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至於明日才是在宮中父皇和皇后的面前答拜,到時候他才出席。
雖說如此,但紀景辰還是今日特地趕了過來,畢竟他本來就懷疑這兩人之間並非是真,所以想找找這中間的蛛絲馬跡。
這時也確實被他看見,兩人這還未到皇城之前,便似乎有所不合的樣子,而剛才池淵的猶疑更讓他確認了這一點。
想到此處,紀景辰不由得在心中暗喜,畢竟就連種簡單的事情,兩人都有所間隙,等會的醮戒、合巹之禮又當如何呢!
而此時, 看著兩位新人已至, 剛剛還有些嘈雜的氛圍瞬間變得安靜起來, 周遭的所有百姓都將目光凝聚在中央,按捺著激動不已的心情等待著大典的開始。
畢竟像這樣的盛事幾十年也難得一遇,他們又恰巧生而逢時,還有緣能夠來到京城,成為這場盛事的見證者,而這又怎麼不讓人激動萬分呢?
看著太子和太子妃攜手已至, 那位持杖的使節也不由得點點頭,這樣登對的璧人實在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這時,不必那使節提醒,旁邊的一名官員已經捧起了一本用金線穿織的黃色冊子,而這便是登記皇室的宗譜,由太廟保管, 昨日太子將其取出,便是用作今日的授冊。
隨著鐘鼓擊鳴, 授冊大典也在眾人的注視下完成, 但池淵並未覺得輕鬆幾分, 因為此時站在皇城門口, 最前方的太和殿已經近在眼前。殿外的漢白玉階上早已烏壓壓地站滿了兩側的文武百官,遠比當日參加壽宴時還要盛大,畢竟壽宴在場的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而今日卻是滿朝的文武俱在。
雖說池淵之前已經瞭解過其中的流程,但真到了這時候, 還是能感覺到明顯的壓力,而這種肅穆,莊重的儀式感是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知不覺,池淵的手心微微出了一點薄汗,如此一來,想必身旁的人也察覺到了,想到此處,池淵不由得輕輕往後收了收手,畢竟這樣汗漬粘連著,他有些擔心對方會感覺到有什麼不適。
卻不想,他剛剛手輕輕一鬆,便被人重新包在掌心了。
若是之前,池淵倒並不會覺得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可是現在,他卻忍不住心頭一動,不知不覺,心境也奇蹟般地平靜下來了。
只見這前方便是這太和殿的宮階,這宮階一共有三段,由下往上看,彷彿一道天河,極為高遠。
此時大臣分別佔據著兩端的宮階,中間則留出一條寬闊的長路。
仔細一看會發現,這條路是沒有臺階的,而是由一條斜鋪的玉石組成的 ,上面雕刻著龍鳳圖案,看上去也極為精緻,彷彿是某種工藝品一般。
然而這條看上去並不像路的路,卻是今日池淵和太子登上大殿的通道,這便是御路,在平日也只有帝后能夠從這裡經過。
而池淵在踏上的時候還是不免有些擔憂,因為這條路十分漫長,雖然並不算陡峭的坡度,但是因為高度的原因,總會讓人疑心會支撐不住。
不過池淵此時並不猶豫,只深吸了一口氣,便踏了上去。
等真正行走在這條御路上,池淵才發現自己的擔心根本毫無必要,因為這條路上鋪著的那些玉石,足以讓每一步都十分穩健,至於那漫長的路途,真正走上去,會發現並不那麼遙遠。
此時,隨著他們每走一步,周圍侍立的百官無不垂首以待,直到兩人走到殿前,方才禮畢抬頭,不過即使剛才只能藉著那點餘光,也能感受些許風儀,不免在心中暗歎幾分。
這段御路走完後,還沒等池淵長出一口氣,只看到這御路盡頭的高臺上,皇帝紀盛方正端坐在不遠處。
這也是池淵第三次面見對方,只見紀盛方衣著也極為隆重,外面披著絳紗袍,顯得氣色也好了不少,與之前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池淵的錯覺,他還感覺到紀盛方雖然表情平和,但眼角微垂,神色之間還有幾分淡淡的悵然。
不過池淵並未在意太多,因為這一次,他也無需再擔心什麼,畢竟此次婚禮本就得到了紀盛方的首肯,而等會的醮戒也自有司儀準備。
醮戒是古代婚禮的一項重要禮儀,需要從父母或者尊者的手中接過酒盞
和饌食,以謝恩澤。在宮中,自然不再由皇帝親自動手,而是由司儀替代。
兩人這時站定之後,便有司儀捧著酒樽上前。
這酒樽是用黃金鑄成,雙耳三足,倒是十分精美,裡面盛的酒液不過半盞,聞之還有一股清香,這便是專門的祭酒,只在大型典禮上才會啟封。
但池淵沒有想到的是,這盤中的酒樽只有一杯。
之前他在看典籍熟悉大典流程的時候,看到這醮戒之禮極為簡單,只需要雙方飲用就好,所以就不再細問。
可是這一樽酒盞難道是兩個人一起飲用嗎?
