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赫連天 魅惑 離之若素 UC 網 穿越 和 晉江穿越文
魅惑
蒼言朝著赫連雲天走了過去,看著赫連雲天從浴桶裡探出半個身子,在他還有幾步路的時候,圈住了他的腰身把他拉近了過去,赤 裸的身體就這麼貼了上去。
溫言細語地道:“你回來了。”
蒼言猶豫了片刻,還是環抱住了他光著的身子,觸手就是滑膩柔軟的肌膚,讓蒼言心裡一蕩,吶吶地“嗯”了聲。只覺得多日不見的赫連雲天,是這般的鮮活,充滿了別樣的**。
赫連雲天直視著蒼言的眼睛,笑了起來,在他下巴上輕輕地親了下,抬手撫了撫他消瘦了幾分的臉龐,就這麼把頭靠在了他肩膀上,“有沒有想我?”
蒼言沒料到赫連雲天能說出這麼露骨的情話來,略微一滯,不好意思了起來,想,怎麼會不想,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一路上滿腦子都是赫連雲天的身影,安安靜靜倚著看書的樣子,清清淺淺淡笑著的樣子,耳畔柔聲細語的樣子,當然還有交纏時帶著火熱溫度的樣子……
想到這蒼言手上下意識地就在赫連雲天背上來回撫摸著,指尖傳來那絲滑的觸感,簡直就是無上的享受,赫連雲天如羊脂白玉般瑩潤圓滑的肌膚足夠讓每個女人嫉妒發狂。
“嗯……”赫連雲天輕輕哼了一聲,蒼言側頭看去,剎那間被他那漆黑的眼眸吸引住了,平日裡清清冷冷的眼中,琉璃般的清澈色澤,此刻染上了絲絲情 欲,流光溢彩美得虛幻了起來。
勾魂攝魄。
好似連呼吸都帶著誘人的芬芳,讓蒼言魂都沒了,眼中只有今日**動人的赫連雲天,如果平日裡如赫連雲天如白蓮般素雅高潔,現在就如玫瑰般妖嬈豔麗,風情萬種得不似他平日的模樣……
蒼言受了蠱惑般的就要吻下去,赫連雲天也配合地闔上了眼睛,擺出了承受了姿勢,蒼言卻一頓,心中突然警覺了起來……風情萬種得不似他平日的模樣?真的完全不像赫連雲天的樣子,雖然這眉眼,這身姿如自己記憶中那個身影沒有絲毫變化,可是這神情,清冷如赫連雲天會像這般主動勾引**他麼?
見蒼言突然停下了動作,赫連雲天眯著眼睛,在蒼言懷裡蹭動了下,問道:“怎麼了,你不想要我嗎?”
這般熱情邀約的話,卻如當頭一棒把蒼言給喝醒了,什麼慾望迷茫全部消退了下去,眼中漸冷,本來溫柔撫著赫連雲天背脊的手掌閃電般地一把扼住了赫連雲天的脖子,另一手按在了他後心處。
“你是什麼人!”冰冷地聲音從蒼言嘴中吐出,兩人卻還保持著這看似曖昧的擁抱姿勢,只是剛才那瀰漫著的情 色曖昧氣氛只剩下刺骨的冷意而已。蒼言眼中寒芒咋現,盯著這個和赫連雲天一模一樣的人。
“赫連雲天”好像也知道說錯了什麼,懊惱的神色一閃而光,卻仍然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怎麼了?我是赫連雲天啊。”
蒼言冷笑一聲,看著這個幻化作赫連雲天的模樣的人說不出的厭惡,更加厭惡的卻是他自己,自己居然會中了這人的魅惑之術,錯認了赫連雲天,真是該死,自己怎麼會把這等**之人當作了赫連雲天那樣清冷的人,真是對赫連雲天的一種褻瀆。
眼前這人,蒼言已經大概猜到了他是個什麼東西,八成是個狐狸精,最擅長這等魅人之術,看破了他的幻術,蒼言自然是絲毫不把他看在眼裡,更別說現在他的小命就捏在了他手心裡,可是現在讓他心慌的是,真正的赫連雲天去了哪兒,會不會被這該死的狐狸精給害了?
一想到這可能性,蒼言那拿住“赫連雲天”的大掌又緊了幾分,冷著臉問道:“他人呢?”
“赫連雲天”見被蒼言識破了也不慌張,還大膽的抬起了雪白的大腿,撩撥了下蒼言剛才火熱了起來的堅硬,媚眼如絲地笑道:“真沒情趣,我不比他有滋味麼?幹嘛還想著他。”
“你算個什麼東西,他人呢!”要不是赫連雲天現在下落不明,蒼言早一把捏碎了這人的脖子。
“碰”地一聲,蒼言一掌按在了浴桶之上,那浴桶一下四分五裂,裡頭的水嘩啦一下四洩了出來,兩個人卻都看都不看一眼。
“唔……”脖子上的手不斷收緊,頓時呼吸不暢,“赫連雲天”漲紅了臉,下意識地用手去掰蒼言的手。“你……放手……混蛋……小……貓”
蒼言被小貓這熟悉的稱呼叫的一愣神,廚房的後門這時候“吱嘎”一聲被推了開來。
“出了什麼事?”
蒼言見門口那素白熟悉的身影,狂怒的心終於平息了下來,無限擔心也化作了這一聲“雲天……”
赫連雲天疑惑地看著這滿地的狼藉,再見了蒼言和一個全身赤 裸的人這麼半摟著,也是一愣,“蒼言?這是……”
蒼言這才注意到了自己和這該死的狐狸精之間曖昧到讓人誤會的姿勢,手上一鬆,那人立馬借勢脫出了蒼言的鉗制,遠遠地竄了出去,扶著自己的膝蓋,好一陣咳嗽。
好不容易緩過氣起來,卻見蒼言早就一臉緊張地抱著赫連雲天看他有沒有受了什麼傷,指著蒼言張口就罵:“該死的小貓,見色忘友,沒見過你這麼混賬,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真想要了我的命不成……咳咳……”這一陣跳腳又引來一陣咳嗽。
蒼言察看了赫連雲天平安無事,終於鬆了一口氣,對於某些人的罵聲充耳不聞,只顧抱著赫連雲天不鬆手。反倒是赫連雲天終於看清楚了那人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相貌,詫異地問道:“這位是?”
“騷狐狸精。”蒼言哼了一聲。
那被蒼言叫做騷狐狸精的人一瞪眼,紅光一現,這才顯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竟是一位絕色美人,一頭如火的紅髮披散在雪白的身子上,端得是無限風情,與赫連雲天截然相反的美麗,是那種熾熱如火的美麗,耀眼奪目,處處充滿著勾人的**。
“你就是那隻紅狐狸?”赫連雲天終於恍然,原來是前幾日竄到院子裡的那隻小狐狸,想來是蒼言的妖怪朋友來找蒼言的吧。
“正是在下雲初。”那人絲毫不在乎自己光著身子,大大方方地道,接著見蒼言這般緊張赫連雲天,狹促地笑道:“放著這樣天仙般的美人不吃,可是要糟天譴的啊,小貓,都怪你不好,誰曉得你居然還沒下手,否則我剛才也不會露餡,哼哼,可惜了啊,差點成功了。我說啊,不如咱們打個商量吧,你要是不吃的話,不如就讓給我吧。”
自己是沒吃了赫連雲天不錯,不過,自己卻是被他吃幹抹淨了,估摸著雲初怎麼也沒有想到這茬,蒼言不自然地紅了臉,赫連雲天聽了雲初的話則笑著回頭看看蒼言,蒼言臉皮更紅。
雲初更加確定了蒼言真的還沒把眼前這絕色大美人騙上床,而且居然還萬年難得有害臊的模樣,大奇,眼睛骨溜溜地轉,琢磨著是不是該給蒼言想個法子,成了他的好事才是啊。
“把衣服穿上。”蒼言見雲初一直這麼赤 **晃盪,斥道,同時轉了轉身子,擋住了赫連雲天的視線,哼,少來**他的赫連雲天。
“又惹了什麼風流債了?”蒼言抱著赫連雲天沒好氣地問,通常雲初會主動來找他,八成是惹了哪個厲害的人物,反正不是上了人家老婆就是騙了人家貞操,吃完了又不負責,然後被人攆得和狗一樣跑來找他救命。嗯,他一定要讓赫連雲天離得他遠遠的……太不安全了。
“喂!”雲初把漂亮的眼睛一瞪,不但沒有氣勢,反而像在勾人一樣,氣哼哼地道:“我可是聽說你快要被雷劈了,好心跑來幫你的。”
“你少添亂就成。”蒼言毫不買賬,半點不給他面子。不管還待爭辯的雲初,抱著赫連雲天就回了房裡,一關房門把就想跟進來的雲初關出了門外,還順手佈下一道禁制,防止他闖入,任他在房門外抓狂。
“這樣不要緊麼?”赫連雲天望了望門外。
“嗯,不用理他。”對著赫連雲天,蒼言聲音頓時柔了下來,跟換了個人似得,叫雲初見了非要石化不可,原來蒼言這個向來對他惡聲惡氣的傢伙也能溫柔成這樣子。
“你朋友真有意思。”赫連雲天在蒼言嘴脣上碰了下,笑道。
蒼言看看赫連雲天的神色,又想到他和雲初那讓人誤會的姿勢,以及雲初那些話,赫連雲天可不要誤會了才好,連忙緊張地解釋:“剛才是雲初化作了你的樣子和我惡作劇,你不要介意,他總喜歡在別人身上試他那媚術。”
“嗯。”赫連雲天應了,絲毫沒有介意的樣子。
蒼言又是高興,又是失落,高興是為赫連雲天一點都不懷疑他,失落是赫連雲天說不定根本是不介意他和別人親熱呢。
“他總這樣**你麼?”
蒼言聽了這句又甜蜜起來,赫連雲天還是在意的,“大概我是第一個讓他媚術失敗的人,所以他有事沒事就喜歡在我身上練習他那法術。”接著又笑道,“那是他們狐妖的天賦法術。”
“就沒成功過麼?”赫連雲天笑道,像是想到了雲初**失敗時那鬱悶的表情。
“剛才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蒼言悶聲道,“因為他化作了你的樣子。”
赫連雲天一頓,明白了他這話裡的深情,嘆息了一聲,居然對著那樣的美人都不動心卻偏偏喜歡自己這麼沒趣的人,抬頭就吻上蒼言了,此刻他擁抱著蒼言,月餘不見的思念突然都湧了上來。
情動
這一吻頓時一發而不可收拾起來,兩個人如膠似漆地粘在一起,本來只是不帶情 欲的輕觸,如蜻蜓點水般,漸漸地逐步升溫,口舌交纏,氣息漸亂,熱吻著互述著彼此的思念。
分別時的不安和焦慮,不見赫連雲天時的擔心,都化為此刻無限的纏綿,而此刻把他緊緊壓在門上親吻的赫連雲天才突然真實了起來,讓蒼言那顆一直提著的心稍安,但是還不夠,還不夠,他想要更多,更多的證明,證明著他擁有著真真實實的赫連雲天,不是那個清冷的隨時都好像要隨風化去的赫連雲天,讓人抓都抓不住。
身後門板上的花紋硌得背上生疼,蒼言卻一點都不在乎,他正需要痛,才能讓他確認現在不是幻覺。蒼言激烈地迴應著赫連雲天的吻,抱著他的背,想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一樣。
“我……嗯……想你……”在喘息的縫隙間蒼言斷斷續續地說,用手不停描摹著赫連雲天的眉眼。
赫連雲天和蒼言分開了點,見蒼言情動的模樣,不復剛才那般想要吞噬了彼此的激烈,溫柔地啄吻著蒼言紅潤的嘴脣,平復著彼此都過於粗重的呼吸。
感受到自己勃發的堅硬,蒼言尷尬地偏過頭,啞著嗓子低聲道:“去**……”
“嗯。”赫連雲天嘴上應著,卻沒有半點退開去**的意思,反而直接就著兩人緊緊貼合的姿勢,手往下探去,直接摸索上了蒼言兩腿之間。
“額……嗯……”隔著長褲的揉捏,如隔靴搔癢般,不但沒有半點作用,反而更加激發了想要的慾望,蒼言一邊連忙用手捂住嘴,以免自己發出那羞恥的聲音,一邊卻難耐地用身子蹭動著,似是邀請又似不滿赫連雲天的動作。
赫連雲天堪稱溫柔的揉弄,讓蒼言難耐地想要發洩,不停挺動的身子,把那急需撫慰的火熱更加地往赫連雲天手裡送,“嗯……用力點……唔”蒼言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要求,雖然羞恥地他臉上緋紅,可也好過這磨人的折磨。
赫連雲天還是輕輕地應了,可是手上動作還是這般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寶貝,溫柔地讓人抓狂,他絕對是故意的……蒼言腦海裡劃過這個念頭,這個赫連雲天為他做過很多次的動作,從來沒像今天這般溫柔地讓人難以忍受,溫柔地像是在故意折騰他。
“雲天。”蒼言受不了地呼喊赫連雲天的名字。
“嗯?”
