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王妃不妨好好問問殿下,到底安了什麼心?”楚拂淡淡回答完,冷聲反問秦王,“郡主沉痾多年,縱使痛苦,也堅強活到了今日,敢問殿下,可知為何?”
秦王心頭被狠狠地戳了一刀。
“她只怕走後,爹孃孤寂,傷心度日。”楚拂再問,聲音如刀,“連郡主都懂的道理,殿下為何不懂?”
蕭瑾眼眶已潤,她恨然瞪著秦王,“燕承遠,你別以為我不會恨你!”
秦王頹聲道:“連劉明都無法解的毒……”
“那又如何?”楚拂再問,“一個大夫不成,全天下的大夫都不成麼?”
秦王噤聲。
他還是頭一回遇見這般“凶”的大夫。
蕭瑾是真的惱了,“楚大夫,這樣的人,不醫也好。”略微一頓,蕭瑾微微昂頭,“殿下若是走了,我是會改嫁的,別指望我會為你守節一世。”
秦王的臉色極為難看,當著楚拂的面,蕭瑾居然講這樣的話。
“阿瑾,你說的什麼話!”
“是誰先沒良心的?待我好者,我必報之,待我不好者,我也會報之。”
蕭瑾冷聲還擊。
氣氛突然僵了起來,無人再說一句話。
最後還是秦王先服了軟,嘆了一聲,鐵青著臉走到楚拂面前,小聲道:“請楚大夫為本王診脈。”說完,看了一眼蕭瑾。
蕭瑾哪裡肯看他,“楚大夫,你可以不聽的。”
“諾。”楚拂忽地一拜,不知是聽進去了蕭瑾的話,還是聽進去了秦王的話。
秦王皺眉。
蕭瑾顯然只是一句氣話,楚拂突然如此,她反倒是開始後悔了。
誰讓他們是纓纓的爹孃呢?
楚拂暗歎一聲,將隨身的針囊開啟,目光掃了一眼邊上的木椅,“請殿下先坐下。”
秦王依著楚拂,坐在了椅子上。
“勞煩王妃把殿下的衣領解開。”楚拂恭聲道。
蕭瑾走到秦王面前,解開了他的衣領,一抬眼,卻瞥見了秦王在那兒暗笑。
她白了一眼秦王,故意狠扯了下衣領,勒得秦王后頸吃痛。
秦王求饒地看著她,終是讓蕭瑾嘴角有了一絲笑意。
楚拂輕咳兩聲,抽出一根銀針,移近宮燈灼燒後,走近秦王身邊,肅聲道:“此毒厲害,民女也不知解藥該從何處研起?”
蕭瑾與秦王雙雙看向了她,似是在問,當真是無藥可救了麼?
楚拂發現秦王這一家子可憐巴巴起來,神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微微失神,在秦王的領口邊,紮下了第一針。
“雖無解藥,卻還有一法可救。”楚拂並不是故意說來讓他們安心的,而是從今日診治天子那邊悟出來的。
“什麼法子?”秦王大喜。
“逼毒。”楚拂說的簡單,第二針已落下,痛得秦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蕭瑾惑聲問道:“如何逼毒?”
“胸前衣裳都得解開,心脈這一路都要行鍼。”楚拂沒有立即回答。
蕭瑾將秦王的外裳與內裳都解開了。
畢竟男女有別,楚拂終究還是個姑娘家,這樣近地施針,她還是有些不自然,下針便快了起來。
“民女得許公子指點,只學了一式。”楚拂施針完畢,將秦王體內之毒大部分逼到了他的左掌經脈之中。
秦王的左掌不由自主地顫了起來,指甲也變成了青色。
蕭瑾快速將秦王的衣裳拉起,問道:“殿下這手怎會這樣?”
“所幸殿下之毒比陛下之毒少些,廢這一手換殿下暫時性命無憂,這是民女唯一能救殿下性命的法子。”楚拂說完,她若有所思,“許公子家傳的銀針十八法,或許可將殿下身上之毒全部逼出。”
“許曜之?”蕭瑾想到此人,只覺惋惜,醫學世家出身本該仁心仁術,奈何卻生了一顆歪心。
此人幾乎是被她逼走的,再求他救人,只怕要費點心思。
楚拂點頭,剩下之事已不是她能管的了。
終是有了一線生機,也算是天無絕人之路。
“楚大夫……”秦王感激地看著她,只覺羞愧,“今日……是本王錯了。”
“病人大多如此,民女已經習慣了。”楚拂淡淡應聲。
秦王愧意更濃。
蕭瑾倒比秦王快一步,只見她將秦王擱在桌上的令牌拿了回來,雙手遞給了楚拂,“楚大夫,這令牌你還是收著吧。”
楚拂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