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時分,王建坤又打這電話來,說在樓下等他了,凌寒就放下手裡的活整裝下樓,偏巧就撞見了今天失意非常的副主任之一章雲彥。哦。如今該叫他副鄉長了,這人臉色並不好看。迎面碰上了凌寒,他強自一笑,比起凌寒地春風得意,越發覺得自已更慘了,“凌主任,這是出去呀?”
“呵……章副鄉長,時間也差不多了,下班吧,要不要下午我安排個車送你一程?”
“不必了,謝謝凌主任,組織部幹部股要履行職責,我借他們的光吧。”
平級外放不算降,表在上組織部對鄉鎮級副職地上任還是要給予關注的,怎麼也得去個股長吧。
凌寒點了點頭,“嗯,那好,對了,章副鄉長,有幾句想和你談談,不知你有沒有時間?”
“當然,凌主任有話就說嘛……”章雲彥一怔之後趕緊應了聲,倒猜不透凌寒要說哪方面的事。
“是這樣的,前一陣子青合浦鄉遞上來一個關於青合浦水庫整堤修壩的報告,具體情況我一直也沒時間上去看看,如果章副鄉長願意地話,不妨在上任之後去水庫實地走一走,替我摸摸詳情!”
一直以來章雲彥對凌寒也沒有什麼抱怨,最多是嫉妒他的際遇好吧,如今自已給放出去更是心裡不平衡地很,卻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失意的那種不甘滋味,短短時間內讓他對人生的坎坷道路有了新的感悟和認識,清高也好、自負也罷,在權力面前這些姿度都是脆弱到不堪一擊的。
也許放下面子迎合一些人的想法,找條路子往上爬才是最實際的吧,這一點在上午散會之後令他後感悟至深,只是沒想到凌寒會在這種時候和他說這些,他不認為這是領導的指示,在這之前凌寒在縣委辦還指示哪個,倒是有個別副主任很希望得到指示,現在被免職的自已獲此幸運。
章雲彥心念電轉,呼吸為之一沉,迅速分析了一下凌寒地話中含義……給我機會嗎?
“好地,凌主任,這個事我一定上心的辦,我會寫一份詳實地報告遞給縣委的……”
凌寒點點頭,“好,沒別的事,就是這個問題,你儘快實地探一探,落實最詳細的情況,要對水庫周邊環境、遠近地形、生態狀況儘可能的做個全面細項的估濺,前段時間那篇《關於青合浦水庫存在的隱患》的文章我想你也讀過的,細微方面文章寫的還不深入呀,你給我遞些資料,我完善它。”
章雲彥的心肝突突猛跳,這可是個**的話題,雖然現在僵持著,沒暴發出可怕的後果,但越發說明這是一顆定時炸彈了,一不小心靠近了它,有可能給它炸的屍骨無存,能不慎重視之?他這刻甚至在想,是不是凌寒要逼著他靠投過去?還是真的關心青合浦水庫的問題?為什麼他非要拿這件事來做文章?關於這個問題他想了一是一天兩天了,就憑項雪梅也在這方面堅持著態度,自已似乎應該有個決斷,如今都外放暗降邊緣化了,這年輕的生命要在失去了光明的黑路上消耗嗎?
想一想項雪梅的魄力,想一想凌寒過往做的幾件事,章雲彥越想越覺得值了。
“凌主任。這個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交一幅令縣委滿意的答卷。”一瞬間章雲彥決定跳出平淡地生活***,去風雨中拼搏,去爭取自已的前程,去譜寫自已的輝煌,不成功則成仁。賭了!
