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雲清公主不甘地瞪了一眼楚拂,楚拂低頭,全然當做沒有看見。
燕纓瞧雲清公主並沒有回去的意思,她笑問道:“雲清姐姐……你是一定要我……咳咳……現在吃麼?”
雲清公主剛欲答話。
燕纓歉然搖頭,看向了天子,“陛下……咳咳……”她故意掩口咳了一陣,才直起腰桿,繼續道,“近幾日……我腸胃不好……咳咳……若是不小心又吐又洩……怕是……雲清姐姐又要捱罰了……”她的模樣實在是天真爛漫,說這樣的話聽起來好像另有深意,可她這樣的年歲說不出像蕭瑾那樣的話外之音才對。
秦王點頭,正色道:“阿纓這幾日確實腸胃不好。”
話都說這般明白了,若是雲清公主非要她現下吃那果子,一不小心可是要坐實迫害之實的。
雲清公主無話再言,瞧見蕭子靖心疼地輕撫燕纓的後背,她只覺牙根癢癢,別過了臉去,徑直走到了自己的案几邊,悻悻然坐下。
秦王妃忍笑看了一眼燕纓。
燕纓微笑,眼底藏了一絲得意。
對面的雲清公主一臉怨憤,燕纓也覺得身後的楚拂冷冰冰的。這做戲也得見好就收,再跟表哥這樣你儂我儂的演下去,只怕要犯眾怒了。
想到這裡,燕纓突然猛咳了起來,捂著心口往身後的楚拂懷中一倒。
楚拂還沒來得及抱住她,就看著蕭子靖先她一步將燕纓摟入了懷中,急聲道:“纓妹妹!”
燕纓裝得實在是太像,楚拂怕她這一路假咳多了,會牽扯了心脈,導致血脈逆行,又咳血危及性命。
此時她哪裡還跪得住,當即上前一嘆燕纓的脈息。
脈息如常。
楚拂悄然鬆氣,面上卻很凝重,“郡主脈息微弱,許是路上受了涼,這會兒血脈阻滯……”說著,她低頷拱手,對著天子一拜,“請陛下允准郡主回去靜養。”
此人莫非就是那個揭榜的醫女?
楚拂沒有穿宮裳,就一件平民青衫在身,此時離得遠,她低著頭又看不見她的眉眼。天子本就對這個揭榜的民女很是好奇,此時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天子失儀了。
惹了天子注意,可不是什麼好事。
秦王妃急在心間,秦王瞧見她握緊的雙拳,他覆手輕拍兩下,起身對著天子啞聲道:“陛下!臣弟只有這一個女兒!”
天子回神,沉聲道:“退下吧。”自忖方才失儀,他又加了句,“如若需要,可以召劉左院判給阿纓醫治。”
“諾!”秦王激動地領旨,回頭對楚拂怒道,“還不快把阿纓扶下去!”
“姑父,我抱纓妹妹回去。”蕭子靖在這兒如坐鍼氈,不等楚拂去扶燕纓,便將燕纓抱了起來,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楚拂再拜後,低頭快步跟了上去。
雲清公主站了起來,本想跟上。
“雲清,坐下。”天子狠狠一瞪,只想讓雲清公主這個時候消停些。
秦王妃長舒一口氣。
秦王溫聲道:“我不放心阿纓,阿瑾,你也去瞧瞧吧。”
秦王妃怔怔地看了一眼秦王,總覺得今日的秦王似乎從未見過。
“去吧。”秦王輕拍她的手背。
不知為何,這輕輕的一拍,讓秦王妃踏實了許多。
“諾。”秦王妃起身一拜,低頭退出了大殿。
秦王執杯起身,對著天子歉然一拜,“皇兄,阿纓身子不好,擾了皇兄的酒宴,這一杯,當我這個做爹爹的,代她給皇兄賠禮了。”
天子舉杯笑道:“承遠言重了,都是自家人,不必賠禮的。”說完,他當先飲下這杯酒,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舉杯道,“列為臣工,飲!”
“諾。”
眾臣齊飲,酒宴終是回到了最該的樣子。
秦王拍響手掌,歌姬與舞姬魚貫走入大殿,禮樂奏起,大殿瞬間熱鬧了起來。
天子坐在龍椅之上,俯視群臣,此間快然,當是天下第一樂事。
秦王把盞,暗暗地看著天子。
他們兄弟二人或許該好好聊一聊。
蕭子靖抱著燕纓走了一路,路上的宮婢內侍們瞧見了,都紛紛退讓。
這還是頭一回瞧見蕭世子這般急怒的。
蕭子靖哪裡顧得那些人的目光,大步走回了【春雨間】,嚇了綠瀾一跳,險些將手中的漿果給捏扁了。
“世……子……郡……郡主怎麼了?”
蕭子靖將燕纓小心地放在了**,剛欲去拉錦被,這次是楚拂搶先了一步,拉了錦被給燕纓蓋上。
“民女要給郡主施針了,請世子先回避。”
楚拂語氣淡漠,抬眼看她的那一眼,好似寒刃,戳得人莫名心慌。
“纓妹妹,我就在外面,你別怕……”這次蕭子靖連話都沒說完。
“民女在裡面,定保郡主安然無恙!”楚拂是越看她越扎眼,索性放了一半床幔下來,下了最後的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