“……”蒼言惱怒地推著赫連雲天走了幾步,直接倒向了**,不過在要碰到床鋪時,抱著他一個轉身,自己在下地倒到了**,他可不想不小心磕到了赫連雲天。
然後捏著赫連雲天不曾離開過他那處的手掌,重重地揉捏了起來,被蒼言突然的動作弄得愣住的赫連雲天,這時才反應過來,笑著伏趴在了他身上。
蒼言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惱羞成怒地用空著的一隻手開始扒赫連雲天身上的衣服,無奈一隻手想要脫下赫連雲天的衣服稍微困難了點,於是赫連雲天笑著也用一隻手配合著蒼言脫自己身上的衣服。
兩個人費了好大的勁,終於脫光了彼此身上的衣服,蒼言圈住在他身上笑得一臉溫和的人,狠狠地一口咬在他光裸的肩頭。赫連雲天也知道眼前這人是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任蒼言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咬住自己的肩頭,光看那樣子好像要在他肩上撕下一塊血肉下來。
不過麼,真的落在他肩頭時,卻化作了一個親吻,只是用牙齒在他面板上磕了下而已,靈巧的舌頭舔著他光滑的面板,赫連雲天癢得縮了下肩頭,被蒼言一把按住,哼,叫這個傢伙故意折騰自己。
赫連雲天好似被蒼言這幼稚的報復行為逗笑,任他親著自己的肩頭玩,又是啃又是咬的。雙手遊走在蒼言的兩腿之間,一會摸摸那不聽話的小傢伙,一會摸著他大腿內側柔嫩的面板。笑著道:“你是小狗麼?”
蒼言聞言,抬起頭一瞪眼,赫連雲天低頭看了自己肩頭一眼,果然上頭被蒼言吮吸出一個清晰的吻痕,蒼言也看見了那吻痕,滿意地又在上頭親了一口,看得赫連雲天哭笑不得,想到剛才雲初叫他小貓,不禁取笑道:“不是小狗那是小貓。”
蒼言哼了一聲,正要反駁,哪裡料到赫連雲天突然兩指一併就直接往他股間探了進去。“嗯哼……”蒼言弓起身子,微皺了下眉,並沒有習慣承受的身體,被突然的進入還是有點難受。
“弄疼你了?”
“不……不會……嗯……沒事……”蒼言張了張雙腿,以方便赫連雲天動作。
雖然蒼言說沒事,不過他繃緊了的身體告訴赫連雲天,他怎麼看也不像沒事的模樣,手上動作小心了起來,細細地進入,再退出點,一點點地藉著潤滑往裡推。
赫連雲天的緩慢動作,再次讓蒼言備受煎熬,在情 事上赫連雲天的過分體貼,有時候真的是種難熬的折磨,蒼言扭動了下腰,紅著臉催促:“進來吧……沒事的……”
不過才擴張到兩指,如此不充分的**,赫連雲天才不會這時候聽蒼言的,莽莽撞撞地衝進去,非要受傷不可,也許這點小傷對蒼言來說不算什麼,可是這等**之事,不光是他一個人的舒服,要兩個人都享受到吧,而蒼言每次總是遷就著他,放下男性的自尊,教導著他在自己身上得到快樂。
赫連雲天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體也是會為了某人而火熱的,也是會為了某人而情動的,那種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發熱,有種想要發洩的慾望,本該是讓他害怕的事情,卻格外美好,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感覺自己此刻才像個真正的人,會開心會悲傷,會因喜歡而情動,赫連雲天自己也知道,他的感情淡得根本就不像個人類。
蒼言見赫連雲天仍然不緊不慢地進行這擴張,難耐地抬起了腰,蹭了蹭赫連雲天,摟著他的背羞恥地道:“快點……進……來……進來。”
蒼言斷斷續續地催促,臉上紅得像要冒煙,赫連雲天動了動手指,雖然**還不算充分,不過再不照著他的話做,恐怕蒼言要羞得沒臉見人了,赫連雲天如他所願的挺動腰身頂入了他的身體。
“嗯~啊……”蒼言一聲急促的呼叫,那種身體內部傳來的疼痛,身體下意識地繃緊,那處也緊緊地纏住了赫連雲天的火熱,然後才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強迫自己放鬆了身體。
抬起上半身想去吻赫連雲天,無奈身後私密處傳來的尖銳疼痛,讓他剛起身就跌回**,倒是赫連雲天俯下身子吻住了他緊咬的嘴脣。
察覺到赫連雲天就要退出他身體,蒼言阻止道:“別,沒事……你……嗯……動吧……”
“傻瓜。”赫連雲天見自虐般的執拗,在聯想起分別時蒼言的種種不安,嘆息道:“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蒼言也不知道他在急什麼,在怕什麼,就是想要赫連雲天激烈的反應,哪怕是痛也好,他想要赫連雲天有別於平時清冷的反應,這般溫柔的赫連雲天,讓他有種想要抓卻抓不住的衝動。
好像知道了蒼言的心思一樣,也不等蒼言完全適應下來,就開始了律動,不像**那般的溫柔,充滿了侵略性的挺動,頂得蒼言的身體差點撞到了床頭。
蒼言卻好像絲毫不在乎下身傳來的撕裂般的痛苦一樣,那種被填滿充實的感覺讓他想放身尖叫,不顧矜持地如低泣般的呻吟斷斷續續地傳出,那疼痛中夾雜地快感越來越清晰劇烈,隨著赫連雲天的激烈衝撞,傳遍了四肢百骸。
過於強烈地快感沖刷得讓蒼言穩固的內丹隱隱都是一陣不穩,雖然痛,但那真實酣暢的交 合讓他有種想要顯出原形般的衝動,妖力維持著的人形都好像不穩了。這種化形的感覺只有在他初修成人形,妖力不足,修為不夠的時候才有過。
“啊……”蒼言被赫連雲天越來越快的動作刺激得一聲尖叫,再無暇去思考什麼維持自己的人身,身子一弓,就這麼在前頭毫無撫慰的情況下洩了出來。
赫連雲天也隨之停下了動作,讓蒼言得以喘息。好不容易平緩了急促的呼吸就看見赫連雲天錯愕的表情,蒼言錯以為他是因為自己如此** 蕩得居然這樣就射了,難堪地錯開了眼神,不敢去看赫連雲天,同時唾棄自己怎麼會如此……
正暗自自我厭惡中,忽然感覺赫連雲天就著結合的身子,俯下身體來正摸著他的耳朵。
“唔……”蒼言一陣輕顫,耳朵上的感覺出奇的**,**得讓他發抖,這異乎尋常的感覺讓蒼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毛茸茸的觸感,讓蒼言自己也是一愕,隨即明白了赫連雲天剛才為何那般表情,原來他不是在嘲笑自己如此不堪……是因為自己居然……居然現出了原形的耳朵,天吶,如此丟臉的事情大概只會發生在那些法術低微的小妖身上吧,勉強維持的人形,會因為情緒不穩而露出個耳朵尾巴什麼的。
自己一個修煉萬載的大妖居然有這麼丟人的事情……蒼言窘迫得慌忙掐動法術就要變回去。
綿情
蒼言窘迫得慌忙掐動法術就要變回去,可是,什麼叫忙中出錯,這個成語完美的在蒼言身上體現了,也不知道他掐錯了哪個手印,非但沒能把自己毛茸茸的耳朵變回去,反而更加窘迫得把自己的尾巴給變了出來。
蒼言窘得簡直想一頭撞死算了,見了赫連雲天驚愕後笑眯眯的表情,更加的羞憤欲死,真是愧對自己的萬載修為啊,居然化出了尾巴和耳朵,再待掐動法術,已經被赫連雲天一把按住了。
赫連雲天拉住了他的手,笑著俯身親了親他毛茸茸的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還在他**的不得了的耳邊對著他吐氣,“好可愛啊,不要變回去。”說著又捏了一把。
灼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蒼言一顫,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臉上簡直快被煮熟冒煙了一樣,被赫連雲天說好可愛,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怒……他這麼強壯高大的男人和可愛這個詞怎麼也扯不上關係吧,可是自己偏偏屢屢在赫連雲天面前丟人,這次更加是不堪的居然在交 歡中連人形都保持不住……
不過麼,不管蒼言是何想法,被赫連雲天沒有用半分力氣的按住了手,也不抵抗,雖然羞紅了臉,卻是就這麼順了赫連雲天的意思,居然也沒有堅持變回去,就維持著讓人丟人的半獸姿態。
兩人還緊緊結合處,赫連雲天被蒼言身後那跟多出來的尾巴不時的蹭到,有趣地探手伸下去摸摸。
“唔啊……”一聲銷魂噬骨的呻吟從蒼言嘴裡溢位,毫無預兆的被赫連雲天摸到了尾巴根部,那處居然分外的**,簡直像是被直接捏住了要害一樣,最要命的是,赫連雲天這時候正好舔在他耳朵上,瞬間奇妙的快感像觸電般從被碰觸的地方傳來。
身體下意識地一緊,把赫連雲天還埋在他體內的灼熱一下子絞緊了,赫連雲天也跟著一聲悶哼,尷尬得蒼言連忙放鬆身體,察覺到赫連雲天想要退出去的意圖,忙出聲阻止“別……”
赫連雲天果然依言停下了動作,這下蒼言又不知道說什麼了,總不能說你動下吧……大窘,別過臉不敢再看赫連雲天。
赫連雲天見蒼言這般羞澀的表情,忍不住又捏了捏他那聳動著的**耳朵,再蒼言發出驚呼前用嘴堵上了他的脣,把他的呻吟都吞下了肚子,待蒼言難耐地滑動了下喉結,做了個吞嚥的動作時,又在他雙脣上啄吻了下才離開。
“轉過身子去。”身下灼熱早就在蒼言剛才意亂情迷之際退出了蒼言的身體。
雖然不知道赫連雲天要做什麼,蒼言還是聽話地配合著翻了個身子,背對著赫連雲天伏趴在了**。只是蒼言似乎忘記了自己股間正有根不該存在的東西一樣,他這一翻身,那長長的尾巴頓時在股後襬動了起來,在赫連雲天面前不停地晃動著,好似在勾引赫連雲天一般。
赫連雲天笑著抓住了那以優美的弧度彎曲著的長尾巴,蒼言這才反應過來就要轉身,卻因著被赫連雲天另一手扶著腰,重新把火熱頂入了他體內的動作擾亂。
“嗯……啊……”搖擺著的尾巴一僵,早已開拓充分的通道,順便地讓赫連雲天滑入,頂撞至了最深處,撞擊出了一聲破碎壓抑的呻吟,腿間剛才發洩過了的慾望又抬起了頭來,昭示著蒼言再次被挑起的情 欲,讓蒼言難耐地夾緊了腿,想掩飾這自己不受控制的可恥反應……只是被赫連雲天頂入而已,都沒有任何碰觸,他居然又有感覺了,暗自唾罵自己委實太不要臉了。
“這樣就不會壓著你的尾巴了。”赫連雲天道,說罷還新奇地摸摸那根在他身前搖擺著,不時擦過自己胸前腹腰,像是在調情似的的尾巴。
過於直白的話語再次提醒了蒼言自己這丟人的事情——自己在歡愉時現出了原形。好在赫連雲天沒有給蒼言太多自怨自艾的時間,摸夠了那毛絨絨的長尾巴就開始了律動,同時還不放過蒼言那對可憐的耳朵,貼合著壓在蒼言背上,用手不停逗弄著,邊還不忘記用另一隻摸到了蒼言私 處安撫著他那越來越脹大的小傢伙。
身體幾處最**的地方全部控制在蒼言手中,雖然動作都沒有過分激烈,簡直像極赫連雲天這個人一樣溫柔細緻,可是偏生就是這堪稱溫吞的律動和愛撫,織成了一張細細密密的快感之網,把蒼言網了個結實,讓他無處可逃,從身體內部傳來的**快感化為一聲聲喑啞的呻吟。
“不要……碰……啊……那……別……別……嗯啊……”完整的話被撞的支離破碎,蒼言如低泣般的告饒。
“嗯。”赫連雲天聽話地收回了正撥弄揉捏著他顫抖著的耳朵的手,蒼言剛喘息了一口,哪料,赫連雲天又轉而握住了他那條尾巴。
“啊……”根部被圈住,赫連雲天的手竟好似在套 弄一般,身前身後兩手用相同的頻率動作著,手指還時不時的劃過蒼言股間和**的柔嫩細肉。
真是水深火熱啊,蒼言雙手胡亂地在**攪動,好似要緩解體內要把他的神智都燒糊了一樣的難耐慾望,撐著身體的雙膝不停打顫,隨時都要倒下去一般。
快感和羞恥交織著,他不想在赫連雲天表現得這般不堪的,可是那深入骨髓的極樂又逼得他想就此放縱,他從未想到半獸的尾巴和耳朵會是如此**致命的部位,稍稍碰觸就引得身體顫動不已。
“雲……天……”聲音裡帶上了隱隱地哭聲,充滿了不知所措,太過陌生的快感讓他無所適從,可是身體卻在叫囂著,再多點,再快點,再重點,狠狠地讓他痛,讓他高 潮吧。
“不……唔……”死死咬住了身下床單,全身緊繃地弓起了身子,連那隨著赫連雲天的抽 插律動著的尾巴也一下子繃得筆直,在赫連雲天手中的碩大再次噴湧出了白色的**。
“嗯……”赫連雲天也一聲呻吟,死死咬住了赫連雲天火熱的通道也讓他瞬間高 潮。
膝蓋再支撐不住自己和赫連雲天身體的重量,兩人一下子趴在了**,赫連雲天邊平復著微喘的呼吸,邊摸著蒼言汗津津的精壯身體,在他輕顫著的耳朵上輕啄了下,引得蒼言細細的一聲呻吟後,翻身躺到了他邊上。
“好些了麼?”順著他的背咬著他的耳朵道。
蒼言羞紅了臉扭動了下身體,把頭埋在被子裡悶聲“嗯”了聲,大有把自己悶死了算了的打算,為何他和赫連雲天歡好,一次比一次丟人啊……
赫連雲天笑著看蒼言絕不同於平日裡的風情,圈住了他的腰貼上去,兩人就這麼靜靜地並排躺著,也不顧滿身的白濁和汗水。
許久後,蒼言偷偷地掐動了法術,收回了那丟人的耳朵和尾巴,略略偏了偏臉,偷偷地去瞄身邊的赫連雲天,見他閉著眼一臉安穩地睡著了,才鬆了口氣,側過了臉正對著赫連雲天。
拉過邊上在他們辦事時被踢到一邊揉成一團的被子,輕輕地給赫連雲天蓋上,在他眉間印了一個吻,月餘的思念空虛終於被填滿了,赫連雲天溫柔的索要,身體除了那羞恥之處有點微腫外,並無任何不適,只有那種情 事後的滿足,滿足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可是想到屋外那不請自來的頭痛傢伙,蒼言嘆了口氣,小心地移動身體,不捨地從赫連雲天的懷抱裡脫出來下了床,又拿了細布給他擦了擦身上的汙跡汗水,再給他整好了身上薄被讓他能安然入睡。
做完了一切,剛待邁動步子,突然感到腿間有些異樣,低頭看去,臉上當即燒紅了起來,腿間一道白濁順著腿根蜿蜒著留下,說不出的**靡色 情,這是何物……蒼言自然是心知肚明,手忙腳亂的擦去那赫連雲天留在他體內的羞人證據。
等穿好了衣服,臉上褪去了紅暈,終於從那個渾身帶著媚態的蒼言恢復了平日的樣子,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推門出去的時候,狐妖雲初都已經無聊地現出了原形,趴在廊子的扶手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了。
蒼言沒好氣地過去拎住了他的脖子晃動了一下,其實剛才他一直留著一分心神注意著這傢伙的動作,就怕這在門口又是撓又是抓的騷狐狸,不顧他的禁制直接用妖力把門給轟開了,到時被他瞧見了他和赫連雲天……他還要不要活了……
雲初被他這一晃,差點沒把他全身骨頭給抖散了,一聲尖叫,一爪子抓向了蒼言,蒼言順勢把他丟了出去,雲初一落地就又化為了那絕色的紅髮美人。腳步輕點,身形一轉,身上裹上了一件同樣火紅的雲紋袍子,頗為幽怨地看了蒼言一眼,然後就柔若無骨地靠向了蒼言。
“你為何每次對我這麼凶嘛……”
蒼言翻了個白眼,一手支住了像沒骨頭一樣貼過來的雲初,和他保持了一臂的距離,“你到底何事?”
