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無論如何, 他們兩個坐在一張**都會顯得非常地親密, 而池淵並不希望如此。
當聽到雄蟲拒絕之後, 不知為何,洛斯蘭心中生起了一抹失望之情,奇怪,他原本就是故意不想讓這隻雄蟲坐在旁邊……可是為什麼真的達到目的,反而並不是那麼開心。
不過洛斯蘭並沒有深想,他現在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這隻雄蟲到底隱藏的什麼祕密。
洛斯蘭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對方,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據我所知,你的名字叫艾倫.格洛弗,這個姓氏聽起來非常地普通,也並不是貴族。而且B級的雄蟲不應該是普通家庭能夠培養出來的……還有你離開聯邦的主星球,前往偏遠的位元斯拉,是為了什麼呢?我想,聯邦幾乎沒有雄蟲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吧?”
這些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都不好回答。
但池淵並不著急,他慢悠悠地轉動了一下眼珠,避開了和雌蟲的對視將視線放在一個固定的點上。
而洛斯蘭也不像往常那般神色凌厲,他甚至不由自主地遊移著視線,從對方的金髮處流連一下,到天藍色的眼眸,小巧的鼻尖,最後停留在他淡粉色的嘴脣上。
池淵也在這時開口了:“我確實叫做艾倫.格洛弗,來自於主星球,不過呢,我並不是普通家庭出生的,我是一個貴族的私生子,但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並沒有被記錄在案,在我18歲這一年,我的父親決定正式承認我,只是這件事很快被我的兄弟發現了,他準備提前殺死我,在這之前我已經受到了幾次暗殺了,所以不得不選擇離開主星球。”
這倒是一個有些悲慘的故事,也解釋了他的姓名為什麼不像貴族那樣,中間會有一個單音節作為標誌。
不過洛斯蘭並沒有絲毫地動容,他微微眯起眼提出疑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你的那位父親呢,還有到底是怎樣的貴族,值得你的兄弟如此緊張不已?”
池淵聽完對方的問題後,臉色微微一動,露出一點貨真價實地悲慟,不過那悲慟淺淺的,就像是古典藝術中的畫,朦朧地有些模糊。
“我的父親是聯邦三大家族之一林克萊特的次子,但他一個星期生了一場重病,我沒有辦法見到他。”
林克萊特,洛斯蘭當然有所耳聞,聯邦的三大貴族在整個星際都頗有名聲,他們享有的財富也是難以計數的。
光是林克萊特手上擁有的小型星球,就可以佈滿一個星系,而林克萊特還不算是三大貴族最富裕的。據說作為三大貴族之長的蘭尼斯特一年取得的財富甚至比聯邦的國庫還要多。
這也是洛斯蘭對聯邦的政體有些不屑的原因,眾所周知,聯邦最大的政治機構當屬議會,而議會正在逐年變得腐朽不堪,三大貴族的蟲子早就滲透了進去,推選的議員每年幾乎都是熟悉的面孔。
唯一對議會有制約能力的是具有兵權的軍團,不像帝國,聯邦的每一個軍團都有單獨的領導者,他們享有的權力非常多,有相當的自主權。
然而三大貴族並不願意分給軍團太多的權力,他們更希望能夠真正操控整個國家。因此他們拉攏軍團團長,許以豐厚的利益想讓他們鬆口。
當然軍團團長大多都回絕了,只有第一軍團團長科斯特在前不久同意了下來,並且還和蘭尼斯特的長子訂了婚。
洛斯蘭直覺裡面定有貓膩,因為他對科斯特還是有些瞭解的,對方絕不是那種任憑擺佈的蟲子,相反非常有心計。所以洛斯蘭已經打算好靜靜看接下來的戲碼,而這時聽到這隻雄蟲說自己是林克萊特家族的,他倒是有些相信的。
一來,林克萊特非常有名,稍稍一查就知道他口中的父親是否病重,二來,林克萊特的財富確實是值得冒一冒風險的。
三來,雖然洛斯蘭不想承認這一點,不過他在心理上有些偏向對方,而這是審問的大忌。
過了一會,洛斯蘭轉問起關於夜玫瑰的事情:“那你的意思是夜玫瑰也是你的那位兄弟僱傭來殺你的?”
