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志原是韓香草父親的徒弟,倆人同在一個車隊當司機,兩家關係一直不錯。孔德志比韓香草大二十二歲,她三歲的時候他結的婚。孔德志的老婆許桂蘭是個好心眼的農村女人,當初孔德志是跟著他娘改嫁到她們村的,她也沒嫌他是個帶犢子,倆人一結婚之後,即跟孔德志在服務隊裡幹臨時工。小兩口婚後幾年-直沒孩子,許桂蘭遂對香草特別喜歡,得空即將她領過來玩玩兒,還經常給她買點小衣服、小玩具什麼的。有一次孔德志請師傅過來喝酒,韓香草的爹一邊喝著酒就一邊說,看你倆對香草這麼好,乾脆讓她給你們當乾女兒吧。
孔德志老家那地方有這麼個說法,即婚後幾年若是沒孩子,認個於兒子或乾女兒晚上摟著睡就會引來自己的孩子。倆人早有此意,只是他們先前一直管師傅叫大叔,不好意思認他的孩子做乾女兒。如今老韓頭兒主動將這話說了出來,倆人自然高興得r不得。、許桂蘭當即拿出一對小銀鐲戴在了香草的手上,老韓頭兒即讓小香草喊他們小爸爸小媽媽。許桂蘭遂依法炮製,天天晚摟著香草睡。哎,還真有效,待小香草開始上學的時候,還真給他們引來了個小妮子,起名就叫小引妮兒。此後他二位接二連三地又生了三個,待計劃生育咋呼得緊了,倆人方才罷休。
香草作為他家的功臣,孔德志對她總是有求必應。像那次我們在海邊相遇就是她央求他開車去的。此後,香草到省城讀外語專科學校,孔德志也總是車接車送。這期間,孔德志當了服務公司的承包經理,他那個在臺灣的親爹也回來找他了。韓香草見過那老傢伙,六十多的人了,跟孔德志往一塊堆兒那麼一站,怪像是哥倆兒。老傢伙還帶著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漂亮女人。此時孔德志的娘依然健在,他繼父卻去世了。老夫妻倆相見,自然是感慨萬端、老淚縱橫,之後他爹給她娘介紹那漂亮女人是他的祕書,那女人就管他娘叫阿姨。老傢伙挺實在,一口地道的魯北腔,說起話來故意用一些當地也早已不用了的方言土語,比方說人家問他什麼時候來的?他就說夜來後晌兒;人家問他身體好吧?他就說別的地方沒毛病,就是颳風下雨的時候撥拉蓋(膝蓋)有點疼。不知是先前的約定,還是欲重溫舊情,老傢伙回到家的第二天就親自趕著毛驢車載著他那個小腳的原配夫人趕了一趟集,贏來一片讚揚聲。後來他還在孔德志的服務公司裡轉了轉,他跟兒子說,家鄉那裡他是要投點資的,要是一點也不投,你那些侄子外甥的也不好安排,我還要在老家買一塊墓地,請他們幫忙;可要投多了,我看他們也操作不好,倒是你還有點經濟頭腦兒,以後如果遇到好的專案,可以搞一點合作的。
香草大學一畢業即做了孔德志公司辦公室的祕書。有這麼一個漂亮的人兒在那麼一一個不大不小的公司裡面出出進進,確實也給公司增色不少。
他當然對她挺關照,工作不累,待遇不低。香草在心裡也始終是把他當作長輩看的,他外出聯絡個什麼業務的時候要帶著她,她也就放心大膽地跟著了。他二位一起出去,能產生強烈的反這個差,也很容易讓人心理不平衡,你覺得那樣一個武大郎式的人物怎麼就會有這樣的小祕。特別她那個氣質,能讓你想到一大串互相矛盾的形容詞:嚴肅的美麗,冰冷的熱情,堅強的溫柔等等。孔德志的買賣大都是在酒席桌上做的。而孔德志說起正經事兒來,還狗屁不是,就知道跟人家稱兄道弟狂喝爛飲。那些個熊人深知老闆與小祕之間是怎麼個概念,.也自覺孔德志長得年輕、帥氣,喝到一定程度即開始不老實,先是話語撩撥,繼而就動手動腳。孔德志開始還挺注意保護她,可很快就自顧不暇了。之後香草向他抱怨,你做的是狗屁業務啊?他則強調那幫人是多麼重要。
在商場上待久了,耳濡目染,香草學會了喝酒跳舞那一套,有時難免就真戲假做地胡亂應付一下。孔德志見了就以為她真的是開竅了。這一次是去青島聯絡個事兒來著,孔德志開著車又帶她去了。他於途中說了一些他爹這次回來的故事,說那個漂亮女人實際是他爹的小妾,並不是他去臺灣之後找的新夫人;這個小妾也不在臺灣,而是在深圳,人家還是大學生呢,就管著他爹在大陸的投資事宜,哎,活得還怪恣運,如今南方就興這個!他說,他爹之所以親自趕著毛驢車載著他娘去趕集,是他們結婚時候的約定,而他爹因為當時在外邊當兵始終未能兌現,那次回來是還願的,他還挺講情義是不是?我們家的人都是說到辦到的,嗯。哎,別扣瞌睡,你一睡,我也犯困,昨天沒睡好是吧?
