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綠瀾其實也想出去看煙花,卻不能像燕纓一樣放肆,放著秦王與秦王妃在席間,跑去門口看煙花。
明寄北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哪裡管那麼多?
自家的媳婦,自家寵。
當即牽了她的手,帶著她一起走到了門前,與燕纓、楚拂並肩而立,笑道:“等回到大陵,你什麼時候想看,小爺就什麼時候放給你!”
“你……”綠瀾覺得太過失禮,她紅著臉掙脫了明寄北的手,急道,“這樣……不好。”
“哪裡不好了?”明寄北不解地看著她。
“就是……不好。”這個問題讓綠瀾如何回答?
燕纓與楚拂相視一笑,“好,哪裡不好?”
明寄北得了肯定,更是得意,“聽聽,楚姐姐跟郡主都說了好!”
綠瀾羞瞪了明寄北一眼,頓足嗔道:“我……還沒嫁你呢!”
“反正你也跑不了!”明寄北拍了拍胸膛,“遲早是我鎮北將軍的將軍夫人!”聲音微微一頓,語氣忽地柔了幾分,“我會對你好的。”
燕纓與楚拂牽手輕笑,綠瀾哪裡還待得下去,當即羞捂雙耳,往後院逃了。
“綠瀾!”明寄北慌忙追了過去。
秦王悄悄地打量了一眼蕭瑾,他與蕭瑾年少時錯過了太多這樣的光景,如今也該一件一件地補回來。
他溫柔地握了蕭瑾的手,蕭瑾就由他握著,她轉眸遞了個眼色給秦王,示意蕭子靖在一旁靜靜喝了太久的悶酒。
秦王清了清嗓子,肅聲道:“阿靖。”
“嗯。”蕭子靖敬然起身,“姑父。”
秦王慨然看她,“你這些日子,多陪陪阿繡,這孩子容易走錯路,難得上天給她一次重活的機會,你便上點心。”
“嗯。”蕭子靖垂下頭,語氣中多了一絲濃濃的鼻音。
蕭瑾最是瞭解她,豈會不知道她在難過什麼?
“阿纓有今日,是阿纓自己爭取來的。”蕭瑾的話向來也是最狠厲的,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足以破開蕭子靖的心房,戳得她很是難受。
“別羨慕誰,你且問問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阿繡?”蕭瑾繼續問道。
蕭子靖沉默不語。
這個問題她問過自己許多回,從當初在灞陵,到如今在【聽溪山莊】,她想,她定是喜歡燕繡的。
不然怎會看見她落了這般田地,她會如此難過?
蕭瑾看她這樣,便忍了話,“好好想想,若是喜歡,便跟阿纓一樣勇敢些,父親那邊我可以幫你說話。”
“嗯。”蕭子靖點頭。
秦王輕嘆,旁觀者清,看蕭子靖這樣子,他比蕭子靖還明白答案是什麼?
“阿靖,你知道,人最怕的是什麼?”
蕭子靖紅著眼眶抬眼望著秦王,搖了搖頭。
秦王微笑,“總以為,來日方長,不懂珍惜眼前人。”
蕭子靖怔怔不語。
蕭瑾若有所思,她抬眼望向廳外,依稀可見煙花投落下的光影,“煙花再美,也只能美在當下,過了當下,便什麼都沒了。”
“是啊,就像人在深山小住,多日細雨綿綿後,這人並不知道山下早已春盡。”秦王再點撥她一句,“人不怕犯錯,怕的是一錯再錯。”
“更怕蹉跎一世,都不知自己到底該珍惜什麼,該求什麼?”蕭瑾說完,她對上了秦王的眸光,她就這樣,險些錯過了她這輩子最該珍惜的良人。
秦王溫潤輕笑,“只要明白了,那便都還來得及。”
“對,都還來得及。”燕纓與楚拂攜手走了進來,她誠摯地看著蕭子靖,“喜歡,便好好珍惜。”
“倘若不喜歡,就放過她,也放過你。”楚拂的語氣涼涼,她還是忍不住輕看蕭子靖,“何苦相互折磨呢?”
蕭子靖只覺耳根一燒,她安靜地看著楚拂,篤定地道:“我喜歡她。”
“這句話,不該對我們說。”楚拂牽著燕纓坐了下來,似是不準備與她再多說什麼。
這些話,其實蕭瑾也想說的,如今這惡人竟由楚拂做了,她怎能慢於她後?
“阿靖,回去陪陪阿繡吧。”蕭瑾提醒一句,“總要有人先邁出一步,才能把這個死結解開。”
“嗯。”蕭子靖點頭,她也害怕繼續待在這兒。她當即對著秦王與秦王妃拱手一拜,轉向楚拂與燕纓,“恭喜纓妹妹,也恭喜……楚姑娘。”說完,蕭子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前廳。
燕纓拍了拍楚拂的手背,“拂兒,別逼表哥太急了。”
“她沒有多少時日蹉跎了。”楚拂搖頭,逼她的並不是她楚拂。
“嗯?”燕纓不解。
楚拂匆匆看了看席間的三人,嘆聲道:“有人為恨而生,有人為愛而死,倘若發現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只怕是沒有再活下去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