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轟然巨響,那枚火球迸裂作千百細碎火光,奪人眼目。
印天遠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呼,倒退數步,落到了地上,此時他衣褲盡毀,簌簌飄落,肌膚之上佈滿燒灼痕跡,他雙手撐地,喘息道:“林峰,大家都是南海出來的人,你今日若念往日之緣,放過我一馬,我將感激不禁。”
林峰哦了一聲,道:“你這副樣子,拿什麼來感激我?千萬別再說什麼我小姐英靈畫像一事,你真當本公子是個三歲小娃不成,靈點陣圖像只要頭七一過,其靈就已歸位,早就轉世六道了,你丫既然將小爺當成白痴,小爺也不得收下你這個人情!”
印天遠尷尬一笑道:“沒想到竟讓你看穿了咱的計謀!”
林峰冷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印天遠又道:“只要你今日放過我,以後為你上刀山,下油禍,我將義不容辭!”林峰一怔,印天遠不待他說話,急道:“若還不成,加上整個六藝門在這裡的產業,如何?”
林峰默半晌,忽而笑道:“你到是好本事,沒想到如今幾位長老一死,整個六藝門的產業,就落入了你的手下,看來以前大家都小看你了,六藝門十大長老之中,只怕就數你心機最深。”
印天遠笑道:“印某這點兒伎倆,比之林賢侄遠遠不如,但不知林賢侄對整個六藝門的產業,有無興致?”
“興致卻有!”林峰笑道:“但你如今已一絲不掛,成為了一個光桿司令,又如何助我得到六藝門的產業?”
印天遠嘆道:“小弟縱有百十個膽子,也不敢再敷衍林賢侄了,其實除了狂草書生之外,其他各大長老,都有把柄在我手中,只要有這些把柄在手,不愁六藝門中的那幾位長老,不乖乖認命!”
林峰道:“印天遠,你又來跟我耍花槍?是不是想說,那些把柄還在你六藝門的老巢,要我陪著你一起去取?”
“不敢、不敢!”印天遠若有喜色,繼而眼珠一轉,從身後取出一本冊子,紙質泛黃,色澤古舊,想來是本很久以前的記事本……
林峰微微一笑道:“這上面是不是還記載著你自家的糗事?”
印天遠一呆,忙道:“這個,這個……”惡戰已久,竟爾忘了,當年他為了奪得整個長老會的統治權,費盡心機卻收集其他長老的把柄。
這裡面自然也讓他收集到了本家的一些糗事,此刻突然讓林峰問起,他如此不尷尬。
林峰卻是毫不在意,頷首笑道:“四老長果然有些本事,若是可以放下成見,你我不妨攜手同心,回到南海,將其他另外六大長老一起降服,你覺得如何?”
印天遠喜道:“印某正有此意。”繼而又道:“隨我來的那些六藝門弟子,已知你我行蹤,回去一說,另外六大長老必定高手齊出,前來搶奪這本記事本,咱們勢單力薄,怕是難以對付。”
“你放心,那些人已讓我全部滅了口,關於你我之事,永遠也不會有第三者知道。”林峰道:“待會兒我趕將上去,將我自己的那些手下也一併殺了,這樣一來,關於我們一統六藝門之事,就更加萬無一失了。”
印天遠聽得渾身發抖,越發不敢動彈,心中自怨自艾道:“老子真是活糊塗了,自告奮勇來押送犯人,怎麼事到臨頭,卻遇到這麼一件晦氣的事情。”他雖不斷自責,卻仍出手反抗的膽氣。
想了許久,他像是認命一般,突然笑道:“林賢侄,這本記事冊,請先收好。”說罷雙手捧上……
林峰笑笑,手中接住記事冊,袖間驀地火光一閃,印天遠發聲慘叫,身上騰起滾滾烈焰,悽聲叫道:“臭小子,你出爾反爾?”
