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夜色已經很濃,孫雨生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忽然又笑了笑道:“我是什麼人?”他的笑容怪異而詭祕道:“我只不過是個快要死的人而已,很快就要死了,不過,在我死之前,你……”
江蛇君心中一跳,忍不住道:“你想怎麼樣?”
孫雨生道:“你已經沒有了利用的價值!”他的回答很簡單,也很乾脆,身形一動,劍光一閃,房間中響起一聲慘叫,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已經滾到了地面上。
淡淡掃了一眼江蛇君的人頭,孫雨生慢慢走到了林峰面前,冷笑道:“你猜現在我會怎麼處置你?”
林峰冷冷道:“無非就是生與死!”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孫雨生神祕微笑道:“你跟我來,我帶你到一個地方去。”
“去幹什麼?”
“去看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你永遠都想不到的人。”孫雨生道:“等你親眼看見時也許都不會相信。”
林峰心下大惑:“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能讓別人親眼看見他的時候都不會相信自己看見了他?難道他根本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該存在?”
林峰想不通,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每一件都是他想不通的,這時只見孫雨生突然翻開一面牆壁,裡面露出一個密室,室中除了書籍、酒氣和糧食外,居然還有一個人。
一個永遠想不到自己會看見的人,現在他雖然已經親眼看見了,還是不能相信,因為這個人赫然竟是孫雨生,第二個孫雨生,林峰扶著牆角站好,好像生怕自己會跌倒。
這個人當然不是孫雨生,這世界上既然不可能有兩個林峰,雖然也不會有兩個孫雨生。
這個人也不會是孫雨生的兄弟。
要是這人真是孫雨生的兄弟,那麼孫雨生不可能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兄弟,而且就算真是孿生兄弟也不會長得完全一模一樣,但這兩個人他們卻是完全一模一樣的。
身材、容貌、裝束、神氣都一樣,孫雨生面對著這個人站著的時候,就好像站在個鏡子前面,這個人是誰?和孫雨生有什麼關係?孫雨生為什麼要把他藏在這裡?為什麼要帶林峰來見他?
林峰更想不通。
孫雨生正在欣賞著他臉上的表情,而且顯然覺得十分滿意,這是他的精心傑作,只可惜他一直都不能帶人來欣賞,現在終於有人看見了,孫雨生微笑道:“我知道你看見他的時候一定會嚇一跳的,我自己第一眼看見他也嚇了一跳。”
他笑得極愉快!
“那時候我們看來還不是完全一樣,如果兩個人站在一起,還是有人能分辨得出。”孫雨生道:“可是加上一點奇特而巧妙的手法之後,情況就盡善盡美了。”
林峰在等著他說下去。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要弄一個這麼與自己的人藏在這裡!”孫雨生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道:“你也不用奇怪,他是我的另一條命,也是我最完美的替身。”
“你是想讓他替你去死,以躲過別人的追殺。”林峰掌心有了冷汗,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已經想通了,一件極可怕的陰謀正在孫雨生無懈可擊的計劃下逐步進行。
孫雨生當然不是孫雨生,他一定是另外一個人,一個為了某種原因不能不隱藏自己真實身份的人,帶著億萬不義之財和滿手血腥到這裡來躲避強敵。
可是他也知道天網恢恢,祕密總有洩露的一天,所以他早就為自己準備了一個替死的人,這個人看來當然要和他完全一模一樣,這個人死得並不痛苦,因為孫雨生出手一拳就已致命,這一拳又快又準又狠。
林峰臉色又變了。
但殺這麼一人,卻是對孫雨生沒有一點影響,看到那人倒到血泊中後,孫雨生忽然看著林峰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了他,又要殺了江蛇君,卻唯獨不殺了你麼?”
林峰冷冷道:“那可能是我還有利用的價值,兩人已死,你必定會要我去做一件事。”
孫雨生道:“我會要你做什麼事?”
林峰道:“我不想去猜,也不想再問,我只要知道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就成了。”
孫雨生目光忽然自林峰面上移開,投注到遠處某一虛空之處,出了會兒神,方自緩緩道:“不錯,你確實是個聰人,像你這樣的人,一般都會比其他人活得長久。”
林峰冷笑道:“但你又怎知我會為你來做此事?”
孫雨生目光閃電般收回,箭一般投注到林峰臉上,道:“你現在四肢無法動彈,我隨時可以取你性命!死對於任何一個人,都是可怕的,你難道就不怕!”
林峰微微一笑,道:“你瞧找可是會屈服於你威脅之下的人?生死之事,在你我眼中本都算不得什麼,你想必也該承認?”
孫雨生默然半晌,忽然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林峰一時間還摸不透他忽然問這句不相干的話來,究竟有何用意,亦自默然了半晌,終於答道:“可以說還沒滿二十,也可以說是一個經歷過一世的人了。”
孫雨生柔聲道:“死亡在二十歲未滿的人眼中看來,的確是件容易的事,因為少年人還不能完全瞭解生之可貴,與死之痛苦,但你到了我這樣的年紀,便會知道世上唯一最可留戀的,便是生命,生命中還有許許多多美好的事,你都未曾享受,你此刻死了,你怎對得住你自已?”
林峰微微笑道:“你可是在引誘於我?而且我看你也我比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