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姚臬當真不明白,世界上怎麼有那麼多人願意偽裝自己,人前人後判做兩人,剛才老爹在的時候,這個男人還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現在竟然是一隻惡狼!
“小臬臬……給皇兄抱抱,來嘛……”那男人這麼說,噘著嘴張開雙臂朝他奔來。
不躲了!
嘿,他真就不躲了,伸長手臂摁住男人的額頭,將他擋在身前一步之外,看著那張漂亮的嘴脣十二分期待的噘起,心想:這人真欠扁。
說他家教不嚴嘛,他又是一席金衣,玲瓏綢緞,那玩意絕不是普通人家擔當的起的料子;說他猥瑣惡俗嘛,他長得又俊朗,眉目清秀,眼眸似星,高挑精瘦,墨玉一般的髮絲被一根明黃的綢帶隨性紮起,看上去很柔媚。
姚臬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明黃穿得這麼妖豔,他就好奇,這傢伙是什麼人。
“皇兄?你是誰?”他皺著眉頭問。
“小臬臬,你怎麼不記得了?我是你的皇兄,姚矢仁啊,來嘛,給我抱抱,要不讓我親親……我想死你了……”姚矢仁揮舞著手臂,可就是抓不到姚臬吶。
“姚矢仁?”
這名字怎麼這麼熟?
姚臬歪頭想了想,而後突然瞪大眼,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臉色一會紅一會白一會黑,都快趕上變臉先師了。
“就是小時候爬上院牆想偷窺我,然後摔得頭破血流的姚矢仁?”他露出嫌惡的表情。
“對對,小臬臬,快給我抱抱,我可等了這麼多年了……”
“就是小時候跑進我家大院,想偷窺我沐浴,然後被蜜蜂扎得滿臉肉包的姚矢仁?”
“呃……這個……小臬臬……你不要把這些不光彩的事記得那麼清楚嘛。”
姚臬不再嫌惡,他已經憤怒!
“就是小時候在我出遊時在岸邊放煙火,然後把自己嚇得雞飛狗跳的姚矢仁?!”
“……”
糗事一籮筐,休想逃過姚臬的記憶。
“小臬臬,我可都是因為喜歡你啊……”
“你!就是那個替我取名為臬,還告訴我臬是靶子的意思,告訴我靶子就是用來讓箭射的,告訴我你是屬於我的最粗的那支箭的……姚、矢、仁?!”
不妙不妙,姚臬的臉黑成了包公,拳頭握在胸前,一緊再緊,隨時可能揮向笑得一臉燦爛的姚矢仁!
“你……你……”怒火一觸即發。
姚矢仁還灰常不怕死的拼命噘著下巴,“小臬臬,沒想到你記得這麼清楚,皇兄好高興,我要抱你,我要親你,不要攔著我嘛……”
“你……你給我滾!”
獅子吼大概也就是這樣吧,姚臬,這個決定在大白天裡裝作是手無縛雞之力、體態柔弱的世子,破了自己的原則,毫無形象的大吼,然後用勁將眼前的傢伙推開,氣鼓鼓的跺著腳走進內堂。
衣冠禽獸?
他忽然想到這個詞,然後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姚矢仁,那眼神,要多嫌惡有多嫌惡,本來吧還想確認一下這傢伙到底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可一看到那張臉,再看著他十分欠扁的噘起的嘴脣,興致全無,揮揮袖扭頭繼續走。
命中剋星?
他又想到某個算命先生告訴他的這句話,不禁停下,再度回頭去看姚矢仁,那眼神,要多難以置信就有多難以置信,本來吧還想看看這傢伙到底哪一點克自己了,可一看到那張臉,再看著張開手臂要抱過來的模樣,渾身一顫,興致全無,扭頭繼續走。
年輕的皇帝?
他震驚,才想起這件事,姚矢仁,是當今皇上!然後他又停下來,重複之前的動作,那眼神,要多匪夷所思就有多匪夷所思。
一直以為皇帝是個老頭來著,所以他總是叫著“皇帝老兒”,沒想到竟是眼前這個姚矢仁?假了吧,戲劇了吧,天下竟然掌握在這種人手中?!明天是世界末日了嗎?
他相當絕望的翻了個白眼,順便一腳踹開試圖想要撲上來的姚矢仁。
話說回來,不是他無知,也不是他家老爹不帶他去見見他的皇兄,長大後兩人沒碰過面也是有原因的!事情是這樣的,姚臬出生的那一天,姚矢仁從皇宮長梯上摔下,摔斷了腿,你說吧,走得好好的,怎麼就突然摔了呢?蹊蹺極了。而姚矢仁登基的那天,姚臬病得奄奄一息,差那麼一丁點就和這個美麗的世界說再見了,奇怪了吧,隔天還活蹦亂跳的傢伙突然倒床不起,嚇得王府上下跟皇帝要將他們滿門抄斬似的。
後來姚程風請來一個有些口碑的算命先生替他們兩算了一褂,那先生說兩人吉星相剋,水火不容,束髮之前若是碰面,必會有血光之災,不過,只要到達弱冠之年,吉星反道而行,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但是……
但是什麼?姚程風不記得了,姚矢仁也忘記了,估計不重要吧。
“小臬臬,為什麼你不讓我親?”姚矢仁還真是夠堅持,即使已經被姚臬踢開不下十次,他還是拖著狼狽的身體向前。
姚臬煩了,他可不想讓這個災星靠近。
等等。
喔!他差點忘記,姚矢仁出現在王府,也就意味著另一個人一定隨他同行。
哼哼……
“咳咳。”他清咳兩聲,正兒八經的問,“皇兄,你的那個貼身帶刀侍衛……有跟來麼?”
姚臬已經無心去躲,所以姚矢仁這最後一撲,剛好把他抱進懷裡,姚臬就想,這傢伙的懷抱還挺暖和的咧。
其實吧,只要這傢伙不耍白痴,光是站著,就已經金光萬丈啦。
“小臬臬,我終於抓到你了,本來你誕辰之日身為皇兄的我該來給你祝賀,可是國事繁多,實在抽不出身,今天我好不容易逃……咳,微~服~出~訪,我一定要告訴你一件事。”
嘿,他還無視他的問話。
好,先聽聽他的事,要是馴服皇上,整他杜子騰還不是輕而易舉。
“說吧,我聽著。”
“我要讓你做我的皇后!”
“……”
好安靜喏。
假象總不會維持很久的……
姚臬明顯的感覺到自己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的跑出來,還一個比一個粗,像在炫耀似的,一團火氣從肚子竄上腦門,在頭頂打了個轉,然後集中在口腔裡……
“你……”他咬牙切齒,推開他,翹起臀,十分形象的在自己屁股上用力一拍, “姚矢仁,你……你就是個屎人!屎你知道是什麼嗎?就是大便,從這裡拉出來的臭烘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