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是如此地喜愛他,他明知道他輕浮、冷酷、無知、庸俗,但是他還是如此地喜愛著他。
在看到銀髮雌蟲的一瞬間, 池淵已經難以保持以往的從容, 特別是在察覺到對方長久地注視著自己, 那炙熱無比的視線落點似乎也不在別處,而是在他的脣角上時, 池淵更是目如寒星一般逼視著對方。
如果不是因為機器人還在搬運物品,池淵會直接把門關上,而現在池淵不由得微微勾起脣角, 露出一個相當嘲諷的冷笑:“你不會說這也是誤會吧?”
在雄蟲清澈而冷冽的聲音傳來時, 洛斯蘭也從那種心潮湧動的思緒中回過了神,而此時當看到雄蟲相當排斥的神色之後,洛斯蘭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誤會?
聽到這個熟悉的詞,洛斯蘭微微一怔, 這句話確實是剛才在傳送點時自己故意說的話, 現在,雄蟲原封不動地將它奉還。
明明自己也可以像之前那樣隨便說些什麼, 至少不讓雄蟲以為他是在故意跟蹤、監視他, 但是洛斯蘭一想到剛才雄蟲生氣的樣子, 還有現在他露出的神情,洛斯蘭就不想再那樣做了……
洛斯蘭頭一次感覺到自己拙口結舌,居然說不出可以迴應的話語,好像搬著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一樣。
而更讓洛斯蘭無比清醒地認識到了一點就是, 雄蟲現在對他毫無好感, 並且, 因為他之前的行為, 雄蟲可以說是非常討!厭!他。
一想到此,他剛剛因為發現了自己的心意之後升起的熾熱無比的心火陡然凍結成了一股幽藍的冷焰,雖然不像剛才那樣炙熱心扉,卻也彷彿在灼燒著他的心肺。
洛斯蘭感覺自己吐字都變得艱難起來,他只能小幅度地換了一下氣,不過那股冷焰也隨著呼吸燃燒到了他的喉間……
洛斯蘭沉默了一瞬後,還是開口了,難免聲音有些暗啞,不過這一次,他臉上不再帶著偽裝的微笑,“並不是這樣,我其實只是……想保護你。”
這確實是洛斯蘭剛才的想法,雖然對於如何討好雄蟲這件事他從來就沒有了解過,或者說他曾經根本就不屑於放在眼裡,但現在他有些苦惱了,可是大抵雌蟲對於這件事都有一種無師自通的天賦,所以洛斯蘭找了一些祕訣,比如他換了一個用詞“保護”。
然而銀髮雌蟲說的話,並不能讓池淵臉上的神情緩和半分,無論如何,一隻對他有著“奇怪”企圖的雌蟲總是在他身邊已經夠讓他有些防備了,現在對方變本加厲,還住到了他的房間對面,池淵怎麼也不能放心。
而雌蟲口中所說的“保護”也實在存疑,反而很像“跟蹤”,這無論放在誰的身上,都會坐立不安吧。
最重要的是,自己還不能換房間,這意味著接下來還要和對方面對面住在一起不少的時間,池淵想到這裡瞬間感覺到頭疼起來,他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冷漠。
雖然知道這樣說非常冷酷,但是池淵並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對,他直接回絕道:“我並不需要你的保護,而且我並不希望……”,說到這的時候,池淵微微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銀髮雌蟲的眼睛太過專注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讓他有些不自在。
但被如此熱切地對待,對於喜歡的物件是一件好事,不過對於不喜歡的話那就完全相反,所以池淵微微下垂視線,避開與雌蟲的對視,並且補充完後半句:“……你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那雄蟲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時候,洛斯蘭好像被迎面潑了一盆冰水,臉有些火辣辣地疼,不止是這樣,心還有些空落落的,好像莫名沮喪一般提不起任何力氣。這就是難過的感覺嗎?
不過洛斯蘭並沒有像池淵想象的那樣,有任何退縮之意,相反他在難過之餘,還有些新奇地回味著自己剛才的心情,而且目光更為直接流連在雄蟲那冷冰冰的小臉上。
事實上在洛斯蘭的眼裡,雄蟲的拒絕只是不願意讓自己跟在身邊而已,況且之前雄蟲還答應過自己做他的護衛呢,自己又怎麼能食言呢……
洛斯蘭心安理得地偷換了概念,並且還很快下了一個決定,那就是他應該立刻表達自己的心意,雖然他也料想結果必定相差無幾,不過讓雄蟲知道這一點很有必要。
可是畢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又是在如此倉促的情況下,洛斯蘭並沒有想到什麼好的方式。
池淵當然注意到了洛斯蘭更加放肆的目光,就在他忍無可忍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對面的銀髮雌蟲開口了,他先是低低笑了一下,然後像是掩飾什麼清咳了一下道:“這恐怕不行呢……誰能不想見到自己喜歡的蟲呢?”