林峰的退數步,望著印天遠渾身浴火,東倒西歪,失笑道:“蠢材,你的心思我還不明白?你不過落了下風,來行緩兵之計,待你緩過氣來,豈有不殺了小爺、取回記事冊之理……”
正要轉身,忽聽印天遠牙縫裡發出“噝噝”之聲,身子充氣般鼓脹起來,轉眼間長成一團火球,向他迎面滾來。
林峰臉色劇變,拼力後掠,卻聽“轟”的一聲悶響,印天遠全身化作滿天火雨之箭,夾雜點點火光,籠罩而來……
林峰瞧得心驚肉跳,怎麼也想不到這傢伙還有這等凶狠的招式,當真又悔又恨,暗怪自己實在太大意了,當下大氣也不敢出,全力運力抵擋。
在避無可避的情況下,林峰雖然竭盡全力抗下了這道攻擊,但身上早已不復先前威風,渾身都是燒傷,那件光彩流溢的獄頭服飾,也已千穿百孔。
更可惡的是,經過這次硬抗,林凡體內簡直如同炸開了禍,各種各樣的氣流,開始四處亂撞,痛得他直欲死去,但幸好他還沒有真正的死掉,當下也不由微微鬆了口氣,只要沒死,無論受多麼重的傷,總會好的。
正覺歡喜,忽覺肩上一沉,搭上一隻修長手掌,林峰心頭沒的湧起一股寒意,忽聽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緩緩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林峰沒料來人如此神出鬼沒,一時間,心頭寒意更重,顫聲道:“有人想劫獄,我,我正領著人在全力抵擋……”
說到這裡,林峰才緩緩站起,一抬頭,見身後站著一個模糊的影子,他仔細瞧了瞧,才看清來人竟然是萬獸城的少城主——雪無涯,頓時心中一稟,不知道這人來了多久了,有沒有聽到自己與印天遠的對話。
“領人抵擋劫獄者?你到是盡職盡責!”雪無涯冷哼一聲,有些不置可否,傲然道:“跟我來!”
面前這人,是萬獸城將來的話事人,林峰要想在這裡生活下去,那敢生出什麼想法,只得遵命跟在他身後,離開這片有些凌亂的場地。
此時,大獄門前的戰鬥,完全停了,由溫子劍、印天遠帶來的人,已全部誅滅,這對林峰來說,可謂是烏雲盡散,陽光探出雲頭,大地頓現光明,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洩露這事了,
這場意外事故,來的快,去的也快!
林峰剛才連番拼殺,身上已多處受傷,更加上印天遠臨死前的致命一擊,使得他身上傷勢更重,走了一陣,鮮血已慢慢滲出,雪無涯卻裝作不知,忽然加快步子奔跑起來。
林峰咬住牙根,緊跟在後,他的性格倔強,請求的話,決不肯輕易出口,而且以雪無涯的為人處事,就算自己開口了,人家只怕也不屑理會他,奔了一陣,身上的流血,將整件衣袍染紅大半。
雪無涯奔到一座宮殿之內,才停住腳步,站在殿內,冷冷的等著林峰奔來,這時林峰落後在數十丈之外。
林峰盡力奔到大殿石階之下,奮力道:“少城主傳喚在下,不知有何吩咐?”可當他將這話說完,只覺得心中氣血上湧,天地一陣轉卻,他竟昏眩了過去。
雪無涯冷漠地把他抱到殿的一條長椅之上,揮手點了他幾處大穴,他又幽幽醒來,不等林峰口,雪無涯遞給他一粒白色的丹藥,命令道:“快服下!”