“誒誒,我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麼……”這語氣這神態,委屈得直叫人想馬上把他摟入懷好生安慰一番,可惜蒼言絲毫不為所動,還皺了皺眉,留心著屋裡的動靜,就怕雲初的聒噪把赫連雲天吵醒了。
“你看你忙著把美人吃幹抹淨,晾著人家,人家都沒有和你生氣,你還這般惡聲惡氣,真是令人傷心。”語氣委屈哀怨的好似情人間的埋怨,醋意橫生,不過卻突然嘴角一勾,曖昧的一笑,吊著他那雙勾人的狐狸眼,問道,“怎麼樣,赫連美人的味道好不好?”
“啊啊,他在**也是這般清冷溫柔麼?嘖,還是一反常態的非常主動?唔,好想……”
“閉嘴,再說撕了你的嘴。”蒼言皺眉出聲斥道,一想到雲初正在腦子裡幻想著赫連雲天交 合時的動情模樣,蒼言就恨不能把他腦海裡幻想的赫連雲天拖出來藏好才好,赫連雲天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怎麼容他人肖想,哪怕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也不行,赫連雲天就是他心中的禁地,不準任何人染指。
“切,敢做不敢認,說說也不行嘛,看你這麼寶貝他,我都沒對他出手的好不好,否則這麼美的美人,哼,不過都怪你居然分了本命元神在他身上,才害我以為他是你找來了這裡的,讓我好一場空歡喜。”
“再廢話就滾。”蒼言忍無可忍,早知道他就留在**和赫連雲天繼續溫存了。
“我真的是來助你渡劫的!”雲初飛快說完,否則蒼言真的會把他丟出去的,唔,人家好可憐啊,虧他和蒼幾千年的交情呢。
天劫
蒼言瞪向赫連雲天懷裡,使勁蹬,恨不得把他懷裡那不要臉的東西瞪出兩個窟窿出來才好,至於那東西是什麼?自然是狐狸精雲初了,蒼言惱怒的看向雲初,這傢伙怎麼沒有一點身為大妖的自覺,如此不要臉的居然化了原形,跳進了赫連雲天懷裡,霸佔了屬於他的位置。
顯然蒼言忘記了自己也時不時現出原形,給赫連雲天抱著取暖,實在是沒什麼立場去指責雲初變成了一隻小狐狸賴在赫連雲天懷裡啊。雲初化成的原形頗小一隻,全身火紅的皮毛,倒是身後一根大尾巴,毛茸茸地快趕上他的整個身子大小了。
雲初見蒼言不停地瞪他,樂不可支,更加挑釁地用尾巴在赫連雲天懷裡蹭動,惹得赫連雲天笑著撫摸著他光滑油亮的皮毛。雲初舒服地哼哼幾聲,翻了個身子,用自己的小爪子撓著赫連雲天的手心,看得蒼言直冒火,這傢伙一來果然沒好事。
真恨不得一把把這隻騷狐狸從赫連雲天的懷裡拽出來才好!
這就是雲初來了之後,三人之間最常上演的戲碼,雲初不停地**勾引赫連雲天,蒼言嫉妒地要發狂,赫連雲天則笑著看他們兩妖之間鬥法,感嘆他們之間果然感情很好,並且在蒼言要抓狂之前摟住他安撫他。
蒼言惱得就要伸手去拎雲初的脖子,雲初正待縮排赫連雲天懷裡,忽然蒼言只覺得身上的氣機不受控制的向天上衝去,好似冥冥之中受到了什麼的牽引一樣,蒼言臉色驟變。
正和蒼言玩鬧的雲初也猛地愣住,從赫連雲天懷裡跳出化成了人形,臉上再不見嬉鬧的神色,兩大妖都朝天上遙遙看去,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忽然風起雲湧,隱隱地都往三人頭上匯聚了起來。
“替我護好雲天。”蒼言丟下這一句,就頭也不回地朝荒郊飛去,沒想到天劫來的如此突然,絕不能讓天劫在城中降下,否則這城裡必被雷劫毀掉,無人能倖免。他必須要在劫雲形成前儘量到無人的地方去。
蒼言一閃就沒了蹤影,雲初一愣抱住赫連雲天就朝他追去,根本不用辨認蒼言的蹤跡,那慢慢匯聚在他頭頂的劫雲簡直就是最好的指路標記。
雲初抱著赫連雲天追著蒼言,自然速度沒他來得快,好一會才遠遠的見了蒼言的身影,也不敢靠近過去。開玩笑,要是一會他們被天劫波及,讓赫連雲天丟了根頭髮,恐怖蒼言都要把他挫骨揚灰了,他還是老實點和赫連雲天站得遠遠的看著好了。
憑著蒼言的本事,抗下四九天劫應該不成問題,就算倒黴點下來的是六九天劫,除了最後一重吃力點也是不成問題的吧。雲初老神在在的想著,倒是一點不為蒼言擔心,見了赫連雲天擔憂地望著蒼言的方向,還口花花地安慰他。
隨著一陣沉悶的雷聲徐徐流動,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滾雲終於變成了一片墨色的濃雲,將原本天光明媚的高空蔽如黑夜,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劫雲的範圍,雲初又抱著赫連雲天退開了老遠,只能隱隱地看見蒼言的一個身影了,心裡隱隱不這麼樂觀了起來。
一股強大詭異的威壓之勢透過層層雲層簡直壓得人呼吸凝滯,逼得雲初運氣妖力,他們離得如此遠,不過是那殃及的池魚都有這般威壓,可想而知在雷劫中心,首當其衝的蒼言了。
威壓層層席捲而下虛空瀰漫著凝固,蒼言遠遠地朝赫連雲天的方向看了眼,見雲初護住了他,略略放下了點心,專心對付著眼前的天劫。
“咔嚓”一聲撕裂天地的巨響,一道粗達千丈的巨大青色電光驀然自漫天劫雲中爆裂而出,一瞬之間便將萬里長空一分為二,肆虐起毀天滅地之勢。蒼言那渺小的身影瞬間被青色雷光吞沒。
“天禁神雷!”雲初心神俱裂……怎麼可能!!!