她說,可不就是沒睡好嗎,昨晚那幫熊人折騰到十二點了還不散,天快亮了才迷糊了一會兒。她說著即倚到椅背上睡著了。狗東西孔德志第一次從看一個女人的角度來觀察她,韓家有女已長成,養在身邊人未識了;天生麗質能自棄,還須搞點小投資了;瞧她連衣裙外邊兒**的雙腿多麼光滑細膩呀,**的輪廓多麼飽滿秀麗呀,她的頭髮還飄到他的頸窩處鬚鬚癢癢呢,這才幾年的孩子呀,彷彿一夜之間就成大長人了似的……不行了,他一下將車停住了。
她的身子前傾了一下,突然醒了,怎麼了?他嘟囔著,解、解解手……
此後又是一場酒戰。半醉半醒中,她記得他將她扶回賓館,放好了熱水,讓她先洗一洗,她就守著他將衣服脫了,只剩了乳罩和褲頭兒。孔德志起初還有點父輩的小意識,沒怎麼太在意,可當她洗完了,圍著浴巾出來的時候,他幾乎就把持不住了。那是個多麼嬌嫩的身子呀,真是溫泉水滑洗凝脂,回眸一笑百媚生啊!他抽完一支菸,看著她睡下即替她拉滅燈出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她覺得有人在旁氣喘吁吁,她一下將燈拉開,是孔德志在那裡窮忙活,問一句孔叔叔幹嗎呢。
狗東西即羞愧地跪到她的床前了,沒、沒幹嗎。也終於沒有她想象的事情發生。
此後孔德志即許諾讓她住上小別墅那一套,我們家的人都是說話算數的,嗯。
這便是他與我們合資辦廠的真實背景,由此也可以看出韓香草對此為何又是如此地投入和積極。
話題是我們在北京碰頭兒的時候我先向她提起的,哎,老孔怎麼又不去了呢?我們先前一塊商量出國事宜的時候是決定各出兩個的,辦護照的時候不知孔德志為何又不去了,我這才邀請了劉志國參加。的你瞧我前邊發言的時候,總是說著說著就想起了韓香草不是?那其中的大部分就是我們在悉尼的時候於深夜電話裡說的。澳洲之行,我們彷彿不是去購買裝置,而是專門扣電活的。拉到最後我們就是明確地在談愛了,她甚至開玩笑似的說,你現在敢到我這邊兒來嗎?咱說著敢,可仍未放下電話,咱說我已經順著電話線過去了,你感覺到了嗎?她就嘻嘻地笑了……
噢,那家公司的老闆詹姆森還請我們到他的鄉間別墅過了一夜哩!可他自己並沒去,他讓司機將我們送到那裡之後,那司機交代了一下也回去了。
一切由我們自己動手。他的冰箱裡什麼都有,且大都是半成品,做中式菜的材料也是現成的。小韓和老趙很快就做了一桌不錯的中國菜,劉志國還有點不好意思,說了好幾遍別浪費了。
小韓說,你可勁兒吃能吃多少?哪裡也沒有免費的午餐或晚餐,這些消費他都會打到我們購置裝置的經費裡的。
老趙說,那就可勁兒造!
可環境太美了。好大的一片湖面,他那棟不算小的別墅就坐落在湖邊的兩片森林中間。別墅的院子裡則是草坪,看不見一棵莊稼或菜園什麼的。
韓香草就說,咱們那個果樹山莊建起來之後,也要搞上草坪,栽上玉蘭樹,無論如何別在院子裡種菜,又是搭上扁豆架、黃瓜架什麼的,再好的別墅種上那玩意兒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那地方的空氣才好哩,就跟用水剛剛洗過一樣,那月亮確實就顯得格外明。吃完晚飯,我們還在湖邊的排椅上坐了一會兒,正說著話,就有那麼一兩隻小松鼠蹦到你的面前了。它就那麼站在那裡,兩個前爪抱著你掉的什麼東西比方就是一小塊麵包吧,眼睛盯著你,小嘴快速地那麼咀嚼著,你說可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