林峰知道自己受傷頗重,再不及時治療,只怕會留下後遺之症,毫不考慮接過吞下,但覺丹藥下肚後,腹內立刻滾燙似火,他慌忙站起,運用《乾坤奧義》的獨特玄門心法,將腹內的火氣,運布全身各處。
數刻後,他的周身冒出白白的蒸氣,汗水從額間滴滴滲出,再過盞茶後,他自覺全身精力充沛,和末受傷前沒有兩樣,不覺內心感激萬分,他實在想不到世界,竟然還有這種靈丹妙藥,睜開眼,即刻恭揖道:
“少城主於林峰恩同再造,不但助在下治療重傷,更是讓在下恢復功力,此恩,林某有生難忘!”
雪無涯漫不經心道:“哦!剛才被你斬殺的那些人,是南海來的人嗎?”
林峰恭敬道:“正是,只是這些人意圖不詭,想要趁機劫獄,在下來不及向上面稟告,只能權宜行事,先斬而後奏,還望少城主見諒則個。”
雪無涯不在意道:“你不用向我解釋這些,萬獸城的事,我從來沒心思去理會,我用骨靈聖丹救你,倒有一個條件,待這個條件你做成了,你我恩惠不必再記心上。“
見人家不再追求此事,再算是人家對自己的救命之恩,林峰仍是恭敬道:“少城主有何吩咐,但請指示!”
雪無涯冷冷地道:“我不叫你做什麼為難的事,只要你到一個地方,去住上一年半載,事成之後,我也不會虧待於你,你剛才所服用的骨靈聖丹,我會再贈送你幾枚,足可以讓你擠身武宗之境,成為一個真正的武宗強者。”
林峰舒口氣,他還真怕雪無涯要自己做違背良心的事,沒想到竟要自己做如此輕而易舉的事,更有靈丹相贈,心中雖是奇怪,卻也不便再問……
雪無涯知道他不會反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袋子遞給他道:“這是乾坤袋,裡面大約有著一千立方米的空間,你先將此物煉化收入體內,我再告訴你將要做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做什麼事情,林峰也只得伸手,將這乾坤袋接了過來……
看到林峰如此識趣,雪無涯滿意一笑,大模大樣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然後衝林峰一招手道:“你也請坐吧,咱們接下來!”
林峰沒有說什麼,依言坐在了這萬獸城的少城主對面。
“見笑了,初次見,還沒請教你的貴姓?”雪無涯可能看到林凡對自己如此恭敬,竟收起了之前那付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半眯起眼睛,溫和的問道。
“在下姓海!”林峰猶豫了一下,緩緩的說道。
“原來你就是海氏家族弟子,現在你心裡一定有些困惑吧,實際上,若是其他人敢在本人眼前玩花樣,十有**已成一具死屍了,你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事情,可別以為我不知曉。”雪無涯摸了摸手中的銀戒,似笑非笑的說道。
林峰心裡先是一寒,強笑著問道:“這麼說,在下在少城主眼中,還有什麼特殊之處?”
“你只是個武尊級別的高手,卻可以擊殺兩個宗級強者,如此說來,你所修煉的功法,定不是一般的密笈,而是玄門道典吧!”雪無涯眼中精光一閃,緩緩的說道。
“玄門道典?”林峰一怔,頓時想起《乾坤奧義》的修煉心法。
“不錯,你身上的真氣,我看著就有些熟悉,曾經在一位故人那裡見到過,可奇怪的是,這套功法應是我那故人的密傳之術,你是如何得到這種心法的。”雪無涯露出古怪之色的問道。
林峰自然不會輕易提及《乾坤奧義》之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默然了下來。
雪無涯見林峰露出這般表情,身子微微向後一仰,輕笑了起來,淡然道:“你不必擔心,我這位故人已身死多年,我並沒有要你解釋的意思,只不過對你能得到這種心法,有點好奇而已。
我未對你出手的最大原因,還是在於閣下修煉的是精純之極地水元素,否則,你也不能活著坐在這裡了!”雪無涯毫不在意的說出了自己的企圖。
對方不動手的緣由,竟是因為功法屬性的緣故,聽了這話,林峰實在大出意外,一臉的愕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