一般天劫分為四九天劫,六九天劫,都是九天雷劫,就是九道天雷砸下,避過則成修真之道,位列仙班,避不過便隕,肉體被毀,投胎轉世。四九天劫最是常見,威力也是最小,一般妖魔修道之人引發都是四九天劫,而有些本領高強,修為精深者則會引發六九天劫,比如蒼言那日遇見的蛟蛇,降下的就是六九天劫,渡過則能立刻徹底脫去蛇身,化為真龍,從此翱翔天際,天上凡間任遨遊。六九天劫最後一道便是天禁神雷,基本上那些渡不過此劫的都是毀在這道雷劫上。
但是天劫其實還有一種,那便是傳說中的九九天劫,而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真正可算是僅存在於傳說中的天劫,雖然一旦順利渡過便可立地成就大羅金仙之位,從此三界六道再無拘束任其逍遙,更是一身法力無邊,有毀天滅地之能,但這真的是傳說中的天劫,一般不會被提起……
哪個修行之人能有如此大的神通引發這個幾乎是十死不生的天劫——想想天禁神雷這六九天劫中威力最大的一重雷劫在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裡僅僅是第一重開場戲而已……四九,六九天劫渡劫失敗尚有機會修成散仙,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裡卻是真靈喪盡、形神全滅的下場,從此徹底湮於虛無,連轉世重修亦不可得。
此劫只有那些大神通者渡劫時才會降下,比如龍族的龍王,鳳族的鳳皇等等上古異獸神物,或是那些上古留下的古仙人。而蒼言真是何德何能啊,不過是頭老虎精而已,居然第一道雷劫便是天禁神雷,這就意味著蒼言要渡的是——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
雲初一陣一陣地心涼發苦,怎麼會這樣的,怎麼會這樣的,蒼言為何會引動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啊!聽聽這名字……無歸,滅魂。
滿天青光散去,赫連雲天和雲初見蒼言那細小的身影仍舊在不禁都鬆了口氣。蒼言卻是狼狽不堪,苦笑著看著頭頂的一塊龜甲裂成碎片,化為齏粉,隨風消散無蹤。這可是東海那大烏龜的萬年玄甲煉製成的護身法寶啊,原本是打算來抗六九天劫中最後一重天禁神雷的,沒想到天禁神雷倒是沒錯,可卻只不過是第一重……保命法寶居然在第一重雷劫裡就徹底報銷。
與赫連雲天搖搖相望一眼,蒼言平息下翻湧的妖力,暗歎一聲,恐怕自己沒辦法陪你一輩子了,他好不甘心啊,他還想看著赫連雲天一點點變老呢,他要是不在了,赫連雲天會不會忘記了他呢……雲初應該會替自己好好照顧他吧,雖然這個傢伙平時不太靠譜,但是這個時候還是可以信任的……
沒有時間讓蒼言想得太多,高天之上,隨著一陣沉悶的隆隆雷響,原本翻滾不休的劫雲此刻竟然緩緩四散開來,一團五彩斑斕宛若混沌的巨大光球徐徐滲之而出凝於虛空,無數道五彩閃電環繞其外疾速盤旋飛舞……第二重五行滅神雷。
第三重,第四重……一重重雷劫降下,蒼言早已化為了真正的原形,龐大的銀白身軀,在雷劫下破敗不堪,皮毛翻卷,原本充沛的妖力更是被耗得七七八八,蒼言吞下朱果煉成的丹藥,黯淡妖丹的瞬間一漲,隱隱地帶出五彩的亮光,又開始旋轉回復起妖力來,破損的身軀也飛快的在藥力下修復著。
明知自己也許十死無生,為了赫連雲天他還是要一搏的,他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容易和他在一起的,他怎麼能放棄呢,他怎麼能比赫連雲天還先走一步,讓他承受別離之苦呢……
蒼言已經神志模糊了,只憑著一股意志硬抗著一重比一重狂暴肆虐的雷劫,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是第幾重了,只知道拼命地旋轉著都快碎裂開來的妖丹抵禦。妖和人不同的地方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妖怪一般就沒幾樣隨身法寶,大多憑著身體本身強悍,人類則不同,為了渡劫哪個不是修煉數件防禦法寶,到時候雷劫下來雖然法寶毀壞,本身卻是無損的。可是蒼言卻只能憑著強悍的肉身去抗那神雷。
眼看到了第七重,只要扛過這重,第八重之幻滅心魔劫和第九重之濁陰業火劫卻都是不難的,只要心智堅定之輩,反而可以藉著這兩重劫鞏固心境,提升實力的。雲初都以為奇蹟要出現了,沒想到蒼言居然能扛到第七重,那龐大身軀此刻雖然破敗卻被隱隱的五彩霞光包圍著,雲初也是心驚不已,不知道蒼言得了什麼厲害的寶貝,或者他其實原形並非白虎……
這個猜測雲初越想越可能,莫非他有哪個上古神獸的血脈,才這麼衰運的引動了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說實話蒼言原身還真不怎麼像白虎,花紋居然是和皮毛一色的顏色……
雲初又看了身邊的赫連雲天一眼,只見他周身被一層碧綠色光芒包圍,波及到他的雷光都被一一擋開,雲初再看看自己狼狽的模樣,苦笑,光是雷劫的餘威都讓他苦不堪言了。也不知道這兩個傢伙搞什麼,這赫連雲天哪裡需要他保護,看他冷靜的神色哪裡像個凡人,再看護著他的青光分明是件極厲害的法寶……
雲初才稍微鬆了口氣,天上異變又起,漫天青光散去,天空居然又一片晴空,中間一團熾熱的日光,空氣中也散發著灼熱的氣息,連一絲風都沒有,雲初腳下由於他妖力保護的關係未被毀去的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變黑,竟隱隱有股被燒焦的味道傳來。
轟然巨響,萬道青光一現即隱,一股強絕暴戾的波動之勢一瞬之間波及方圓百里開外,隆隆巨震之聲不絕於耳,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令無數飛禽走獸連悽鳴一聲都不及發出便命喪其中……
雲初臉色猛地變得蒼白無比,拉著赫連雲天就要飛退……
湮滅
赫連雲天卻是一讓,雲初抓了個空,退勢不減,等他已經退出了裡許才反應過來他沒拉住赫連雲天。又看看他青光護身可比自己強多了,雲初也就任他站在原處了,還想著也許他是擔心蒼言吧。
幾息之間,天上那團直叫人錯以為是太陽的火雲就擴大了數倍,一片片熾光直透萬里,就像一頭猙獰的上古凶魔匍匐其上,呲牙舞爪地隨時都要撲落下來,將世間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雲初傻傻地看著那成形的劫雲,呆了……簡直比看見蒼言要渡的是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時還要錯愕。一般天劫都是天雷劫,就是幾道天雷劈劈就完了,雖然天雷劫的變種和數目也是繁多,總歸逃脫不了雷劫的範疇,但這天雷劫也有萬分之一的機率可能發生異變,受天地氣機所引爆發出六道神劫。
大日神火又稱日罡凶火,本是上古金烏的護身神火,浩然正大,熾炎無比,號稱能夠焚盡天下一切凶邪,是世間火中最霸道的存在,便連當年上古大巫都要在這神火之下被化成飛灰,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而這神火正是他們妖怪的剋星,雲初怎麼也想不到,已經是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了,居然還在第七重雷劫的時候異變成六道神劫,真的天要亡他麼……眼睜睜地看著那比日光還要熾熱耀眼的劫雲,輕輕地當頭罩下,彷彿毫無重量一般。
火雲飄飄蕩蕩地壓下來,紛紛揚揚地化為一簇簇鮮紅的小火,星星點點的紅光組成漫天紅霞,豔光四射,那景色漂亮的讓人心馳神往,如果不是被那火星沾著一點就會被焚燒成飛灰的話。
雲初極目望向蒼言那隱隱閃爍著五彩霞光的身影,明明無比碩大的身軀,此刻卻無比渺小單薄,眼看那片火雲就要碰到了蒼言,雲初焦急萬分卻沒有半點辦法阻止,也知道就算自己上前也不過螳臂當車罷了,毫無用處。
正出神間,也沒留意前面赫連雲天的動靜,直到那就要碰到蒼言的火雲突然像聞了腥的貓一樣,忽然一下子全部朝他們這個方向湧來。雲初一慌,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赫連雲天頭上浮著一團碧青光芒,在這一片火紅的天地間散發出奪目的青光。
那大日神火就是被這團青光氣機吸引而來的,雲初極力想看清那一團青光包圍中是何物居然能引得六道神劫舍了原本渡劫之人直奔他而去……直至那漫天神火把赫連雲天的身影吞沒了,雲初才反應過來,完了……
“不!”原本已經快奄奄一息,神志模糊的蒼言感覺一輕,那時刻壓迫著他快喘不過氣的無上威壓居然消失了,他才看剛朝奇異承擔了自己壓力的方向看去,原本以為是雲初相助,沒想到卻看到這樣一幕心神俱裂的場景。
被柔和青光包圍的赫連雲天朝他淡淡一笑,然後瞬間被能焚盡一切的大日神火吞沒,明明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蒼言居然清晰地看見了赫連雲天用口型和他說的兩個字。
他說:“保重……”
“不要!”蒼言失聲狂吼。
“不要!!!”再不顧那熾熱的火光是何物,會不會把自己燒成灰飛,就朝著赫連雲天的方向疾馳而去,誰來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幻象,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他不相信……
一切都消失了,六道神劫的火雲消失了,那一團奇異青光消失了,赫連雲天也……消失了,蒼言猶自不肯相信地看著火光匯聚消散的地方,彷彿就在那裡,笑得柔和的赫連雲天還站在那裡。
什麼都沒有了……只有赫連雲天原本從不離身的碧玉無力地從半空墜落下來,蒼言身形一閃接住了那失去光澤,變成了好似石頭一樣一片灰白的碧玉,剛一入掌心,那碧玉一下子就碎成了四五塊……
“雲天……”蒼言顫動地輕聲呼喚著戀人的名字,四下安靜地沒有一點聲音……自然也無人迴應他。
“雲天,你在哪兒……別玩了,快出來……”蒼言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好像淘氣的戀人在和他捉迷藏一樣四下尋找著他的身影。
“雲天……快出來,我求你……求你出來……”
雲初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赫連雲天居然替蒼言接下了第七重異變的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結果可想而知,別說他一個凡人,就是真仙在此,結果都是一樣的。
看著正茫然四處尋找赫連雲天蹤影的蒼言,雲初張了張口,怎麼也沒辦法把這麼殘酷的現實告訴蒼言,哪怕蒼言他其實心裡也知道地一清二楚……赫連雲天究竟怎麼了,他不過是在逃避這無法接受的現實罷了。
蒼言看見雲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疾聲問道:“雲天去哪兒了,他人呢?”
“他……”雲初像失聲了一樣,接下去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看著這樣的蒼言,連他的心都跟著一抽一抽的抽痛著,“你別這樣,他已經……走了……”
“走了?走去哪兒了?”蒼言緊緊握住手上的碎玉,緊地那玉石捏進了手心,深深刺入了血肉也沒有一點知覺。
“他不會走的,他不會離開我的,他答應我的,他答應我的!”說道最後已經是嘶聲力竭的嘶吼。
“心魔劫還沒有渡,你別這樣,蒼言……抱元守一啊,否則他不是……白……死了。”雲初頓了頓終於把那個死字說出來了口,何止是死了,而且是化為了飛灰,徹底在這個世上消失了,魂飛魄散,不入輪迴,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胡說!”蒼言一聲斷喝,一雙虎目充血,“是了是了,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心魔,是心魔劫而已……”蒼言喃喃地道,忽然盤膝坐下,真的緊守元神抵禦心魔……
一團團五彩霞光隱現,將蒼言籠罩,隱隱居然有仙音梵唱之聲,不時一道金光從天空灑下,將盤膝而坐的蒼言籠罩其中,一股股濃郁到極點的仙靈之氣沖刷盪滌著蒼言本就強悍的身軀,一一穩固修復著蒼言雷劫中受損的軀體。
雲初知道蒼言這是渡劫成功了……已經成就了大羅金仙之位,此刻正在重塑金身,雖然他是妖仙,無法在仙界領金仙相應的品級,但是一身法力卻是堪比大羅金仙了。可是雲初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心底更是一絲喜悅都沒有,反而咬著嘴脣才不至於落下淚來,他根本不敢去想象等蒼言醒來是何景象……
“雲天……”蒼言猛地睜開眼睛,一聲雲天讓雲初心裡狠狠地一顫,別過臉去,不忍與他熱切的目光對視。
蒼言好像沒有看見赫連雲天很是意外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一直被他捏在掌心的碎玉,那灰茫茫像石頭一樣的碎玉染上了他的血色,血紅一片。
蒼言猛地按住了自己胸口,那裡一顆心臟驟然縮緊,痛得他無法呼吸。一切都不是心魔幻象,赫連雲天他飛灰湮滅了……
“雲天——”蒼言仰頭一聲悲泣,震動地雲層翻滾,不斷的迴音傳來。無上的法力,激盪的天地為之變色。
“雲——天——”望帝啼鵑,聲聲泣血,也許這就是蒼言此刻的真實寫照,那一聲聲悲鳴,聞之讓人不忍。
終於兩道血淚從虎目中蜿蜒而下,看得人觸目驚心,完本神采飛揚的雙目,像死了一般的失去了神采,黯淡無光了下來,忽然穩在半空的身形直直地向地面墜去。
驚得雲初手忙腳亂地摟住蒼言,而蒼言則像個木偶一樣,任他抱住,也不掙扎也不動彈,唯一的動作就是緊緊握住血肉模糊的掌心中的碎玉。
雲初抱住蒼言落到地上,看了看蒼言這副模樣,張了張口,終於艱難地道:“剛才……我看見……那團火光消失的時候,有一道白光一閃而逝,往東方而去。”
蒼言毫無反應,好像沒有聽到雲初在說什麼一樣,只顧自己呆呆地盯著自己的右手,那裡有赫連雲天唯一留下的東西,這是他存在過的唯一痕跡。
雲初嚥了咽口水,繼續道:“那……會不會是……赫連雲天……”那道白光極快,雲初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至於是不是赫連雲天,更不是他現在該關心的,他現在只求給蒼言一點希望,只要存著一點赫連雲天還活著的念頭,蒼言一定會去找他,哪怕踏遍整個大陸也罷,只要有這麼點希望蒼言就不會自我了斷,跟著赫連雲天一起消散吧……
赫連雲天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原本絲毫不理會雲初的蒼言猛地抬頭盯著他,“你說什麼!”
“我說,那朝著東方而去的白光會不會是赫連雲天的魂魄……”
蒼言二話不說,舍了雲初就朝東方追去,雲初一聲苦笑,希望他就這麼相信這個美好的謊言,然後找尋他一輩子吧……也許幾百年後,蒼言就能忘記了他的,忘記了赫連雲天這個人,忘記了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雲初站在原地望著東方發愣,嘆息了一聲,正要離開,猛地僵住了身子,一個黑衣大漢毫無徵兆的站在了他面前,散發的威壓氣勢讓雲初渾身都不舒服起來,也不知他是何來意,剛才蒼言渡劫如此大動靜,想必是被吸引而來的吧。
那黑衣大漢,上下打量了眼雲初,問道:“他人呢?”
雲初裝傻道:“誰?”
大漢皺了皺眉頭,思索了下道,“和蒼言在一起的那人。”
居然是找赫連雲天的?雲初一愕,如實回答道:“被大日神火化作了飛灰。”
大漢一挑眉,那表情甚是怪異,盯著雲初看了好一會,好似在辨別他話的真偽。“那蒼言呢?”
雲初繼續苦笑,也不怕這人對已經修成大羅金仙的蒼言不利,答道:“我騙他赫連雲天的魂魄朝東而去,他追去了……”
“東邊麼?”大漢點了點頭,就待離開,被雲初一把拽住。
“我回答了你這麼多問題,你總該告訴我你是何人吧。”
那黑衣大漢想了想,沉聲道:“蒼瀾。”一頓後又補了句,“算是蒼言的舊識。”然後就像他來時一樣忽然的消失不見了。
雲初摸摸頭,自言自語道:“蒼言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個厲害朋友了?一條修成人形的黑龍?”那淡淡的龍威,暴虐的氣息,蒼瀾毫不掩飾,雲初已經從中猜出了蒼瀾的原身,又想到蒼瀾的古怪表現,不會真的被自己胡編亂造的話蒙中了事實吧,赫連雲天真的還未化作飛灰?