因為雌蟲沉默的時間太久,池淵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信還是沒信,這個林克萊特的私生子雖然是他胡謅的,但也不完全是假的,安瑞爾作為蘭尼斯特長子,他確實有一個林克萊特家的好友,書中描寫他成人宴的時候還和對方聊過一下,對方也有一個私生子弟弟,父親在前不久生了重病。
池淵一邊在心裡暗道:對不起了,兄弟,一邊如法炮製地半真半假地摻雜幾分真相進去。
而聽到雌蟲的問話後,池淵才鬆了一口氣,不過大概是因為站久了的緣故,肚子又空空如也,池淵感覺到有些頭暈目眩,連說話都慢了許多。
他點點頭有氣無力地說道:“不錯,他早就對我懷恨在心,至於我為什麼提前能夠知道,因為在家族呆了這麼多年,他身邊的一個蟲子和我有些交情吧,大概是看我可憐,便私下裡悄悄告訴了我。”
他說這話時,慢條斯理地,彷彿是漫不經心間說出來,吐字的時候也淺,氣息就像遊絲一樣,斷斷續續的,又有些纏綿。
洛斯蘭看著他白地有些剔透的臉,只有一點粉色落在脣上,像是一抹淡色的薔薇。
他心說,他哪裡是可憐你,分明是喜歡你!
第136章 蟲族篇11
池淵說完之後,其實自己也覺得說服力不大, 一個蟲子背叛他的主人, 只為了幫助他, 不過以他目前的狀況也只能這樣說了。
而且池淵還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慢慢地流失之中, 他從剛起才就有些頭昏眼花, 此時看著桌上的那個定點, 好像也出現了重影似的。
池淵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又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卻發現這樣並沒有讓他感覺到好受, 反而還有一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本來宇宙飛船航行的時候就不可避免地產生細微的晃動, 而池淵站地越久, 那種難受的感覺也越強烈。
不過在這個時候,他只是不動聲色地輕輕挪了挪步子,將自己的小半部□□體倚在太空艙的窗門邊。
而洛斯蘭仍然一直望著對方,等他回過神來, 才發現自己不知看了這隻雄蟲多長的時間,長到雄蟲已經有些慵懶地趴在窗前, 天藍色的眼睛早就挪到了別處,似乎在看那更加幽藍深邃的空間。
在和別的蟲子對話的時候, 移開視線,這樣做其實不算是遵守禮儀,而且還可以被認為是輕視對方。
但洛斯蘭並沒有一點生氣的感覺, 他甚至心頭還縈繞著從剛才起就一直盤旋不去的悸動, 只是那悸動太過於陌生, 讓洛斯蘭有些心慌意亂。
他勉強拋去雜念,想繼續剛才的話題,不過他這時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做到像以前那樣冷靜地判斷,甚至快要開口的時候,嗓子就像泡在蜜水裡,有些過分地柔軟,“你……”。
洛斯蘭立刻閉緊了嘴巴,他為自己的奇怪狀態莫名羞惱,他佯裝蜷手清咳了一下,然後直接站了起來。
軍靴踩在金屬質地的地面上,發出如金如玉的聲音,但步子的跨度卻不大,反而有些輕輕的。
然而等洛斯蘭走到雄蟲近在咫尺的後側,雄蟲似乎也沒有什麼反應,連回頭也不曾。
洛斯蘭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剛才摻了蜜水的嗓子瞬間又像含了冰渣子,他目光落在雄蟲珍珠似的耳垂上,說話的時候不知不覺逼近了些:“你最好不要騙我,我會好好查的。”
說完之後,洛斯蘭已經並不太期待雄蟲的迴應了,不過他還是多打量了對方一會,這時,忽然聽到雄蟲輕聲開口想說什麼。
洛斯蘭忍不住悄悄勾了勾脣,正想湊得更近些,然而就在這時,雄蟲的身體突然慢慢地滑了下去。
洛斯蘭難以掩飾住自己一瞬間的驚慌失措,他快速地伸出手臂將雄蟲的身體攬住了,那種與雌蟲完全不一樣的氣味充斥在他懷中,伴隨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陌生又柔軟的觸覺,但是洛斯蘭卻奇蹟般地沒有一點不適應,而且抱住對方的瞬間,就好像心口一直有一個空蕩蕩的地方終於在慢慢填滿。
洛斯蘭彷徨地低下頭去看,只見雄蟲臉色蒼白地不像話,雙眼緊閉著,只有一隻手好像在無力地抓著什麼,洛斯蘭連忙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對方。
但雄蟲的樣子並沒有好多少,很快那淡金色的長睫還有餘震似地微微動了動,呼吸也弱了下去,只有嘴巴顫了一下,發出幾個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