岸正猶豫不決時，陽一修端著盒子往窗戶旁走去，“你不要我就扔了。”他舉起盒子的手已經伸了出去。
左岸連忙走了過來，他拉過陽一修的手，“我接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