凌寒望著這個剛剛失意的年已而立的男子,被他這麼快的決斷也弄地一怔,但從他堅定的眼神中。也看到了他的決心和毅志,忍不住伸手拍拍他地肩。“大浪淘沙,真金始見,好好幹……”
以他的年齡對章雲彥來這個領導才表示欣賞下屬地動作好象有點怪怪的,但是這一刻章雲彥正在品味大浪淘沙,真金始見這句話的含義。以致以他這個居高臨下的姿態也沒在意,甚至心裡都生不出反感和屈侮。反而覺得是理所當然,真到凌寒的身影轉過樓梯口,他才露出個苦笑!新藝園,貴賓間,縣委辦副主任凌寒和縣府辦主任王建坤正在接受苗玉香高規格地款待。
陪坐的還有梅成和南鐵公司地新任C伍仲科,當然苗玉香的陪席這次算是正常的,因為招租會後縣委縣政府就成立南山資源管理委員會,由常務副縣長廖仁忠同志兼南管委主任,縣紀檢委副書記王江、國資局、國土局二位局長兼南管委副主任,縣委辦副主任凌寒兼職南管委祕書。南管委下設一個叫南山金屬資源管理處的機構。凌寒就是就是這個處的處長,至於說這個處是什麼行政級別也沒人交代。既然凌寒這個副科級當上了處長,且權當它是副科級的機構吧,未正式設立的臨時機構,什麼級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監管人的身份有沒有份量。
凌寒分管著縣委督察室,這個份量是絕對夠的,只為了更好地管理國有資源地合理開採和利用,倒也沒人提出對這項任命的疑議,誰還會傻地去置疑縣委督察室?難道閣下想和縣委對著幹嗎?
項雪梅厲害就厲害在這裡,縣委督察室的效能被最大化的體現出來,實際上主持南管委日常工作的正是南管處,包括廖仁忠在內的幾個主任們也未必能壓制凌寒,事實上他們只是在那裡掛了個名,自已的事還忙的不可開交呢,哪有更多時間去南管委坐鎮爭權?
凌寒的級別是低,官也不大,但他手裡的實權很是駭人,從他上任以來,新縣發生的幾樁知名事件幾乎都有縣委督察室的影子,田亮亮一案他硬從市局、中院拿回了重審權,還讓一名中院副院長和市局副局長吃癟,這一陣勝的讓縣裡不少人對他有了重新的認識和評估。
招租大會更是出盡了風頭,名聲大震,不知是從哪傳出了天價招租是凌寒策劃的這一說法,項雪梅在彙報工作時也直言不諱的提到了他,所以連市裡面領導也不得不對這個凌寒有了印象。
凡此種種,縣裡官場中混的人沒有不知道的,要說還有一個不知道那就是凌寒自已,他是真的不曉得自已現在紅的發紫了,人們都在背後議論,沒有一個敢當著他的面談事說非的。
王建坤沒進政府辦之前就很注意凌寒,這個年輕小子憑藉馬王莊一役一舉收穫了政治資本,項雪梅投桃報李是理所當然的,對此沒幾個人有過份的非議,而事實證明,他的能力的確很出眾。
都知道官場沒有常青樹,但是項凌二人沒在水庫文章中覆舟就顯示出了他們精道的戰略目光,即便這個事要拿出一種說法,政府也將面對來自社會輿論的聲討,因為隱患實實在在存在著,前兩天凌寒還與項雪梅商量這個事,準備二次呼籲,目的是市委市政府重新稽核五年規劃中的失誤。
苗玉香這陣子對凌寒和他的傳奇也在給予高密度的注視,白天總是有好幾個電話拔給他進行搔擾,以討論工作的名義和小情郎擠出空兒調情逗樂,剛剛進入雅間之前,凌寒告訴她蘇靚靚調任離開了新縣,苗玉香激動的差點沒蹦起來了,蘇靚靚也走了?蔣芸也去搞加油站大專案不在了。哈……
王建坤對苗玉香的底子也是有些數的,所以在她面前不敢放肆,縣一級地領導人家苗老闆壓根就沒瞧在眼裡,如今投資這麼大支援縣裡搞經濟,苗老闆的形象已經大變樣了,從馬王莊捐款那刻起人們就在關注這個女人了。包括市裡的人,甚至有省裡的人,能和蔣芸一起合資的夥伴。想不被人注目都不行了,現在的苗老闆可不是什麼豔鴇雞頭鳳姐之類地低俗人物了。她在重新豎立形象。
偷窺苗玉香豐胸的眼神仍就好麼猥瑣齷齪,這樣的目光和王建坤地外形很不相配,他的確有種風流儒雅地氣質,雖然和凌寒坐在一起時苗玉香直接將他過濾了,但還得承認這傢伙有男性魅力。