池淵不由得有些納悶起來,此時他悄悄看向周圍的人,只見他們都神情專注,看上去也都不以為奇,倒是二皇子紀景辰神色有異,目光閃爍,似乎極為期待。
池淵不由得心裡一咯噔,微微皺著眉,有些擔心自己會出什麼岔子。
不過幸好,那司儀捧著那酒樽略過了他,直接走到了太子的面前,池淵便偏頭觀察身旁的人到底是如何做的。
當察覺到少年此時毫不掩飾的目光,還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後,紀凌風剛伸出準備端起酒樽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頓。
醮戒之禮自古有之,在成婚的那天,男方會接過長輩遞過來的酒樽飲盡,女方則不用。
而男男成婚有所不同,因為兩邊都是男子,也應一同飲酒。但這祭酒以數字一為吉,所以兩人共飲一樽,便是約定俗成了。一般來說,都是由另一方飲用一般再親自給將剩下的半樽給對方。
至於先後次序倒也有一說法畢竟男男成婚和男女還是大不相同,有一方自然要強勢一些,所以一般在先,而很多男子都很在意這個儀式。
紀凌風之前從未考慮過他和少年兩人這種關係的身份,一來他並未料到自己會如此之快地喜歡上一個人,所以也沒有想過男女之別,二來自從他對少年上心之後,便認定了對方,根本毫不在意對方的一切。況且作為一個男人,哪裡會考慮自己會成為弱勢的另一方呢?
但這個時候,紀凌風靈光一閃,恍然明白了些什麼雖說少年容色極美,有弱柳不勝之風,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喜歡作為弱勢的一方,而少年之前每每都是主動出擊,也說明他很有可能並不喜歡被動的那種
想到這裡,紀凌風的心裡生出了一些羞臊,原來之前是他想當然了,當然更讓他難為情的是,今晚的洞房花燭該怎麼辦呢?自己又要重新準備一番了
此時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然而看著太子此時伸向那酒樽的手有所遲疑,還是讓人有些納悶起來。
但片刻後,紀凌風就將那酒樽直接接了過來,不過他並沒有直接飲用,而是在眾人的面面相覷下,將酒樽遞給了襄北王世子。
看到這一幕,紀景辰幾乎瞠目結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紀凌風為了穩住和這位世子的盟約,竟然放下身段,將那酒樽遞給對方!要知道這醮戒之儀向來十分重要,為了爭這點上下名頭,還有不少人為此心生齟齬,甚至退婚的都有。
紀景辰自然不相信這兩人真的對此事毫無芥蒂,特別是襄北王世子,畢竟以他的身份地位,容貌身段,若非成為太子妃的話,他便是求娶任何一個男子都不在話下!
所以紀景辰認為他們兩人必定會在此事有所不合,即使兩人並非是做真正的夫妻,這虛名也該爭一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