珠胎
蒼言只知道朝東,一直朝東而去,至於要找的是什麼,反而不重要了。他隱隱知道,赫連雲天的魂魄在能焚盡世間一切的大日神火下,怎麼可能還在,只是他心裡不願相信那個要與他相守一生的人真的消失無痕了而已……他不能不往東疾馳,如果他一旦停下來,赫連雲天被火雲吞沒那刻溫潤的笑容就彷彿一把利刃一樣,不停地在他心間剜下一塊塊鮮血淋漓的肉來,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需要做點其他的事情分散下注意力,一刻不停地往前,連護身妖力都不運起,只是往前,直面著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的勁風反而使心頭不停抽痛著的傷口好過了些,於是蒼言越發的加速,越發的自虐。以他此刻大羅金仙脫離六道輪迴,逍遙三界七海的修為,全力的賓士一點都不比不停使用縮地術慢,而且周身縈繞著五彩霞光,在空中帶出一道霞光劃破蒼穹,引得見了這天空異象的百姓,紛紛磕頭跪拜,直呼神仙顯靈。
蒼言卻顧不得這些,只是埋頭飛馳,速度越來越快,快得周圍空氣都好像凝滯了一樣的滯澀,好像每往前一寸都要鼓動全身妖力。他是多麼想能快過時間,追上時間,讓時間倒流,這次他寧可舍了這全身修為,絕不冒險渡劫,就算被打回原形也罷,他就變成一隻平平常常的老虎陪著他慢慢變老,走完這輩子,只要能讓他還伴著他就好。
他說過的,他此生無災無難,會平平安安的渡過一生,要不是遇到自己,替自己擋了一劫,又怎麼會,怎麼會……都怪自己貪戀他的溫柔,纏著他妄想和他相守一輩子,是了,都怪自己,自己就該一個人孤獨終老,為何要痴心妄想地去招惹他呢,卻害得他橫死。
蒼言滿心的自責悔恨,恨不得能立即死了還了欠赫連雲天的情,如果他死了赫連雲天能活過來,他恐怕早就……又或者他該去黃泉路上陪著赫連雲天,那路太冷,他不放心他一個人的……
不對,他連這點都變成奢望了,他已經魂飛魄散了,根本不用下黃泉重入輪迴了……而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啊……”
“啊啊……”
蒼言已經飛出了陸地在東海之上了,陡然間一聲嘶吼,席捲著海浪翻滾,風雲湧動,聲音之大,震動天地,卻含著無限的悲涼悽悽,這是痛失伴侶的虎嘯。
這是一種痛快淋漓的感情釋放!胸中的悲傷,迷惘,自責,內疚,留戀,在這一刻宣洩而出,毫無保留,一聲一聲直衝雲霄,引得天地都為之變色。
極度的痛苦,瘋狂的宣洩,蒼言在一種奇特的心境中,腦中一片空白,忘卻了天地,忘卻了赫連雲天,甚至忘記了自己,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來緩解心中撕裂揪緊的痛,否則那跳動的心臟一定會痛得停止搏動。
突然眼前一黑,蒼言毫無預兆地一頭從天空中朝海里栽去。其實蒼言早已是強弩之末了,他剛渡完劫,雖然成功修成堪比大羅金仙的妖仙之位,可是這耗去的妖力一時卻是無法補充,妖力空虛,油盡燈枯,蒼言不但不補充,還不要命一樣地耗費妖力飛馳電掣,外加失去赫連雲天的打擊,心神俱裂,真正的身心憔悴,全憑著一口氣強撐著,全憑著雲初給他的這一點點渺小的希望而已。
“砰”地一聲墜入海里,瞬間被冰涼的海水包圍,往下沉去,蒼言卻好似毫無所覺一樣,任由自己的身體往深海沉去,刺骨冰冷的海水好像突然溫暖了起來,溫暖得好似赫連雲天往日一直抱著他一樣。
蒼言臉上浮起一個虛幻的笑容,看著透過海面的日光越來越暗,直到完全陷入黑暗為止也一點都不掙扎,就這麼下沉。
就這麼一直沉下去不抵抗會死的吧,死了之後會不會見到赫連雲天呢?哪怕是在夢裡,為何這顆失去了赫連雲天的心還會跳動呢?為何自己還沒死呢?靜謐的深海里,只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砰,砰,砰”地律動著,無比的清晰,蒼言就這麼放任著自己,痛恨著自己為何還沒死掉,海水倒灌入口鼻中,明明已經無法呼吸了,為何他要是妖仙呢,這樣都還沒死……
突然另外一個微弱的律動聲傳入蒼言耳中,微小而緩慢,混雜在自己的心跳聲中,要不是他此刻如此專注的傾聽,要不是周圍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蒼言絕不會聽到這弱小的聲音,而這聲音還是從自己身體裡傳出的。
蒼言下意識地就內視查看了自己的體內,原本的內丹此刻已經變成金紫色,雖然黯淡無光,卻慢慢地旋轉著吸收著一絲絲的天地靈氣壯大著自己,奇異的是內丹下方還有一團五彩霞光包圍著的光團,中間偶爾有青芒閃爍,好似有生命一般的一張一縮,那微弱的跳動聲就是從這傳出來的。
更加奇異的是,自己內丹吸收的靈氣還沒凝結就被這團霞光吸走,而且這團以無比緩慢速度轉動著的光團正在把一絲絲的妖力從自己空虛的內丹中剝離抽出吸收,壯大著自己……周圍是一片絢爛如星空的光帶,中間包圍著的是一點凝如實質的明亮,蒼言極目也看不清楚是何物。
明明只有這麼小小一點點,卻在自己身體裡形成一番無比瑰麗壯闊的畫面,盯著那光團,蒼言好似透過了蒼穹看到了整個虛空星雲,美麗異常,它明明如此霸道的在奪取自己的妖力。
那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讓蒼言不解,這是何物,呼吸間好像隱隱帶著自己的氣息的,這絕對是個活物!還有一種氣息,自己好似也很熟悉,可是他卻想不起是誰的?
猛地蒼言捂住自己的肚子,驚愕地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那氣息是赫連雲天的……再想到他們之間的纏綿**,莫非這是他們的孩子?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蒼言第一個反應不是疑惑為何自己會以男子之身逆天受孕,懷上赫連雲天的孩子,而是奮力地控制身體朝上游去,天啊,他害了赫連雲天,還差點親手扼殺了他們的孩子,一想到剛才自己放任自己死去,豈不是一起抹殺了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蒼言一陣陣的後怕,自己的命不要緊,只要這東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他就不能容忍自己剛才居然差點殺掉了他,那可是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啊,是唯一證明赫連雲天來到過這個世界的證明了,是赫連雲天最後留給他的禮物了,他居然要殺了他,這怎麼能原諒!
至於為何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是這樣一團無比詭異的光團,為何會奪自己的妖力,都不在蒼言考慮的範圍內,他們本就是人妖結合,會懷上怎樣一個東西本來就不可知,現在這個在自己身體裡跳動著的弱小生命,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
偏偏這時候,身體好像要和蒼言作對一樣不受控制,妖力枯竭,他極力想向上游去,深海中沉重的壓迫卻讓他的手腳都重逾萬斤,一點都划動不了,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向下沉。
不,不行,他絕對不能在現在死,他現在不想死了,他要搞明白肚子裡的生命是不是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
忽得水流一陣晃動,一個巨大的黑影朝著蒼言筆直地游過來,蒼言一驚,深海里的海妖?能在這樣極深的海底使用如此龐大的身體行動自如,光是那肉身恐怕都堅韌地可怕了,現在的自己萬不是對手。
不容蒼言多想,那黑影已經身形一動,尾巴一圈就圈住了蒼言,然後就這麼拉著他以極快的速度往海面上游去,他這是在救自己?
蒼言按捺不動,暗中拼命地恢復妖力好做防備,等越來越靠近海面,蒼言這才驚疑地發現,這圈住自己的“海妖”是一條龍,一條巨大的龍,等那龍拉著蒼言破水而出,在雲間飛舞的時候,蒼言才看清了他的全貌,一條真龍,一條巨大的黑龍,一個個臉盆大的鱗片覆蓋著全身,帶著水光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那身軀端得是無比的震撼。
黑龍?莫非是他……
待那黑龍落在一個海上的浮島上,化出了人身,還是那般黑衣勁裝的模樣,果然是蒼言見過的黑龍——蒼瀾。
現在蒼瀾正皺著眉頭看著渾身溼淋淋的蒼言,蒼言則全身戒備地看著蒼瀾,雖然他三番四次地救過自己,可現在他不敢有半點閃失,這關係到肚子裡那個小生命。
“每次見你都是如此狼狽。”蒼瀾冷著臉吐出這麼一句,“你在找他麼?”
這個他是誰人,自然不言而喻,蒼言也不作聲,只是問:“你究竟是誰?你認識……赫連雲天?”說道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蒼言的聲音幾乎顫抖得不成聲。
“赫連雲天?”蒼瀾輕輕地念了一遍這四個字,好似在品味其中的味道一般,輕輕呢喃了一句“他叫赫連雲天……”接著搖搖頭,道,“我是蒼瀾,我不認識他,只認識那玉的主人。”
蒼言往蒼瀾所指方向看去,卻是那塊赫連雲天的碧玉,還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刺入了血肉,蒼言緊了緊手中的碎玉,像寶貝一樣,慎而又慎地收入懷裡,按在胸前位置。他並不關心這玉原來的主人是誰,他現在只想弄明白肚子裡的是不是他和赫連雲天的骨肉。
恢復了一點妖力,正待轉身離去,蒼瀾卻“咦”地一聲,“你身上為何有他的氣息?”又是一聲嘆息,“他果然還是這般疼你啊……”
祕聞
蒼瀾的話成功地讓蒼言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這個實力強大的黑龍,聽他這話的意思,他好似是認識自己的?可是自己對他沒有一點印象……他口中那個“他”莫非是以前收養過自己的人?要是換作以前,蒼言必定開口詢問那個狠心丟掉自己的人是誰,然後好去問問他為何不要自己了。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是的,不重要了,赫連雲天走了,一切對蒼言來說都無所謂了,除了肚子裡這個也許會是他和赫連雲天孩子的小生命,一想到這裡,蒼言就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肚子,感受著那小東西微弱的跳動著。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黑龍蒼瀾看著蒼言,看他真的對自己一點印象也無。不過也是,第一次的時候自己見了蒼言也沒認出他,可是他居然連那人都忘記了……既然如此為何上次他身上還沒有那人的氣息,這次身上卻出現了他的氣息,雖然極弱,不過他絕不會認錯的。
蒼言搖搖頭,見蒼瀾一皺眉也沒在說什麼,不想再和他糾纏,正待離去。蒼瀾卻突然閃電般的出手,一把握住了蒼言的手,他的妖力趁著蒼言不備一下子破開了蒼言的防禦,勢如破竹地衝入了蒼言體內探查,想要確認那一股氣息是不是他留在蒼言身體裡護著他的。
蒼言一驚,卻已經失了先手,被蒼瀾制住,而且他那空虛枯竭的妖力也實在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好在蒼瀾也不是要害他,探查屬於他的氣息究竟是從何而來,只是一股妖力瞬間遊走全身,馬上就找到了源頭。
蒼瀾的妖力剛想刺入那緩慢旋轉的光團中,一下子被那光團纏住,然後一股大力的吸力傳來,拉扯的蒼瀾體內的妖力一陣**,頃刻間如潮水般傾瀉而出被他吸引了去。他居然把蒼言的妖力佔為己有,同化吸收了。
蒼瀾駭得立刻切斷了那股妖力與自己之間的聯絡,饒是如此,就那麼一會也被吸走了幾近半成妖力,那團光團一下子明亮了不少。蒼瀾這等實力的半成妖力是何等的龐大啊……
好霸道,蒼瀾暗歎一聲,不過這麼短短的接觸,蒼瀾已經明白了那是何物了,古怪地看著蒼言。這時蒼言已經脫開了蒼瀾一段距離,惱怒不已,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
“你是不是和他……交尾了?”蒼瀾露出一個明瞭的表情。
蒼言一愣,臉皮微紅,不過蒼言還是點了點頭。
“是和那個赫連雲天吧?”蒼瀾冷峻如刀削的面龐上扯出一個笑容。
蒼言也不出聲,反而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等著蒼瀾說個明白,他則開始恢復枯竭的妖力。本來他是要對這個不知敵友的傢伙有多遠離多遠的,誰知道他一會會不會又突然刺探自己,可是現在涉及到了赫連雲天,那他就必須弄個明白,蒼言不得不一邊戒備一邊從他那得到不知道的情況。
“我先問你,赫連雲天人呢?”蒼瀾和蒼言一樣找了塊石頭盤膝坐了下來,大有一副長談的架勢。
“……”蒼言不作聲,最後才輕輕地道,“他替我擋了大日神火劫。”至於結果,他不用說相信蒼瀾也會明白的,他根本無法說出那個死字,光是那個字縈繞舌尖,已經心痛得他無法言語。
“飛灰湮滅了?”蒼瀾倒是毫無顧忌的說出了口,末了還露出個諷刺的笑容,蒼言正待發怒,就聽蒼瀾繼續道,“你大可放心,他沒死,就算這個世界全部飛灰湮滅,不存在了,他大概也是不會死的。”
蒼言一陣狂喜,不可置信地問道:“真的?”大概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顫抖的聲音洩露了他此刻是多麼緊張,他就怕剛燃起的希望,又被蒼瀾熄滅了,他現在經不起這樣的打擊了。
蒼瀾看著蒼言原本死灰般的雙目中驟然亮起的神采,愣愣地看了會,長嘆一聲,“喜歡上他對你來說可不算件好事,我都不知道我現在告訴你是救你還是害你,他那樣的人,不是你我這等可以仰望的……”說道最後盡是無限淒涼悲傷。
試問他們一個是大羅金仙之位的妖仙,一個修煉得道實力高深的黑龍,這世界上哪怕是仙帝,雖然打大概是打不過他的,但是仙帝也不是他們需要仰望的存在。剛才黑龍蒼瀾語氣中的敬畏,是的,敬畏,那是毫不掩飾的,蒼言可不相信一條黑龍會敬畏仙帝這般的存在。
蒼言隱隱知道,蒼瀾接下去的話將會把一個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開啟,原本他對這個世界的觀念也許會被推翻。其實妖怪間一直有些祕聞流傳,在仙帝統領的仙界之上還有更加強大的存在,妖仙也並不是修煉的終點。
“他究竟是何人……”該知道的終歸還是要知道的,不管赫連雲天是何人,是妖魔鬼靈,還是神仙精怪都罷,他只求他還好好地活在這世上,不管他是多麼遙遠的存在,他都會找到他,讓他看他一眼,確定他的存在就好,他現在不再敢有任何奢求。
“東雲聖君。”
蒼言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號,不由問道:“你說赫連是東雲聖君?”臉上不信的表情一覽無餘,名號中居然有個聖字,如果不是自詡的,必是有無上神通的,可是赫連雲天真的不像。如果說是真的,豈不是說他一直都在欺騙自己……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這回蒼瀾也不等蒼言問自己說了下去,就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赫連雲天身上絲毫沒有他的氣息的,否則當時我也不可能沒有認出他來。你大可不必懷疑他對你的感情,像東雲君這樣的人物……”蒼瀾頓了頓,好像在回憶那東雲君的神采一般才接著道,“絕對不屑在這種事情上耍著你玩的。所以我猜這中間必有什麼隱情,但你懷中那孩子確實是東雲君的氣息不會錯的。”
這真的是他們的孩子,蒼言臉上浮起一個幾乎可說是幸福的笑容,手掌溫柔的撫上自己的肚子,這裡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呢……蒼言非但沒有任何男子受孕的驚懼疑惑,反而欣喜不已,因為這也許是他唯一的寄託了。
蒼瀾見了蒼言這般表情張了張口,面上露出不忍的表情,最終還是道:“那孩子你還是趁早拿掉吧。”
“為何!”蒼言驚懼地喝問,瞬間退後了幾步護住了肚子,好似蒼瀾會撲過來,把他肚子裡的孩子挖出來一般。
“我這是為你好,剛才你也看到了,他是這般霸道,你以為他的孩子是你這般法力能夠孕育的麼?你知道他長大需要多少靈氣麼?他現在正在吸收你的妖力吧?他還沒長大出生你的妖丹就被他吸收碎裂了!”