凌寒甚至認為王建坤去當演員挺好。金玉其表,敗絮其中。齷齪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他內心世界的真實想法,雖僅一閃而逝,卻沒能逃過凌寒洞悉一切的誇張觀察能力,他心裡冷冷一笑,不過苗姐姐今天表現的很不錯,胸依舊茁壯挺拔,但卻沒有雪肌露出來,高領綿質T恤把她雪頸都裹了一半,盤起地雍貴髮式流露著成熟女人的極品韻味,蛾眉淡掃。眸清似水。晶白無暇地俏面含著絲笑容,她不化豔妝的時候。清麗秀潔的讓沈月涵都為之嫉妒不已,絕世之媚姿由此可見一斑。
“呵……凌主任,我倒是想把明天的聯歡會放在苗老闆的新藝園辦,你看……”
沒等著把話說完,凌寒就蹙起了劍眉,英偉無鑄的玉面泛起這個表情的時候,苗玉香的杏眸底就掠過一絲異樣,這個討厭的傢伙惹了我的小親親不開心,心念之間淡淡瞅了一眼那邊地梅成。
梅成跟了苗玉香這麼多年,幾乎能讀懂老闆每一個眼神地含意,他不動聲色的眨了一下眼,表示我明白,苗玉香漫不經心地伸手搓捏著高腳杯,很乖的樣子,好象他們談話不關她什麼事。
凌寒微蹙的眉鋒揚起,笑笑道:“苗老闆這裡不大合適吧,我看還是在我們的招待所舉辦好了。”
苗玉香絲毫不因凌寒的話而有異樣神情流露,假裝沒聽見似的,和搞不狀況的伍仲科說著什麼,這倒是出乎王建坤的意料,在他看來凌寒這句話是很叫苗老闆下不來臺的,雖然這女人表面上絲毫不露內心想法,王建坤心裡還是相信她會對凌寒產生負面的情緒,人家那麼大老闆受得了這個嗎?
說心裡話,在縣政府混個小官當比起幾千萬、一億一億投資的大老闆還真是自卑的很,王建坤在苗玉香面前找不見半絲可以值得傲矜的優勢,心下卻充滿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覺,按說她不是自已的頂頭上司,至於這麼怕她嗎?可這麼古怪的感覺他自已也解釋不了,象是與生俱來一般。
反觀凌寒一付悠然從容的淡定神情,那湛亮的黑色瞳孔深邃得象無窮無盡的黑洞,與它一接觸就突然會產生一絲心悸,輕輕咳了一聲,王建坤覺得自已這個正科在凌寒這個副科面前同樣不具備什麼優勢,事實上自已與仝振雲和關係又怎麼及得上凌寒與項書記的關係牢靠?
就憑馬王莊一役,凌寒就贏得了恃寵生嬌的資本,而他卻不是那種沒體格沒見識的蠢才,一路走下來他的所作所為是令人欽佩和敬服的,也許這才是項雪梅真正倚重他的地方吧!
“呵……凌主任,說起咱們縣裡的招待所還真是不能和苗老闆這裡比呀,多少有點寒滲。”
“王主任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政府機關的招待所可不是擺派場的地方,能提供給領導們一個安靜舒適的幽雅環境解除疲勞讓他們好好的休息才是最重要的,這裡的金碧輝煌只是反映了社會上一個層次的繁榮,偶爾感受下奢逸也能增進認識,但是做為一名黨員我們還是要有原則和立場的,我看招待所現在的條件就很不錯嘛,不能只裝扮面子搞什麼形象工程,在不少鄉村裡我們的農民兄弟姐妹還有吃不飽飯的,來這裡坐一坐看一看。倒是能時刻提醒我們工作還做的不夠,路還有很長!”
凌寒輕描淡寫地就把王建坤教育了一頓,讓他大是鬱悶,可又發作不得,面上只得乾笑。
苗玉香最是歡喜看他這種姿態,侃侃而談。那種不經意間流露的灑然、悠容是極為引人入勝的。
伍仲科這幾天和梅成在一起沒少聽他講這位凌副主任的故事,頗有點傳奇的味道,雖僅五三件事。但件件都讓人稱道,以前他就知道苗老闆不是那種誰都能叫她親自來陪酒的俗角。此時,他在心裡開始猜測老闆與這個凌副主任到底是什麼關係了,偶爾發現她望凌寒地眼神很柔、很媚、很真誠、很不功利;純純淡淡的,好象只是一種簡單的欣賞,或許還有點別地什麼。不過不確定。
苗玉香自認為自已在人前表現的很到位了,如果她知道伍仲科從小小一個眼神中就看到了這麼多。她就要重新給他評價了,一個能把自已賭地輸光的傢伙也是一種本事,小小佩服下這個墮落者。
“來,二位主任,我敬你們一杯,你們能賞光新藝園,那就是以新藝園的認可呀!”苗玉香這時一搭茬兒正好解了王建坤的尷尬,凌寒投給她一記讚賞的目光,苗姐姐很有眼色勁地嘛,會圓場。
凌寒當下就舉起杯朝王建坤點了下頭。王建坤也趁機順坡下驢。總不好現在就和這紅人把臉撕開吧,以後總有機會捋你一面的。這筆帳咱們先記著,三個人碰了碰杯,氣氛就變地歡松多了。
“伍經理,聽苗老闆說你以前也是做金屬礦產買賣的?”