聽到雌蟲的話語,池淵氣的臉都紅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雌蟲這麼不要臉,他都這麼冷酷地拒絕了,但是對方不僅沒有受到打擊,反而還更進一步,直接表白。
不過想想也是,這隻雌蟲既然能夠做出跟蹤他的行為,當然不是普通的角色。
看來簡單的言語拒絕,根本不會讓對方輕易放棄,池淵乾脆不再白費口舌,直接轉身只留下一個背影。
而洛斯蘭也是第一次體會到那種如坐鍼氈的心情,他原以為自己不會緊張,但開口的時候呼吸都急促了很多,甚至臉上也有些燒,讓他不得不下意識地清咳一聲來遮掩。
在說完之後,他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只想靜靜等待雄蟲的宣判……
當看到雄蟲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的時候,雖然讓洛斯蘭十分失望,但大概是早有預料的原因,洛斯蘭還不算太難過。
而當他想到剛才雄蟲臉上那淡淡的玫瑰色煙霞時,他的心臟又重回胸膛,並且比以往更加劇烈地跳動著……
等到所有的機器人都將東西全部安置好後,池淵早已餓地有些難受了,他到現在已經有兩天多沒有吃什麼東西了,就連水也沒有喝多少,在加上耗費了不少體力,池淵特別想飽餐一頓。
見時候差不多了,他直接將一旁消極怠工的AI拎了起來,“走吧,現在去吃東西。”
AI只是一個小孩子模樣,況且在知道了雄蟲的實力之後,便不敢掙扎,只能認命地被提溜在空中,攤上這樣的雄蟲他也完全沒有辦法,只希望對方能夠早日順“塔”的心意就好了。
這時池淵突然想起什麼,他將AI拎到門口後,直接用手點點前方,壓低了聲音道:“你先看看,剛才對面的那隻雌蟲在不在。”
聽到這樣的要求,AI相當乖巧地點頭答應了,推開了門,過了一會,伸回小腦袋開口道:“不在。”
見AI的回覆,池淵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雖然這樣做顯得好像是自己理虧一樣,但是一想到等會見不到那隻雌蟲,池淵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
他立刻走出了房間,就在這時,只見對面的門也同時被推開了,只見銀髮雌蟲的臉上露出一個相當自然的神情,彷彿是意外碰面一般,繼而對方微微勾脣,語氣意味深長:“真是有緣呢。”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銀髮雌蟲確實是在同一時間推門,池淵一定覺得對方在自己的房間安裝了什麼竊聽器。
池淵有些狐疑地望了一眼對方,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端倪,他才稍稍放心了一點,不過池淵並未開口迴應對方,透過之前的相處,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這隻雌蟲也不會罷休!
但他還是有些不快地瞪了對方一眼,然後往外走去。
而看到雄蟲出來的時候,整個大廳的蟲子們都沸騰了,雖然他旁邊還跟著那隻AI,也還在新蟲保護期的階段,是不能接受挑戰的。可是不管怎麼說,一隻嬌貴的、美貌的雄蟲很容易讓他們分去不少注意力。
況且這隻雄蟲還如此地誇張,就在剛才花費了不少積分購買了大量的物品,現在,這隻雄蟲又想做什麼呢?
就在所有蟲子都感覺到納悶不已的時候,只見雄蟲旁邊還出現了一隻銀髮雌蟲!這隻雌蟲他們還記得,對方剛才相當爽快地付了50萬積分,只為了住在雌蟲的對面。
即使不用氣息感應,他們也能察覺到這隻雌蟲的強大,至少對方的基因等級是他們無法感知的,但雖然如此,在短暫的驚訝和害怕之後,他們就冒著酸氣安慰自己。
即使對方現在再強又如何,還不是一樣的下場,況且一眼就能看出,雄蟲對於雌蟲的態度相當冷淡,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
與此同時,塔外也有同樣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