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子的林峰,心中暗道:“現在花間客與紫月兒應該已經離去了吧,孃的,沒想到自己破入到了後天境界,竟然連花間客三招都接不下……”想到這裡,先前的自信也消磨了一半,暗暗發愁。
他那知道要是花間客真動用人的實力,他只怕連半招都接不下,此時能接三招活命,已是萬幸了。
沿著山間小道拍馬奔行了二日後,這一日突聽前面傳來轟隆的水浪之聲,林峰心中一動,看來自己終於到了東海之濱了,到了海濱,林峰觀異鄉風俗,看連天白浪,心中鬱結一掃而空,不覺拍掌大笑,隨後,尋了個妙處,遠遠坐著釣起魚來。
林峰釣魚一來為了充飢,二來卻是為了觀望海上帆影,想找找那傳說中的玉石綵船,此時的海面上一眼望去,只見漫天夕陽與萬丈金波,將他的身影襯得有如身在畫中。
可他雅興雖好,可這地方似乎魚類罕至,林峰心中暗暗苦笑,這裡上不著店,下不著村,想要吃東西,就得去海里掏,直到夜色已深,才釣起幾尾鮮魚燒烤了起來。
此時天色已暗,頭上繁星點點,海上漁火,林峰只覺自已有如置身星塵世界之中,四面具是七彩星光,就連那腥淡的烤魚,也變成了從來未有的美味,直吃了四、五條,方自罷手,拍著肚皮,喃喃自語道:“飽食之後,最宜安寢,現在得趕緊尋地方落腳了。”
想到這裡,抬頭看了看天上,又朝四周海灘瞧了幾眼,林峰低頭輕笑道:“此處沒有住客棧,看來就只能以蒼彎為幕,大地為床,這樣的日子,偶爾過過也蠻有滋昧。”
可就在這時,突見林峰神色微變,皺著眉道:“好像有夜行人的衣挾帶風之聲,這時候怎麼還有人來這裡,來者不知善惡,自己還是小心些好。”反手摸了些灰土,擦在臉上,收凝全身氣息,變得與普通打魚之人無兩樣了。
灰泥才剛剛擦完,夜色中已奔來兩條人影,左面一人道:“時候太早,火光也不對,我說不是這裡,你偏要趕著來!”
右面一人道:“無論如何,咱們在這裡歇歇腳也好……哇,你瞧,這裡還有烤魚……”再不說話,坐下來在林峰面前抓起一條烤熟了的魚,塞在嘴裡,大嚼起來,生像這條魚本是他釣來烤好的,更將林峰當做死人一般,瞧也不瞧一眼。
另外一個人兩隻大眼睛一瞪,怒道:“莫虎,客氣些……”一句話末說完,莫虎已抓住最後一尾魚,叱道:“大爺肯吃他的魚,是給他面子……”口中說話,雙手撕開一邊魚塞進了嘴裡。
林峰心中冷笑一聲,轉了下眼珠子,轉首陷笑道:“兩位大爺實在太客氣了,只管請用,還有魚,小人這就烤好奉上……”
莫虎陰森森笑道:“想不到你這小子還有些眼光,否則……”他嘴裡塞滿了魚,有些含糊不清的介面道:“否則大爺就把你烤來吃了……”
林峰咬牙忍住怒氣,火光悶動中,只見這所謂的莫虎面孔煞白,身子瘦條,穿著件虎皮的長衫,滿臉俱是被酒色掏空的模樣,但一身修為著實不錯,竟然有著二流頂峰實力。
看來能來這東海之濱的人,沒有一個簡單角色,右面一人那人卻是條身高七尺開外的錦衣大漢,身後揹著只碩大沉重的包袱,腰畔斜佩長刀。
莫虎連吃了兩條烤魚,那這錦衣大漢卻只是在一旁皺眉瞧著,搖頭嘆道:“這……”一個字才出口,霍然長身而起,反手抓住刀柄,厲聲道:“來的是什麼人?”尖銳的語聲,像是劃破了沉沉夜色。
黑暗中立刻有人厲聲道:“同時天涯人,何需苦相尋……”一條人影,隨聲而至,哩地落在火堆前,卻是條滿身黑衣輕裝的削瘦少年,背後競也揹著只包袱。
莫虎拋去魚骨,哈哈大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小賊,來來來,且和咱們一齊坐地,吃條烤魚。”
黑衣人嘿嘿笑道:“小弟老遠瞧見火光,還以為是招魂火焰,是以趕緊跑來,那知卻是虎、狼兩位兄弟。”直到現在,林峰才知道這兩人竟然兩兄弟,一個叫莫虎,一個叫莫狼。
莫狼面色微變,悄聲輕語道:“風兄莫非也是接得招魂令,趕來送上祭禮麼?”目光左張右望,似是生怕被人看到,又生怕被人聽到似的。
黑衣人苦笑道:“小弟前不久失手錯殺了一個達官貴人,就接到了招魂令,可這次招魂卻是有著免魂的條件,只要能供上一名陰年陰曆的兒童,就可倖免於難,這些日子,我是連尋了二十三個城鎮,才勉強找到了一個。”
莫狼愁著臉道:“風兄手段確實高明,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了這麼個兒童,可憐我們兄弟尋遍了四、五十個城鎮也只尋到了一個陽年陽曆的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過關了!”
林峰在一旁聽得目定口呆,心中暗道道:“好傢伙,原來這三人都是人口販子,想來他們背後那包裹裡的就是他們口中的兒童了,這些傢伙尋這些兒童做什麼,還有他們口中的招魂令又是什麼東西?
這三個傢伙在如今的江湖中,應該已是極難纏的人物,能令他們趕來送禮的人,想必更了不起,不知道能不能見識一番,想來這事應該與那玉石綵船有關。”
可就在這時,林峰心中一緊,突見黑衣人、莫虎、莫狼三個人霍然站起,六隻眼晴一齊朝盯著遠方,齊聲道:“來的是什麼人?”這三人說話聲音有粗有細,有尖銳,也有沉重,三種聲音加在一起,當真是說不出的難聽。
但過了半晌,黑暗中仍然沒有迴應,只聽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遠遠傳來,自遠而近,“蹬……蹬……蹬……”一聲接著一聲,似是走得十分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