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諾低著頭偷偷打量著別的人。
陸薇？她上週暗訪了一週，沒被折騰。不可能。
張偉？他雖然捱罵最多，聽說也被折騰得很慘。可是，張偉心裡應該跟大家一樣明鏡兒似的，他被招進來基本上就是社長的一次用人失誤，他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都沒人敢保他下個月還坐在這張桌子前。應該不會。
趙茜茹？那就更沒道理了。明明是毒舌男去社長面前打了她一個小報告，社長怎麼會反打毒舌男一耙子呢？
舒諾又看了看那些資歷頗深的各版名筆們，按照那些人的習慣，自然還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誰管他人瓦上霜。看起來，沒人會替這些無名小卒出這個頭。
舒諾這顆也沒多發達的腦子覺得，似乎有點兒不夠用了。
舒諾變身“福爾摩諾”的時候，會議已經進行到下一個議題了，編輯部公佈這周雜誌初稿。
劉焱捅了捅舒諾胳膊，示意舒諾看會議室前方的大螢幕：封面是一張大大的雷鋒照片，標題很煽情：1962到2013，雷鋒從未缺席。
舒諾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小聲問劉焱：“1962什麼意思？”
劉焱遞過來她的手機，百度知道：雷鋒生卒年1940—1962。
舒諾順手翻開了劉焱手機日曆，3月5號。“今兒就雷鋒紀念日了，咱這雜誌週四出，那會兒都婦女節了。這個封面是不是時效性不夠啊？”舒諾對這個封面顯是不大認同。
劉焱瞥了一眼大螢幕，睨了舒諾一眼，但笑不語。
舒諾白她一眼：“好吧好吧！我受不了這麼主旋律的東西，過敏。”
劉焱湊過來，小聲說：“一樣。”
“劉焱、舒諾，你們倆對這期雜誌有什麼看法？”注意到她們小動作的毒舌男發問。
兩人同病相憐地互看一眼，舒諾道：“我們查了一下日曆。今天是雷鋒紀念日，用雷鋒做封面也挺好的。可是，這周還有另一個假日，就是週四，我們發雜誌的時候，正好是三八婦女節。所以，我們倆覺得，我們應該再做一個婦女節的特別報道，這樣，才顯得平衡。”
“特別報道？說說你的思路。”
“近兩年，過勞死是一個越來越熱門的話題。這個詞聽著新鮮，可是背後的邏輯一點兒都不新鮮。就是在激烈的競爭環境中，人們的工作壓力、生活壓力、學習壓力越來越大，使人長期處於亞健康狀態，這種狀態持續足夠長的時間，人的身體機制再突破某一臨界點，就過勞死了。眾所周知，職場女性面對的各項壓力又遠遠大於男性。所以，我認為，這個特別報道可以將過勞死和職場女性結合在一起。”
說完，舒諾看了一眼社長和主編。
社長溫和的目光在舒諾身上停了一秒，主編就直接露出了讚賞的笑。
毒舌男似乎思考了一會兒舒諾的提議，笑了：“舒諾，不錯啊！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前浪啊，如果不想被拍死的沙灘上，就該拿出點兒誠意做策劃。”
舒諾一愣，怎麼還有前浪？
“之前的案子廢掉，換這個思路。郭笑，還是你來做。”
舒諾下巴快掉了……
郭笑就是舒諾定義裡“自掃門前雪”的名筆之一，一般活躍在社會版。在郭笑看過來的意味尚不明確的目光中，舒諾隱隱覺得：我好像又得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