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所以上了轎子,兩人都規規矩矩的坐在一起,連話也未說。
倒不是池淵不想開口,只是他還沉浸在剛才的那種千絲萬縷的頭緒中,一時間還走出自己的遐思。
過了好一會,池淵才發現,這轎欒已經走了幾條街了,而當他回過神後,再看身旁的太子殿下,只見對方從不知道何時開始,就一眼不錯地望著他。
經過剛才的一番思索, 池淵此時心頭已經升起了一個巨大的謎團, 而謎團正是關於身旁這人的。
所以當他一對上太子那讓人無法忽視的目光, 池淵就下意識地有些想避開對方的視線。
而且不知為何,池淵原本已經不那麼緊張的情緒又重新被調動了起來,此刻,大腦被剛才的那些思緒轟炸地有些空白,心口彷彿也落下了一記重錘,開始咚咚直跳起來。
兩人的目光幾乎是一觸及分, 在下一瞬,池淵就微微一垂眼簾,不動聲色地偏轉過頭望向遠處。
此時紀凌風卻心頭熾熱無比,因為就在片刻之後,少年那白玉般的耳根靜悄悄地染上了一點紅暈,這點紅暈遠比那雪滿枝頭後露出的一點新梅還要讓人心折。
然而紀凌風也只能抓心撓肺地看著, 不敢有絲毫的逾越的行為。他倒並不是因為在眾目睽睽下,有所顧忌, 只是他實在是萬分珍重喜愛他的少年, 就連對方的一顰一笑也想私自典藏, 不願意被任何人瞧見, 更別說此時這般動人的情景了。
幸好這樣甜蜜的折磨不會太久,一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今日終於要今和他成婚,而今晚就是兩人的洞房花燭之夜,紀凌風眸光微閃,喉頭忍不住一動。
可到底年少, 他難以制止地還生出幾分靦腆之情,所以紀凌風也不好意思再繼續盯著身旁的人看,於是欲蓋彌彰地也偏過了頭。
而這一幕還落到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不免又生出了許多遐想,畢竟他們不知就裡,遠遠只看見,兩人雖然坐在一起,但身體卻各自往外一側,目光也未曾觸碰
這時,池淵也若有所覺。
就在剛才,他忽然感覺到一道讓人感覺到有些怪異的視線落在身上,而這種視線好像還有幾分熟悉。
他微微揚起頭,看向周圍,這裡已經十分靠近皇城了,街道寬闊無比,更是人山人海,根本很難分辨出什麼特別的目光,不過在這時,池淵聽到了幾聲鳴鼓,他偏頭望去,只見經過的一處茶館樓上,站著幾個人,雖然並不能看得很清楚,但池淵確信,這些人他之前從未見過。
見並非是故人,池淵便輕描淡寫地移開了視線。
而此時客棧上,那常隨不免瞠目結舌,這些天因為一直沒辦法接近那位,實在萬般無奈,他便想了個主意。等那金鑾轎經過的時候,想盡辦法引起注意,到時候看了主子,那位不就明白了嗎?
所以他們特地花了重金包下了皇城邊上的這座茶館,這時是非常時期,比平日翻了十倍還不止。雖說襄北豪富,但此次出行他們都是輕裝上陣,並未帶多少銀兩,所以就光包這一天就花了一小半的盤纏,更別提這幾日為了租住客棧,花的冤枉錢了。
但那常隨萬萬沒有想到,那位見了主子,居然視若無睹一般!
這到底怎麼回事?
而此時,鬱朔也深深地皺住了眉,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庶弟見了他竟然會毫無反應,這可不應該啊!
鬱朔還記得三個月之前,庶弟不得不離開襄北,對著他露出的那依賴十足的,也懦弱十足的神情。
這麼多年的相處,鬱朔倒也是真心疼愛自己的庶弟,但前提是,對方對他毫無威脅。當庶弟代替他離開襄北,一去不回,當個受人制擎的質子時,鬱朔心裡還升起了些許貨真價實的感激之情,畢竟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庶弟竟然這麼好用,只需要說幾句軟話,曉之以情,他就會乖乖地幫著自己。
就連進京之後,還知道傳遞訊息給父王。
當然這些信件都在鬱朔手中,雖然心中有些憐惜,但是鬱朔也並不打算讓庶弟再抱什麼不該有的期望,便模仿
父王的口吻回信,叫他死了回去的想念,乖乖留在京城。
但誰曾想,過不了多久,襄北竟然會收到皇上御賜的婚旨,還是關於庶弟和太子的!
這時父王也因此發了雷霆怒火,問他為何沒有提前稟報自己。鬱朔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之前一直私扣庶弟的信件都被父王瞧在眼裡,只是因為自己是他未來的繼承人,才如此縱容而已。
可是鬱朔根本沒辦法解釋,因為這在庶弟的信件中可是完全沒有提及啊!
此時鬱朔只能修書詢問,讓人快馬加鞭送到京城,但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些送去的信件無一都石沉大海,還根本就沒有送到過庶弟的手中。
也因此,父王對他還起了疑心,覺得他對庶弟說了什麼東西
這種情況下,鬱朔也難以證明自己,而且他更想知道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陰謀。在請示過父王后,便帶著自己的心腹來到了京城,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路上竟然如此不順!
不過剛才庶弟那與以前判若兩人的表現和在轎中與太子如同陌路的情景倒是讓他加深了心中原有的一個猜測。
接下來,他必須要求證才是,然後再回去稟報父王。
而這次千萬不能再出岔子了。
過了這座客棧,這皇城的全貌就已經近在眼前了。
池淵也曾進出過這道宮門,今次卻與往常不同。
不僅最中央的那道約有三四丈的正門完全開啟,兩邊的側門也是一樣,這種情況可謂極其少見。
而且雖然在門外,但池淵遠遠望去,早已看到宮殿外的漢白玉階上站著無數的朝廷百官,隆重至極,不僅如此,正門口還有數十名官員,最中間的持著一柄紅玉做的節杖,應該是在等待他們,
這時,池淵發現了幾道熟悉的身影,那官員旁,除卻年紀尚小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以外,還有二皇子和三皇子站在那裡。
紀凌風自然也看到了,雖然不知道這入籍授冊的時候兩人過來做什麼,但這時並不是在意他們的時候。
當鑾轎一停,他便先起身下轎,落地之後便將自己的手遙遙伸了過去,只等著他的太子妃將手落在他的手心中。
池淵並非是第一次被太子殿下牽引著,可是這一次卻與以往的心情有所不同,畢竟在之前他一直是把對方當做是一個雖然鮮活生動,但畢竟只是書中的角色。
然而此時他心中有了懷疑之後,便再也不能這樣簡單地看待對方了所以池淵難免有些猶疑,但還是很快地伸出了手,當握著那熟悉的溫暖時,他便已穩穩地落地。
但這片刻的猶疑也並沒有被紀景辰錯過!
其實這太子大婚並非只是一天的事情,除卻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之外,還有三儀。這三儀即是告廟、醮戒、答拜,告廟就是祭拜祖廟,也只有太子或者皇帝大婚的時候才有這一步。
昨日紀凌風便已經完成了告廟之儀,今日則是在這朝野上下文武百官的注視下醮戒。而這也並非作為二皇子的他可以擁有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