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燕纓對著世子眨了下眼。
兩人的小動作在旁人看來,似是眉目傳情,可對蕭子靖與燕纓而言,有些話是不必說出口就能懂的。
楚拂自然就是“旁人”,越窺看,就越是酸澀,越酸澀,就越是煎熬。
“看來纓妹妹很喜歡你。”蕭子靖突然開口,“以後仔細伺候纓妹妹,好日子少不了你的!”
楚拂愕然,總覺得世子言下另有深意。
蕭子靖沒有聽見楚拂立即應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笑喚道:“楚大夫?”
“諾。”楚拂低頭一拜。
秦王妃不是頭一回看見楚拂忘了回話,她忍笑圓場道:“楚大夫先退下吧。”
楚拂如釋重負,恭敬地再拜,“諾。”
燕纓看她起身欲走,急忙提醒道:“別忘了……”她指了指小竹簍的方向。
“諾。”楚拂起身又福身行禮,退到了坐榻前,提了小竹簍安靜地退出了【春雨間】。
“小竹簍裡面是?”蕭子靖好奇極了。
不等燕纓開口,秦王妃倒是先開了口,“楚大夫路上救的小鳥,阿纓取名叫做鶯鶯。”
“鶯鶯?”蕭子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秦王妃。
秦王妃笑道:“阿纓想叫它什麼,它就叫什麼。”
只要阿纓能恣意歡喜而活,所謂名諱,大可不必看那麼重。
燕纓高興極了,“母妃也喜歡這個名字?”
“阿纓喜歡,母妃自然也喜歡。”秦王妃點頭,轉眸看向了【春雨間】門口候著的內侍與婢女,她揮袖示意這些人都退下。
內侍與婢女們領命退下了石階。
蕭子靖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姑姑,當真要在這兒說?”
秦王妃輕笑,“為何不能在這兒說?”說著,她牽了燕纓的手,“阿纓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這些事她也該聽著,學著。”
秦王妃說得輕描淡寫,可燕纓一直知道母妃並不是個簡單女人。
燕纓也認真了起來,“兒會好好聽著,學著。”
秦王妃欣慰地笑了笑,“阿纓,記住,只有狗才會搖尾巴求活,人若如此,只會任人宰割。”
燕纓重重點頭。
蕭子靖若有所思,看了看燕纓,她與她不管是誰,從出生那日開始,就註定不能像尋常孩童一樣簡單長大,簡單走完一世。
“表姐,我逮到你偷看我了!”燕纓驀地對上了蕭子靖的眉眼,壓低了聲音,小聲提醒,“我這會兒可不瞎了。”
蕭子靖溫柔笑笑,“纓妹妹要快些好起來。”說著,她看向了秦王妃,笑容消失了些許,“陛下有意將雲清公主許我。”
“果然如此。”似是皆在意料之中,秦王妃冷冷一笑,這些年來,她刻意讓秦王遠離政事,刻意讓秦、王府疏遠陽清公府,似乎並沒有讓龍椅上的天子安心。
蕭子靖搖頭,“陛下還是信姑姑一家的,只是……朝中有些人不安分,總是暗地裡遞摺子……”
“去年收拾了一個,看來還不夠。”秦王妃輕嘆,忽然轉眸緊緊盯著蕭子靖,“阿靖,旁人我可容後再說,可你不一樣。”
蕭子靖不解,“我?”
秦王妃開門見山,“雲清公主近幾日往你那兒跑的次數多了些,她是什麼心思,我想你是懂的。”
蕭子靖皺起眉頭,“姑姑,我又不是男兒,她心思再多,於我何用?”
燕纓靜靜聽著,聽見蕭子靖這句話時,心不禁一顫。
非要男子與女子,才能有這樣的心思麼?
秦王妃肅聲道:“話是這樣說,可是阿靖,你的身份若是被雲清那丫頭揭破了,於我蕭家而言,是欺君大罪。”
“姑姑,我會事事小心的。”蕭子靖自然明白當中利害。
秦王妃略微放心,發現燕纓半晌不言,她擔心地問道:“阿纓,可是嚇到你了?”
燕纓搖頭,“不是。”
“那可是不舒服?”秦王妃看她面色又蒼白了許多,摸了摸她的額頭,皆是虛汗。
燕纓本來想問,卻又忍下了。
她佯作倦怠地打了個哈欠,“母妃,我只是有點倦。”
秦王妃看了一眼外間的天色,“阿纓先歇著吧。”說完,她看向蕭子靖,“阿靖你趕了一夜的路,也先下去睡一會兒。”
“好。”蕭子靖點頭。
燕纓悄然牽了蕭子靖的衣袖,“表哥晚些走。”
秦王妃愕然。
燕纓笑道:“母妃,我如今好些了,是該多與表哥親近。”
秦王妃瞭然,她很滿意燕纓能想到這一層,“聖駕會在三日後駕臨行宮,雲清那丫頭也在其中,這幾日就讓阿靖多陪陪你。”
既然避嫌無用,那便索性親密無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