“我……”蒼言臉色一白,“無論如何我都要生下他來的。”
“你這是何苦……”蒼瀾露出不忍之色。
“你知道他在哪兒吧……”蒼言不想在孩子的上面多做糾纏,他是絕不會拿掉這個孩子的。
蒼瀾點了點頭,“東海之東。”
東海還要往東?東海不是已經是最東面了麼……
“東海之東,無禁之海,東雲君就住在那。”
“謝謝你。”蒼言道了句,不是謝他救了自己,而是謝他告訴了赫連雲天的下落。
蒼瀾拉住就要埋頭往東飛的蒼言,不禁怒道:“你傻了不成,你知道無禁之海是何等危險麼?就這麼傻乎乎地去闖,你連無禁之海都沒到就死了!”
蒼言聞言轉頭,“你知道?你就是從那裡來的。”這一句無比地肯定,而且恐怕還和那東雲聖君關係匪淺吧。
蒼瀾冷著臉惡狠狠道:“你真的要去找他?也許你沒聽過東雲聖君的名號,血帝的名字總該知道了吧。”
血帝?這回蒼言真的知道了,傳說中上古仙妖大戰時出現的一位人物,聽這嗜血的名字,也許很多人以為是妖界的人物吧,其實不然,這人非妖非仙,今天心情好了幫著仙界殺的各路大妖神形俱滅,明天心情不好了說不定就一人闖進仙界大營,殺得血流漂杵。當時滅在他手上的仙妖不計其數,血帝的名號就是由此而來,說是他出現的地方必是一片血光,仙妖退避。
這樣一個嗜血的人物居然會是赫連雲天那般冷清高潔的人?蒼言說什麼都是不信的。
蒼瀾冷笑一聲,被蒼言的固執氣得要死,故意道:“你不信是吧?在東雲君眼裡什麼妖仙都和螻蟻一般,你走路的時候會特地避過地上的螞蟻不踩死他們麼?他不嗜血好殺,那些人不過不巧是那些攔路的螻蟻而已,在他眼中根本沒有殺和不殺的分別。”
“如此神通,法力無邊的人,你真的還要去找他麼?”
“嗯。”蒼言堅定地點頭,他只要去確認赫連雲天還好好地活著,他不是什麼東雲聖君,不是什麼血帝,只是他的赫連雲天而已。
“你果然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討厭!”蒼瀾狠聲道。
蒼言也不追問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微微一笑,坐下修煉,他說的不錯,要是還沒找到赫連雲天就死在路上,怎麼可以?他要好好地活著,活在這個有赫連雲天的世上,哪怕這次不再伴著他左右,也要好好地活著。他的命是赫連雲天的,不能對不起他……
君上
原本蒼瀾的話,蒼言還不怎麼相信,那小東西怎麼看也不像會有如此大危害的樣子,可是當蒼言盤膝坐下來回復妖力的時候,就真的發現他的可怕了,雖然不似剛才吸收蒼瀾的妖力那般恐怖,可是自己回覆的妖力卻十隻八九被那孩子奪走……
這樣下去的結果不言而喻,自己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修煉,雖然速度緩慢,他卻每時每刻都在剝離抽取自己妖丹上的妖力,壯大著自己,而自己修煉時更是瘋狂的掠奪妖力,虧得現在的妖力不可與以前同日而語,否則豈不是真的有一日他還沒有長大,自己的妖丹就被他汲取的碎裂消散了。
也許有辦法阻止他如此瘋狂的吸收,可是蒼言卻一點都不嘗試,也不阻止他吸取自己的妖力。他可是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啊,吸收妖力就好比小孩子要吃飯一樣,蒼言怎麼忍心掐斷了他的妖力來源,餓著了他,萬一妖力供給不足,孩子出了問題,他要怎麼辦呢,到時候他可是後悔都來不及了。寧可自己妖力一直虛弱,他也不願意這孩子可能受到一絲半點的傷害。
好在蒼言這像自殺一樣的舉動,蒼瀾都不知道,否則可不是又要被他的倔強氣死不可。見蒼言正在呼吸吐納回覆妖力,蒼瀾則黑著臉坐在一邊,臉上顏色變換不定,最終看著蒼言年輕的臉龐嘆了口氣,輕嘆了一聲:“命數啊。”
受肚子裡孩子的影響,蒼言的妖力回覆緩慢,直到第二日天明也不過恢復了三四成的妖力,倒是那孩子又明亮了不少,讓蒼言有種看著自己孩子長大的欣喜,現在蒼言的手總是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腰腹之間,好像在護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般。
而每每這時候被蒼瀾看見了總是皺眉,蒼言臉上那種隱隱的喜悅和為人父的感覺,讓他無奈的嘆息,卻還帶著絲絲羨慕。
“走吧。”蒼瀾冷著臉道。
蒼言詫異地看了蒼瀾一眼,本以為他會給自己指個方向就要自己去,沒想到他居然要陪著自己一起去,越發肯定了心中猜測,蒼瀾和那東雲君必是舊識,而且還關係匪淺。
蒼瀾也不等蒼言答話,就踏步虛空,朝著東方飛去,蒼言連忙跟上。以兩人的速度,飛行了不出半日就已經到了東海海域的邊緣,蒼瀾悶頭就往下飛,熟門熟路的在一座小島上降落。
飛得近了蒼言見這島上居然還有屋舍,不由詫異,這荒島上居然是有人煙的。
“最後一段好路已經走完了,再往前就是無禁之海,這裡是最後一個落腳點。”蒼瀾好似明白了蒼言的疑惑一樣給他解釋,當前推開一扇房門走了進去。
裡頭什麼也沒有,只有地上有幾個蒲團而已,也是,能到了此處的人,哪個還需要吃飯睡覺,自然不需要那些凡人必須的生活用品,這屋舍也不知道是那個修道之人無聊建的避雨之所。這大半日相處下來,雖然兩人總共講的話也不過幾句,蒼言對蒼瀾的敵意倒是驟減,反倒是蒼瀾不時橫蒼言一眼。
每每這時候,蒼言都會好脾氣地笑,惹得蒼瀾臉色更黑,扭頭不去看他。蒼言開口道:“東雲君是怎麼一個人?”他終是忍不住好奇。
蒼瀾瞥了蒼言一樣,也不回答,反而用手指了指上方。
蒼言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頭頂那被風吹日晒漏了風的屋頂,不明所以,接著透過屋頂的縫隙看見蔚藍的天空,一怔,有點明白蒼瀾的意思了,“你是說他像天一樣強大?”
蒼瀾冷哼了一聲,道:“是像天一樣無情。”
蒼言一呆,心中好像失了一塊一樣,又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肚子。是啦,如此強大堪稱聖的仙人,又怎麼可能不無情,正應了那句天若有情天亦老,那些追求的天道的妖也好,仙也好,哪個不都是這樣,不帶絲毫人氣的,冷酷無情的可怕,會被凡塵所惱的修道之人,恐怕也是沒多少出息的吧……也許像自己這樣,愛上一個凡人的妖怪才是異數呢,哦,對了,恐怕雲天也不算凡人吧。
蒼言一下子失了說話的興致,摸出懷裡赫連雲天的那塊隨身佩玉,慢慢地撫摸著上頭粗糙的花紋,這玉現在已經沒有一絲玉的圓潤細膩了,倒像一塊石頭,而且還碎裂成了好幾塊。可就是這破石頭卻是蒼言的寶貝,閒下來時就會在手裡摩挲著它。
“這是東雲君的佩玉,是一件極厲害的法器,如果有主人操控恐怕不會如此容易毀壞。”蒼瀾突然道。
“嗯。”這個答案,蒼言並不意外,他早已從蒼瀾的神情中猜到,這麼說來,這玉是東雲君給了赫連雲天的,雲天的法術大概也是東雲君教的他吧,不對,如果赫連雲天就是東雲君的話,恐怕那段赫連雲天關於東雲君的記憶是假的吧……
心裡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扎一樣,一陣陣鈍痛,說不出的難受,蒼言也不在乎,只是慢慢地把那幾塊碎玉拼起來,拼了好一會才拼出個原來的樣子,可惜有些小的碎玉已經不見了,再也拼不出原來的樣子了,拿在蒼言手上的也不比一塊破敗的石頭好到哪兒去。
蒼言卻還是慎而又慎地用妖力纏住這玉石,不讓它再碎裂開來,然後摸著上頭那隱隱凸出的雲字,把雲天的名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一遍,直讓他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抹去。
“把你的妖力恢復好,前面的路不好走,我可不想到時候照顧你。”
蒼言“嗯”了一聲,知道蒼瀾是故意和自己說話,不由扯出一個微笑,想讓蒼瀾放心。
“不想笑就別笑,難看死了,還嫌你毛茸茸的不夠醜嘛。”蒼瀾冷著聲音道。
蒼言愣了下,摸摸自己的臉頰,苦笑一下,大概剛才自己比哭還難看吧,隨即閉目修煉了起來。
等蒼言一腳踏進無禁之海才明白蒼瀾口中的不好走是什麼意思,明明看著平和無比的海面,一旦進入那疾風暴雨就打的身上生痛,根本看不出前方的東西,蒼言不得不耗費妖力護住周身。可惜這些不過是無禁之海里最平常的景色,那些不時浮出海面的海怪,不時一道道劈下的雷光,道道堪比天劫裡的雷劫,蒼言就親眼看見一道雷光把海里的一個怪物劈成灰飛。
這些都不是無禁之海的可怕之處,最可怕的還是自身,這個地方居然連一點天地靈氣也吸收不到,妖力終究有限,這樣高速的消耗下,再高深的法力也會消耗個乾淨,這裡還沒有任何落腳點可以讓人回覆休息。蒼言不知道他們飛行了幾天幾夜了,也不知道前頭的蒼瀾是如何辨認方向的,每一刻他都覺得神經疲勞的隨時會從空中掉落了下去。
蒼言的壓力比蒼瀾大的多,肚子裡那個小東西好似要和他作對一樣,本來緩慢吸收妖力的速度,一進入無禁之海就和一下子變快了不少,使得他的妖力消耗更加加劇。就在蒼言的身形搖搖欲墜像要掉落海中時,突然一股強有力的力量拉了他胳膊一把,蒼言透過自己的護身妖力,朝那被雨水隔斷了的人影瞧去,竟覺得那人像是赫連雲天。
蒼言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是不是快死了,都出現了幻覺了……正想著天地間為之一亮,肆虐的風暴都消失 ,風和日麗,而拉著他的人自然不是赫連雲天還是蒼瀾。
“你在做什麼!還想不想去見東雲君了!”蒼瀾喝道。
蒼言四顧一下這才發現,那個奇異的小島就在不遠處,他們居然才離開了不遠,可是他居然像是飛出了很遠很遠一般,而且全身妖力都快耗盡了,這才駭然明白,自己必是陷入了幻境,要不是蒼瀾拉他一把……
“你想死就直說!”
