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二日早上,顧澹睡遲了,還是武昕森在門外喊他,顧澹穿著睡衣,光著腳去開門。
“老武,你等我兩分鐘。”
顧澹匆匆拿了一套衣服,到床頭更換,武昕森站著的位置,正好有浴室遮擋住視線。
聽到衣物窸窸窣窣的聲音,武昕森不動聲色地向前邁出了兩步,他看到背身脫去睡衣的顧澹,此時正穿著條小短褲。
武昕森仔細地打量,眼睛都沒眨一下,他看見顧澹飛快地穿起衣服,看他拉褲子,套毛衣,看他把毛衣塞進褲子裡,掀起毛衣時,還露了一截白皙的細腰。
顧澹轉身過來,武昕森假裝在打量房間,挪開了目光。
不過武昕森站的位置,還是暴露他適才就在看別人換衣服,顧澹瞅了他一眼,從他身旁走過,自去刷牙、洗臉。
兩人再次結伴出遊,地點長汀溼地,顧澹的車在前,武昕森的車在後,輛車相隨。
這一路,武昕森跟得很緊,顧澹抵達長汀溼地,剛停好車,回頭一看,武昕森的車就在他身旁。
長汀溼地一望無垠,荻蘆枯黃,鳥兒遨空,別有一番寂寥,空靈的意味。
冬日裡遊客少,候鳥很多,有大量的白鶴、鴻雁、野鴨和白鷺,與及一些說不上名稱的鳥兒。
水枯蘆荻現,蒼黃一片,藍天銀水黃荻,天地間分三色,給人種純粹之感。
鳥兒將這裡當成了第二故鄉,在這裡落腳生息,聚群而居。
武昕森站在木橋上眺望水澤,在他身旁的顧澹拿著相機,不停在拍攝。他們前方,有一群起舞,啼鳴的白鶴,這樣的場景可不多見。
落目盡是美景,不枉此行。
木橋很長,有點窄,兩人並肩在橋上行走,挨靠得很近,在他們身後很遠處有一家三口,在他們身前不遠處有一對挽臂攬腰的情侶。
顧澹和武昕森路過一處低矮的橋面,幾隻野鴨從橋下鑽出,飛撲向前,顧澹急忙要去拍,橋面溼滑,他一腳踩空,險些給掉下橋去,好在武昕森反應極其神速,瞬間就將顧澹的腰身攬抱。
武昕森的臂膀結實而有力,將顧澹腰身緊緊勒住,被拉入懷時,顧澹左手的手掌正好貼住武昕森的胸口,他的心臟強健而有力的跳動。
顧澹慌亂收回手,他心跳得極快,彷彿被傳染了。
武昕森讓顧澹站穩腳步,接著他鬆開束縛顧澹的手臂,兩人分開,誰也沒看誰。
這回顧澹走在前,武昕森跟在後,兩人走著走著,距離越拉越開,顧澹走到橋頭的木亭,他便留在那兒等候。
顧澹坐在木亭上,眺望橋上的武昕森,見他雙手插著大衣口袋,踱著步,瀏覽四周,他顯然很喜歡這裡的風景。
風吹動蘆荻,也吹拂著武昕森的大衣衣襬,吹起了一群白鷺,它們飛往湛藍的天,猶如天邊的白雲。
武昕森仰起頭,看向天空,他低頭,看到了亭上相候的顧澹。
見到武昕森加快腳步往木亭走來,顧澹便收回了目光。
沒多久,武昕森來到顧澹身旁,挨著他坐下,顧澹沒去看他,問道:“回去前,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
武昕森左手支在大腿,右手擱在椅面,長椅不長,兩人坐得很近,武昕森的右手手指稍稍移動,就能碰觸到顧澹同樣擱在椅面的左手。
顧澹的劉海稍長,髮絲被水澤的風吹動,他看視前方說:“再坐一會兒。”
風其實有點冷,但此時卻不想走。
橋上早已沒有遊客的身影,天地間就他們兩人。
兩人在亭上坐了一會兒,顧澹起身,武昕森跟著起來,兩人也沒交談,很有默契的走在一起,離開了木亭。
午後風漸大,顧澹打了個寒顫,武昕森對他說:“我車上有條圍巾。”
兩人來到停車的地方,武昕森從車裡拿出條圍巾,遞給顧澹,顧澹接過,圍在自己的脖子上。
灰色的圍巾,樸實無華,但很暖和。
兩人如來時那般,一起離開了長汀溼地,他們沒急著回越城,他們路途上得先找個地方吃晚飯。
還是顧澹的車在前,武昕森的車在後,顧澹瞎逛,武昕森也跟著他瞎逛,兩人開進市中心,天已經黑了,風還很大,氣溫驟降。
在市裡找了家餐廳,吃上熱乎乎的食物,餐廳氛圍甚好,武昕森與顧澹邊吃邊聊,聊水澤的候鳥。
兩人都清楚,再不抓緊踏上回越城的路,他們回到越城得是深夜了,不過似乎誰也不著急。
磨磨蹭蹭吃過飯,兩人搭電梯去往停車場,在電梯間裡,顧澹解下圍巾要還給武昕森,武昕森接住圍巾,卻又默默地幫顧澹圍上。
他那動作十分自然,幫顧澹維繫圍巾時,手指碰觸到顧澹的臉和脖子,他的手指很暖,指腹粗糙,帶來的觸感太過熟悉。
武昕森幫顧澹繫好圍巾,他的手正欲收回,顧澹的手就貼上了他的手背,四目相觸,默聲不語,電梯在這時抵達負一樓的停車場。
電梯門開啟,顧澹先走了出來,電梯門剛關上,顧澹就被武昕森按在昏暗的角落裡,兩人也不知道是誰先揪誰的衣服,誰先吻的誰,似乎是同時進行的。
兩人用力的擁抱,親吻,分開時,都能聽到彼此沉沉的呼吸聲。
稍稍冷靜後,顧澹整理衣服,走到有光的地方,武昕森隨後出現,兩人對視,顧澹用手指摸了下自己適才被親的脣,他的動作很自然,看在對方眼裡很撩,顧澹問:“老武,還回去嗎?”
他們吃飯的餐廳附近,就有家酒店。
武昕森的眼眸深不見底,他嗓音低啞,他道:“回去,去我家。”
睨著武昕森的顧澹,眼尾有絲不多見的風情,嘴角一縷笑意,笑得意味深長,他的眼睛很亮,璀璨如星般。
兩人接吻時,貼身時,那份異乎尋常的熟悉感覺,讓顧澹確認了一件事。
黑暗中他們互相看不見,黑暗中他們互相感知。
此地距離越城有差不多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武昕森的車在前,顧澹的車在後,兩輛車上高速後,都在快車道上馳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