伍仲科總是覺得的凌寒太年輕,在他面前自已也沒必要擺什麼低姿態,苗老闆來應付他,不過是因為這個年輕人在主持南管處的日常工作,難免要指手劃腳的,這樣的人不得罪為妙吧!
梅成是和他說過不少,但卻從沒透露過凌主任和老闆的真實關係,他是見識過凌寒的手段的,就團那次事件他就心服口服了,只要這個人不倒,老闆就堅挺的很,好象他地背景深地很吶。
“好漢不提當年勇,伍某也曾輝煌的走進過事業地黃金時期,但迅速的衰敗也令我盡嘗那種噬心的苦楚,痛定思痛,我下決心戒掉不良嗜好,偏巧苗老闆給我這個機會,伍仲科非常感激。”說裡這裡,伍仲科親自斟了杯酒給苗玉香,然後道:“苗老闆,水酒一杯,聊表寸心,請……”
他眼神中閃過深深的痛,妻離子散的碎家之痛讓他這一輩子也忘記不了,這是刻在心板上的傷。
“伍經理不要客氣,人貴有自知之明,你還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機會給你了,怎麼做看你的。”苗玉香雖非經商的奇才,但卻御下極有手腕,只看鐵錚錚的梅成那麼乖就知道她的厲害了。
二人飲罷,凌寒才道:“今年對中國來說是個好年份,在世界經濟衰退的大形勢中我們國內的經濟反而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這不是什麼反常的妖象,而是中國的國情、體制和社會主義特定環境下的特別表現,隨著大型國企的改組重生我認為這個良好的勢頭將持繼發展下去,國有資本還是國家經濟建設和發展的主力軍,其對行業的龔斷優勢進一步把民營資本邊緣化,就拿石油行業瘋狂收購全國各地的加油站情況來看,這種競爭已經把民營資本徹底清理出場,只剩下看戲的份嘍。”
伍仲科眉頭一皺,道:“其實國企和民營早就亂哄哄的搞在一起了,拿聯想和海爾來說,它們背後也有國企的影子,但是公司朝哪個方向發展卻完全控制在他們手中,在許多行業中,民營資本還是很強大的,只要打破龔斷給民營資本競爭的機會,未必天下就是國企的。”他臉上有淡淡的傲色。
“還是體制問題,政府不給你優惠的政策,銀行不給你鉅額的貸款,你排了仰國企的鼻息還是仰國企的鼻息,民營資本的運作想達到一個令人矚目的程度是離不開政府的支援的。”
苗玉香這時道:“蔣芸這次搞加油站大專案算不算和中石油、中石化搶市場呢?”
凌寒沒有答她,倒是看了一眼伍仲科,伍仲科接話道:“老闆,石油石化一南一北,是要瓜分和龔斷國內石油市場,蔣芸再強勢也爭不過他們呀,人家的後臺是硬邦邦的國家呀!眼下蔣董事長這麼做無非是賺點錢罷了,兩大石油公司已經炒熱了加油站市場,誰能拿下加油站專案就建好等著人家來收購好了,半年八個月之後就能狠賺一筆,對抗不過是自討苦吃吧,小胳膊永遠擰不過大腿的。”
苗玉香恍然,這時扭回頭看了凌寒一眼,這冤家原來讓蔣美女替他賺錢了,果然有眼光。
凌寒也不理她,笑道:“過年後不久國家肯定要出臺新政策整頓石油行業,那個時候才是真正龔斷的開始,錢再硬也硬不過政策法規,所以說呢,二位,南山開採金屬礦你們還是要嚴格遵循條例的,別給我罰你們的機會,來個停業整頓半年,這筆高昂的招租費用,你們就甭想賺回來嘍,呵……”
王建坤對凌寒這麼**裸的敲打苗玉香,不由感到一陣的頭皮發麻,年輕人,很厲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