好在蒼言被蒼瀾罵了一句穩定了情緒,後面的路都一路無風無險,有蒼瀾帶著他繞過種種厲害的大陣來到了東雲君的山門前,說是山門也不盡然,只不過來到了他府邸的護法大陣邊緣。
蒼瀾停住了腳步,踟躕了一會道:“我不能再往前了……”
蒼言看蒼瀾變換不停的臉色,知道他必有難言之隱,自己也不能強求,他一路陪著自己到這裡已經算是對他大恩了,蒼言自然不是得寸進尺的人,也不會怪蒼瀾,向他道了謝。
“他的陣眼在海底,你自己小心吧。”蒼瀾最後道了句就待離去。
“咦,這不是蒼瀾大人麼。”只見海面上突然站了一個白生生的俊俏童子,對著兩人一作揖,脆生生的笑道,“大人還敢前來君上府上,真是好大的膽子。”
聽了這話,蒼瀾回頭看了那童子一眼,冷笑道:“我就來了,難道你能奈我何?”
那童子也不惱,仍舊笑盈盈地道:“我自然不是大人的對手,只是要替君上傳一句,蒼瀾大人可是準備好來領死的?”
蒼言聽了不禁駭然,本以為蒼瀾和那東雲君就算不是朋友也應該是相識,沒想到居然是這般死敵?既然如此蒼瀾為何還要領自己前來?
蒼瀾猛地一顫,原本冷傲的神色一黯,“東雲君要我的性命,我自己是不會多言的,要拿就拿去吧……”
這回那童子譏笑一聲,“君上要大人的性命,大人反對難道有用麼?”說罷就不理蒼瀾,對著蒼言笑道,“蒼言大人可算來了,讓我好等。”
這回輪到蒼言吃驚了,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突然想到也許是雲天,不禁顫聲道:“雲天……”
“君上也有一句話讓我傳給蒼言大人,君上說了,赫連大人已逝,大人莫在執著,請回吧。”
“他怎麼知道……”蒼言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君上法力神通,自然能看見過去未來。”說罷那童子身形慢慢地就要散去。
“讓我見他一面!”蒼言不甘心地喊道,居然不顧那護法大陣,直接沒頭沒腦地衝了過去。
真相
“小心!”蒼瀾驚道,他真沒料到蒼言居然如此不顧死活,東雲聖君的護法大陣豈是兒戲,這麼貿然闖入別說十條命都不夠死的,一百條命都不夠,他真是沒有切身瞭解到東雲君的無上神通,這護法大陣是真正的殺陣,數萬年前他就親見無數仙妖在此陣面前鎩羽折戟,飛灰湮滅。
那童子也是一驚,不過卻也不敢亂動,觸發了大陣他也是有去無回的,只是看著蒼言的身影一閃而逝,進入了大陣消失蹤影,對著仍然呆立在邊上的蒼瀾,笑道:“蒼瀾大人還不走,莫非真要惹得君上動手。”
蒼瀾僵立片刻嘆了口氣,掉頭飛走了。那童子目送著蒼瀾離開這才身影一晃,消失無蹤,不過令他大吃一驚的是,他剛回到東雲君的府邸就看見呆立在流雲臺之上的蒼言……那童子見蒼言沒有被困在陣中,自然立刻明白是君上打開了大陣放他進來了。
蒼言看著遠處景色久久無法回神,他此刻站在一個寬闊的白玉平臺上,身邊就是嫋嫋的白雲,雲濤翻滾,氣象萬千,隱約可見遠處雲海之中層巒疊嶂的山麓天河,鍾靈毓秀,風光綺麗。奇峰、幽谷、異獸、秀水,美得像仙境一般,站在這平臺上,可謂下窺白鷺,俯聞驚風。
最高的一座主峰位於雲海之上,詭異邪險,透出一種怪異的美麗,極目遠望,之間有數支天水緩緩瀉下,雲層之上,竟還有云層,陽光從雲間的罅隙直插下來,若一把金色的利劍,蔚為壯觀,美麗得讓人屏息。這般的仙境蒼言卻不敢稍動……誰知道這些是不是都是幻象,暗含著無比的危險。
“歡迎蒼言大人到滄浪雲府。”那小童子的聲音把蒼言驚醒,“此處是流雲臺,既然君上請蒼言大人進來了,就由小童為您領路吧。”
本以為自己這大概又是陷入了幻陣之中,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這就是東雲君的府邸,居然是東雲君打開了大陣放他進來了,難道是怕傷到了他嗎?想到這點讓蒼言又隱隱地燃起一點希望,對著那童子點點頭。
一路上蒼言見底下雲海奔騰,竟如河川般壯闊,之間無數珍禽異獸悠然地漫步其中,越發的心中發苦,恐怕仙帝的仙府也沒有這滄浪雲府這般大手筆,連鋪路的白玉都是上好的靈石,更不論雲海翻滾中露出的株株奇花仙草,等經過那童子所謂的小云海時,微風吹過,金光搖曳,竟是滿地的五彩金蓮——這金蓮隨便拿出去一株都要無數仙魔爭破頭了,此處居然一眼望不到頭。
蒼言對東雲君的神通第一次有了深刻的體會,這哪裡還是一座府邸,分明已經自成一個世界了……這樣的法力恐怕讓每一個修煉之人望而生畏吧。蒼言再無心情看四周的景色,跟著那小童子沉重的邁著步子。兩人看似慢悠悠的漫步實則速度極快,一會便到了那最高峰底下。
“前頭就是君上的隱雲殿,我不便踏入,還請蒼言大人自行前往吧。”那童子微微一笑伸手請道。
蒼言收拾了心情,踏著平整的白玉石階踏步而上,那隱雲殿在山頂一片雲霧繚繞中,讓人看不出其中虛實,只是偶爾雲層翻滾間露出的只簷片瓦,也顯得氣象萬千,輝煌中卻讓人冷到了骨子裡,除了那飄渺的雲氣,沒有絲毫的生氣,四周靜謐的死寂。
蒼言踏上最後一步玉階,霎時就被眼前的身影吸引的全部心神,白衣翩翩,凡人都喜歡用謫仙來說人的風姿如下凡的仙人一般卓絕,而眼前這位卻是貨真價實的仙人,一身素白的衣服不需要任何華貴的裝點,清雅,孤傲,冷冽,完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蒼言幾乎顫抖如八旬老朽一般步履蹣跚著接近那人影,以為再也看不到的人真實的在眼前,蒼言卻不敢輕易碰觸,生怕這是一場美好的夢,等醒來一切都是空。
那人卻好似有所覺一般地迴轉了身來,朝思暮想的熟悉面容出現在眼前,那眉眼還是這般俊美,蒼言連自己早已淚流滿面都沒有發現,只是貪婪地注視著眼前人,顫抖的手停留在他臉畔,最終撫上了他在心中描摹了無數遍的臉龐。
“雲……天”他沒死,他沒死,他真的沒死……
下一刻一切卻都破滅了,指間沒有傳來熟悉的體溫,蒼言的手指毫無障礙的一下穿過了眼前人。
“不……不——”
“我不是雲天。”那幻影及時的開口說話把蒼言從失去理智的邊緣拉了回來。
蒼言怔怔地看著那幻影,“你是東雲君?”
那幻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嘴角稍稍勾起了一個弧度,像是要作出一個微笑的表情,“我只是東雲君修煉時留在體外的一縷神念。”
“那雲天……”蒼言很想問雲天是不是就是東雲君。
“雲天是何人?”那人歪了歪頭,用和赫連雲天一模一樣的臉孔作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赫連雲天。”
“我不知道赫連雲天,我只知道雲赫連天。”那人又搖頭,吐出了一個和雲天的名字組成完全一樣的名字。
“雲赫連天……”蒼言把這名字唸了一遍,可以想見會取出這等名字的人是何等氣勢,彷彿是站在天上睥睨著眾生,甚至連天都不放在眼中一般的氣象萬千。
“他是何人?”直覺知道這人和赫連雲天必有關係,赫連雲天倒像是他的化名。
那幻影好像對於蒼言這個問題很奇怪,詫異地道:“雲赫連天就是東雲君的名諱。”
蒼言一怔,望向了後面緊閉著的殿門,想必東雲君就在裡面吧,既然他會讓那童子轉告自己赫連雲天已死,必是清楚知道其中原委的,就待往裡走去向他問個明白。
被那幻影皺眉阻止,“你不能進去打擾我修煉。”剛說完,那幻影忽得一頓然後就消失不見了,而蒼言面前的殿門無聲無息地自動向兩邊打了開來,好似在召喚蒼言進去一般。
蒼言深吸了一口氣,踏入了殿內,撲面而來的就是濃郁地幾乎實質化的靈氣,然後他就看見了空曠的殿內中間是一方池子,池水上雲霧繚繞,而那池子中間開著一朵碩大的蓮花,綻放著迷人的七色霞光,居然是傳說中的九品七色蓮臺。
蓮臺中央臥著一個人,素白的衣服包裹著修長的身體,一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一頭露出一雙如白玉般瑩潤的腳,滿頭的青絲散在身上,描繪出一幅無比唯美的圖畫,明明如此慵懶的姿態卻給蒼言無上的壓迫力,直壓得他要喘不過氣來,體內的妖力蠢蠢欲動著,想要與這無形的威壓一較高下。
如果說赫連雲天給人素雅的清冷感,眼前這人就是冷到了骨子裡,明明是這樣閉著眼睛最無防備威脅的姿勢卻還是這般冷冽。在蒼言的注視下那人像要醒來一樣,顫了顫睫毛,慢慢睜開了一雙眼睛。
霎時,蒼言就像要被那雙眼睛吸引了進去一般,再也無法注意到那俊美到舉世無雙的精緻面容,再也無法注意到他和赫連雲天一樣的臉龐,全部心神只看見了那一雙眼睛。那是怎麼一雙眼睛啊,深邃而又冷漠,如此美到驚心動魄,被它注視著卻渾身發寒,好似蒼穹中睜開的一雙天眼,像天地在俯瞰注視你一般,無喜無悲,沒有任何一絲感情,如果天地間真的有神的話,蒼言相信這就是神之眼……
“你來啦。”那人輕輕嘆息了一聲,只是以手支著頭就這般躺在蓮臺上看著蒼言,蒼言剛要張口,就被他阻止,“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赫連雲天是我也不是我,我化身萬萬到人間,或帝王將相,或販夫走卒,經歷人生百味喜怒哀樂,體悟大道,赫連雲天不過是我這萬萬化身中的一個,可以說是也不是我,每一個化身都是一個獨立的人格有他自己的人生軌跡,於我不過是一段體悟,赫連雲天的人生他自己已經走完,你可明白?”
蒼言呆如木雞,根本無暇去驚愕東雲聖君這等能化身萬萬超凡脫俗的無邊神通,要知道一般修煉之人能修煉出第二元神,修成身外化身這已經是了不得的神通了,東雲君居然能化身萬萬,每一個其實都相當於一個第二元神,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修為,已經完全超越了普通修煉之人的範圍,一腳踏入了可以說是神之境。
每一個化身都有自己的獨立人生,有自己的想法會思考,可以說完全是脫離於東雲君而存在的,不同的是東雲君能看見這人經歷的一切,得到他對人生的不同體味,這和冥冥之中的神還有何區別……他要是自己劈開一個空間,造出山川河流,再有這些獨立的化身,豈不是就是創世了……
不過這些蒼言都已經無法顧及了,他被赫連雲天說白了不過就是一段虛假的幻像這個事實驚呆了,自己愛上的不過是東雲君編織出來的一段虛假而已,雖然他是真實的人,可是隨著他的湮滅就是真正的死了,就算東雲君沒死,卻也不是赫連雲天了……他們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希望幻化破滅,那種感覺比赫連雲天就在眼前化為灰飛還要痛苦萬分,真正地萬念俱灰,生不如死。
“如此你還要執著於我嗎?我並非你要找的人。”雲赫連天從蓮臺上站了起來,赤著腳走下了蓮臺,踏著池水走到了蒼言面前。
這一句把蒼言從痛不欲生中拯救了出來,是啦,赫連雲天就算是化身也是特別的,如果他只是普通化身為何會和本尊一模一樣的面容,既然化身萬萬,自然不可能每個都和本尊長得一樣,否則萬萬個一樣的人,就算他們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也是不可能的吧。既然他只不過為了一段體悟,面貌肯定是隨意幻化,豈會特地和本尊一樣?
