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民女告退。”楚拂恭敬地給秦王妃行了禮,退出了殿來。
她拿起了紙傘,撐起從紅染身邊走過,走了好幾步,驀地停了下來,對著紅染招手道:“來。”
紅染本來心裡委屈極了,今日她挨小郡主一番怨惱,是因為楚拂;如今楚拂見她淋溼的發,又視若無睹。
她強忍著心底的怨怒,咬咬牙準備跟上楚拂,哪知楚拂竟會回頭對著招手,喚她一起共傘而行。
就像是一腔怨怒全部打在了一堆棉絮上,憋屈依舊,卻沒有任何發怒的理由,只能悻悻然跑到了楚拂傘下。
楚拂將傘往紅染那邊移了移,低頭從袖中拿出帕子,遞了過去。
“我只是個江湖醫女。”
紅染一怔,她這簡簡單單地一句話,就點中了她心頭最擔心的地方。
“走吧。”
楚拂手指放開,似是知道紅染會去接帕子,便邁步往前行去。
紅染接住了帕子,帕子上還殘留著楚拂的餘溫,她下意識地拿帕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跟著楚拂走了一段,心底竟悄然生出了一縷愧意。
秦王妃看著兩人走遠,她眸光微微一沉,“來人。”
“奴婢在。”婢女迎了上來。
“我要去見殿下。”秦王妃說完,婢女便拿了紙傘來,給秦王妃遮著一路送到了秀明殿外。
秦王正在殿中翻看著臨淮城的大夫名錄,若是今日這位醫女治不了阿纓,明日也沒有人來揭榜,那他只怕要一戶一戶地請來給阿纓看病了。
“殿下。”秦王妃走了進來。
秦王皺眉問道:“可是阿纓……”
“阿纓安好,有楚大夫在,應該無礙。”秦王妃安慰了一句,坐到了秦王身邊,握住他的手,“我來只為求殿下查一個人。”
秦王長舒了一口氣,溫聲問道:“何人?”
秦王妃提筆,在案臺的白紙上寫了兩個字,“楚拂。”
“她?”秦王大驚。
“我想知道,她在大陵到底是什麼人?”秦王妃含笑道。
“若是此人存疑,還是不要讓她醫治阿纓得好。”秦王可不放心,“萬一……”
秦王妃安撫秦王,“我不疑她的醫術,我只是好奇,想知道她的出身罷了。殿下莫要慌亂,阿纓交給她,我放心。”
秦王點頭,“那我命人去大陵查查。”
作者有話要說:
楚妹紙又冷靜又冷酷,連小郡主的娘都好奇了=。=
畢竟,是大陵廷尉府的七小姐,幼年在舅舅家學習醫道多年,氣度跟江湖醫女肯定是有差別的=。=
第6章 藥浴
沿著石階走向【春雨間】,在離大門還有三步的地方,楚拂忽然停了下來,將紙傘遞給了紅染,“勞煩紅染姑娘,幫我撐下傘。”
紅染沒有接傘。一是小郡主本來就看不見,做這表面功夫也是枉然,二是這最後三步就到了,突然賣她這個人情,她不想再領,免得心裡的愧感更濃幾分。
“我先進去換身乾淨衣裳,郡主還等著我伺候。”說完,紅染從傘下跑了出去,跑到簷下後,想到手裡還捏著楚拂的帕子,她回頭匆匆道,“我會仔細洗乾淨,再還給你。”
“不必了。”楚拂莞爾,語氣並不冷。
紅染進退兩難,扔了算是不敬,可洗好又還不回去。
“紅姐姐,你回來了啊。”綠瀾看見了她,在閣中喚了一聲。
“嗯。”紅染只得匆匆收好帕子,應聲走了進去。
楚拂搖頭淡笑,執傘彎腰,右手在石階邊的草叢中翻了翻,捧起了一隻淋得羽毛狼狽不堪的雛鳥。
羽翼本就未豐,羽毛浸溼後又沉了幾分,小傢伙頭上稀稀疏疏地生著幾根褐色的絨羽,一時也看不出這是哪種鳥兒?
楚拂微微抬頭,石徑上方是茂密的樹冠,這鳥兒只怕是從上面的鳥窩中不小心跌落的。
那便,試著救一救吧。
楚拂捧著雛鳥走入了【春雨間】,綠瀾迎了上來,接過了楚拂的紙傘,收起擱下。
“哪裡來的小鳥?”綠瀾性子活潑,她瞧見了楚拂掌中的小鳥,忍不住問道。
楚拂輕笑道:“路上看見的,順便救一救吧。”
紅染耳根一燒,原來方才楚拂為的並不是她想的那兩點。她匆匆把溼衣換好,從婢女的小房中走了出來,當做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走到了屏風後,試了一下水溫。
果然是涼了。
紅染舀了幾瓢溫水出來,又往浴盆中加了一桶熱水。
楚拂臉上的笑意一僵,“郡主還沒有入浴?”
綠瀾點頭,“郡主說,身子寒得厲害,要等楚大夫回來先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