蒼言的思路越來越清晰,況且赫連雲天的名字也是由東雲君的真名調換了順序組成,這是一個巧合?一樣的面貌幾乎一樣的名字,這絕不可能,雲天還有他的隨身佩玉,萬萬個化身,東雲君會耗費精力去保護每一個化身不受危險麼?如果是這樣,就不算在感悟人生了罷,可對赫連雲天他卻特地把自己的防禦法寶留在了他身上,如果不是遇到大日神火,可以說赫連雲天是絕不會出事的吧……被小心保護的化身難道不特別麼?
更重要的是,按照東雲君的說法,隨便一個普通凡人都有可能是他的化身,這樣一個化身和自己**怎麼可能會留下帶著東雲君氣息的孩子?他的化身應該是不帶有任何他的氣息和法力的,會像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顯然沒有和赫連雲天這般,孕育出來的孩子會帶著本尊的氣息,甚至逆天的讓身為雄性的自己受孕,難道這樣的赫連雲天不是特別的麼?
萬萬化身每一刻都有化身在死亡幻化,在東雲君眼中他們的一生不過一閃而過,這樣的化身,東雲君會去記得他們的名字麼?甚至還特地派了人去等自己,要把自己打發回去。
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赫連雲天是絕對不同的化身,東雲君雲赫連天絕對沒有把實情告訴自己,蒼言堅定地看著眼前心心念唸的人,回答了他的問題,“是的,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雲天既然是你的化身,就是你。”
雲赫連天沒料到蒼言知道了真相,居然還這般答案,他疑惑著蒼言,不明白蒼言對赫連雲天到底怎麼樣的深情不悔,才能如此。忽然雲赫連天輕“咦”了一聲,“你身上為何有我的……”
夢?
雲赫連天不帶絲毫表情地看著蒼言,那熟悉的面容卻給蒼言無比陌生的感覺,讓他不禁退後了幾步,下意識地就拿手護在了腹部,也不想想,如果雲赫連天真要傷害他這幾步的距離又有何用處。
雲赫連天見他這下意識地動作,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蒼言自然知道他是在說自己肚子裡他的骨肉的事,自己原本只想見他一面的,本來就沒有打算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他,因為這會讓他覺得自己是拿他們的孩子來逼迫雲天一般,就算他不要自己了,自己也會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的,哪怕賠上性命。
哪裡會想到雲赫連天卻有此等逆天的修為,什麼事情在他面前根本就是瞞不住的,蒼言苦笑一下點點頭,手掌摩挲著腹間,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那種血脈相通的感覺,無比的奇妙。
“那就好。”雲赫連天手一揮,蒼言頓時一怔。
體內那一直旋轉著的光團,慢慢地越來越慢,正在吸收奪去他妖力的吸力也逐漸變小,頃刻之間那光團就停止了轉動開始收縮,漸漸向中心那一點實質般的光亮聚攏而去,蒼言終於看清了那一團光團中是何物,竟是一簇幽藍的靈魂火焰,正在跳動著。
蒼言起初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直到那小東西的生命跡象越來越微弱,原本就很細小的心跳聲徹底消失無蹤了,那靈魂火也微弱的快要熄滅,蒼言才發現了事情的不對,驚恐地厲聲尖叫:“你在做什麼!”
“拿掉他。”雲赫連天回答。
雲赫連天不帶一點情緒波動的聲音讓蒼言一陣陣發冷,好像他在說的只是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而不是在說要親手扼殺了自己的骨肉,他怎麼能如此無情,那孩子是他的血肉啊,明明一點都沒有礙著他,為何要這般殘忍。
“不,不要!”蒼言拼命搖頭,一手按著自己的肚子,好似如此能夠阻止那小生命的消逝一般,一邊調動著自己的妖力企圖阻止東雲君。只是此時此刻他才驚恐地發現在雲赫連天近神一般的實力面前,他的一切都是這般蒼白無力,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這樣無聲無息地就要讓一個生命消失了,他的體內沒有一點外來的力量。
“不要,不要,求你,求求你……”蒼言踉蹌著退到牆邊,慢慢地滑倒在地上護著肚子縮成一團,“求你不要拿掉他,我會走地遠遠的,再不出現在你面前,不要拿掉他,我一定不會纏著你的,我現在就走好不好……求你……不要……”
雲赫連天跟著走過去了幾步,赤著他白生生的腳,一臉的柔弱無害,此刻在蒼言眼中卻像最可怕的厲鬼邪神一樣。雲赫連天聽著蒼言的話,不明所以地問:“為何?我拿掉他是在救你。”
“我不要緊的,只求你別拿掉他。”蒼言拉著雲赫連天的衣角懇求,同時不要命一樣地把自己的妖力給那靈魂之火就要熄滅的小生命。
“你真奇怪,這孩子比你自己還重要麼?”
蒼言點頭,是的,這孩子是他們的骨肉啊,自然比自己要重要,就算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這孩子。那種身體裡有另外一個生命在跳動的感覺,每一個經歷過的人都無法忍心扼殺了他的,更何況,他是自己的孩子……
“因為他是你和赫連雲天的孩子?”
蒼言想說他也是你的孩子啊,可又怕他就是因為是他的孩子才不容他的存在,是啦,他強大如廝怎麼能容忍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孩子出來。在他眼裡自己和這個孩子都是如此的弱小,就好比人類突然發現自己生下的是一隻老鼠,也是容不得這隻老鼠的存在的吧?
雲赫連天見蒼言不語,只是咬著嘴脣,痛苦得抱著肚子縮在地上,顯得無比的可憐。可是自己並沒有傷害到他的身體啊,他為何如此痛苦?雲赫連天眨了眨眼睛,問道:“即便就算你舍了性命這孩子也未必能出生,你也願意要這個孩子?”
蒼言連忙點頭,無論如何他都願意一睹,其實他知道東雲君這樣恐怖的實力,定有辦法讓孩子順利降世的,可是他現在哪裡還敢有這等奢望,他只求他不要現在就結果了這個孩子。
雲赫連天站在原地,像是在思索一般,一動不動。蒼言的龐大的妖力不過讓那微弱的靈魂之火在這世上多留一刻罷了,轉瞬間就把蒼言的妖力消耗殆盡,蒼言見雲赫連天只是這麼定定地看著他,似乎鐵了心要除掉這個孩子,慘笑一聲,罷了罷了,如果連這孩子都沒有了,他活著還有何意義呢,不如一起走吧,也不知道同是湮滅了,能不能遇到赫連雲天。
蒼言的紫金妖丹轟然碎裂開來,竟是為了多挽留那孩子一刻,蒼言自散了妖力,磅礴的妖力瞬間噴湧而出,蒼言只來得及看見那靈魂之火為之一亮就笑著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再不會醒過來了,妖怪碎丹,那妖力會瞬間把自己的識海衝破,靈識被毀就等於沒有了智慧,於普通野獸再無分別了,就算自己僥倖留下性命,再醒來就只是一隻普通的白老虎。
陷入黑暗前隱約模糊聽到有人說:“如此,那就陪你到生命盡頭吧。”蒼言想笑,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身體了,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吧,才會聽見這等在夢裡都無法聽到的不真實承諾。
……ˇ﹏.玲ěr.整.理
蒼言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只感覺有一雙手不停溫柔地撫摸著自己,那感覺直讓他舒服地想繼續睡過去,掙扎著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白,蒼言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眼前的是一件白衣的一角,抬頭往上看去就愣住了。
這,這,這不可能……
“醒了?”熟悉的人俯身湊過來在他脣上輕輕落下了一吻,手仍舊撫著他的背,如此熟悉的場景,讓蒼言一陣恍惚……這是夢,這怎麼可能不是夢?是雲天啊,他居然又看見了雲天……猛地抱住那人,勒得死緊,沒頭沒腦地就對著他的嘴脣吻了下去,激烈地啃咬,像要燃盡全部的生命一樣,直到口腔裡微腥的味道傳開來,蒼言才猛地停下。
拉開了點距離,就看見赫連雲天嘴脣上被他咬破了,馬上心疼的要死,手上卻一點都不肯鬆開,生怕一鬆開,這個美好的夢就會醒過來。
緊緊地摟住赫連雲天,整個人纏在他身上,喃喃地道:“我好想你,你去哪兒了……為什麼不要我了,你明明答應了我不離開我的。”聲音裡隱隱地帶出了哭音。
“騙子,大騙子,我……”恨你,那個恨卻怎麼會說不出口,反而越發的要掉眼淚了,連忙把頭埋在他肩膀上,不讓眼淚掉下來,悶著聲音道,“我好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嗯,我知道。”被蒼言抱著的人,摸摸蒼言的頭髮,好像在安撫著受了委屈正在撒嬌的大孩子。
“這次再不準丟下我一個人。”
“好。”
“……你又騙我。”蒼言緊了緊手臂,每次他答應了卻又丟下自己。
“這次一定不丟下你一個人。”那聲音帶著笑意。
蒼言扭頭像要確定他話的真偽,湊到他嘴邊,向他索吻,小心地親著他被自己咬破了的嘴脣,然後又安心地窩回他懷裡睡了過去。
那人低頭看了看在自己懷裡好眠的蒼言,露出個淡淡地極淺的笑容。
“雲天!”蒼言猛地驚醒過來,一下從**跳了起來,四下尋找赫連雲天的蹤影,直到在窗邊那自己做的軟榻上看見他側臥著的身影時,砰砰地劇烈跳動的心臟才平復了下來,赤著腳跳下了床,邊向赫連雲天走去邊道:“雲天,我剛才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夢到我有了我們的孩子,你……”
說到孩子兩個字,蒼言猛地住了嘴,臉色驟變,手一下摸上了自己平滑的小腹,直到內視看到那團光團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地在自己體內轉動,蒼言才放下心了,還好,東雲君沒有把孩子拿掉……
等等,東雲君?
模糊地意識剎那間清晰了起來,這根本不是夢,赫連雲天死了,他去找東雲君,發現赫連雲天就是東雲君雲赫連天的化身,然後他要拿掉自己的孩子……再然後自己不是碎丹了麼,可是體內的妖丹還是好好的在,甚至他還覺得自己的妖丹還壯大了幾分,紫金色更加濃郁了。
再看看四周環境,吃驚得張大了嘴……居然回到了這裡,赫連雲天在寧陽山上的小木屋,房間裡熟悉的陳設,每一樣都是自己親手做的,還有最熟悉地是那個在軟榻上看書的人……這是怎麼回事,他,他不是灰飛湮滅了麼?
這時正握著書卷的人側了側身子,看見呆立在原地的蒼言,問了一句:“怎麼了?”
蒼言這才注意到,這不是赫連雲天……是雲赫連天,是東雲聖君本尊,他手裡握著的也不是普通書卷,而是一張玉牒,蒼言吃驚地捂住嘴,這麼說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把自己帶回了這裡,那他是不是可以有一點點希望,雲天,雲天的本尊因為雲天的關係還是有一點點喜歡自己的?雲天果然對他來說也是與眾不同的吧,至少他最後沒有拿掉那孩子,多半是看在雲天的份上,甚至現在還陪著自己也是因為此……
蒼言小心地靠近了一點,雲赫連天往裡面挪了挪,給他讓出了位置,這熟悉地動作,是以前雲天經常做的。蒼言輕手輕腳地爬上軟榻,好像動作稍微大點都會惹惱了雲赫連天一般,小心翼翼地和往常一樣在他身邊躺下,偷偷抬眼看了眼雲赫連天,看他沒有什麼反應,專心地看著他的玉牒。
一動也不敢動地貼在雲赫連天身邊,貪婪地注視著雲赫連天的面容,現在細細看來,他們的面貌還是有些差別的,雲赫連天的面貌更加的精緻,膚色真的如白玉般沒有一絲瑕疵,而那種出塵的氣質也更加明顯,蒼言苦笑一聲,也是,人家本來就是仙,不,該說是神吧。
蒼言就這麼看似靠在雲赫連天身上,其實連一點重心都沒壓在他身上,完全是像演雜技一樣自己維持著這個高難度動作,倒是雲赫連天不經意的一個翻身,把蒼言摟進了懷裡。
蒼言猛地一跳,看雲赫連天這無比自然的動作,心下莫名,忽得想到那個在夢裡抱著自己的人不會是東雲君雲赫連天吧,隨即又自己搖頭,他怎麼可能給自己這樣的承諾,又看看他的嘴脣,沒有絲毫傷口,是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