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膝蓋和腳裸早在之前跌倒時而磕破,她看起來狼狽極了,剛剛那彷彿孤注一擲的決定或許在別人看來與莽撞無甚區別,但對她而言卻是她不敢猶豫的決心。
蕭韻艱難的雙手支撐的伏在地上,胸口流失的血讓她現在頭腦都變得不甚清醒,然後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一雙腳逐漸走近,蕭韻艱難的抬起頭,橘色的餘暉在那人的眼角眉梢打上了一層暖暖的色調。
但那人看著她的視線卻冷得幾乎讓她一顆心跌落進了塵埃。
許是失血過多,亦或是情緒的波動,蕭韻眼前一黑,彷彿跌入了黑暗,意識就此昏沉,她直接就暈厥了過去。
只是在暈厥之前,蕭韻真的看得分明。
正因為看得分明心口才比想象中的更加疼的厲害。
她恨她,那麼清晰,那麼一目瞭然。
念淮安從出口走出來時,幾乎是機械的邁著步子,她揹著已經斷了呼吸的蔣寧,對方冰冷的軀體貼著她的後背,讓她一顆心似乎也自對方死後也跟著冰涼了一般。
如果不是自己,蔣寧或許就不用死了。
明明上輩子活著離開這裡的人,卻因為自己的原因,死在了幻境。
念淮安一顆心疼的厲害,悔恨和悲慟的情緒讓她忽然產生了茫然和無措的情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來的,只記得一定要揹著蔣寧出來,然後一起回到現世。
哪怕如今的蔣寧已經沒了呼吸。
然後她看到的向她這邊踉蹌走過來的蕭韻,對方胸口染血,那似乎是焦急的表情以及虛弱的模樣讓她眉頭下意識的皺起,而後念淮安忽然想起,眼前的人也僅僅是重生歸來的蕭韻,那個覺得本就該互相利用的人。
視線掃了一眼周圍,看到的是東倒西歪狼狽倒地的宋一涵等人,卻不見其他的隊伍,更沒有看到一直和蕭韻在一起的李媛。
如果沒有蕭韻,如果不是蕭韻!
念淮安垂下了眼,這一刻之前被她死死壓制的恨意終於無法掩藏的甚囂塵上。
她知道她在遷怒,也知道蔣寧的死和蕭韻無關。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完全壓抑不住不去遷怒重生歸來的蕭韻。
那像是假如沒有一個恨意讓她支撐,她彷彿也即將崩潰。
第155章 對不起
蕭韻自那日之後昏迷不醒, 而念淮安沒有一次去她的營帳找過她。
念淮安火葬了蔣寧, 骨灰則被她裝入一個她親手做的骨灰盒裡。
沒有人知道念淮安在想什麼, 哪怕相較別人和她關係較好的鄭元和也並不清楚。他也僅記得,蔣寧火葬的當天天, 念淮安獨自一人出去很久,之後回來時, 她身後拖著巨大的一根根被切割的木樁, 鄭元和跟著她來到在一處頗為寂靜的地方,就看到念淮安架起了火葬的臺子,小心的抱著蔣寧的屍體放在臺子上。
然後便是長時間的坐在蔣寧的一旁, 發起了呆。
鄭元和實在有些擔心,不光是因為念淮安此時的狀態不對,還有的是她三天未進食。
不僅如此, 她還將她自己與蔣寧“關在”帳篷內,有人去探望她時, 也僅是看著她失魂落魄坐在蔣寧身邊。
眼底的青黑和蒼白的臉色, 明顯是睡眠不足的情況。
有人原本想勸她的,畢竟,蔣寧的死是誰也不希望看到, 對比念淮安的情緒以及兩人共同消失的跡象, 怕是蔣寧的死與念淮安或多或少有些關係。
但進入帳篷的人都被念淮安平淡的“攆”了出去。包括他自己以及老宋他們。
終於在那一日,當念淮安出來的時候,鄭元和本以為對方情況好轉,還未鬆口氣就不見念淮安的蹤影。
直到他看到了念淮安拖著一根根木樁歸來。
眼看著念淮安遲遲沒有從高臺上下來的意思, 鄭元和心下擔心,便就走了上去,他本來想說些寬慰對方的話,卻見著念淮安紅著眼抬起頭看向他,沙啞的聲音,彷彿從胸腔內硬生的擠出來一般。
“鄭教授,我想陪阿寧多一會兒,就我們兩個。”
她眼中化為死寂的悲慟以及憔悴的模樣,明明冷淡的表情,卻彷彿下一刻就會哭出來。
話哽在了咽喉,鄭元和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亦或是什麼都不該說吧。
心中一嘆,他轉身下了臺子,然後靜靜的站在不遠處,終究還是不放心的看向那邊。
念淮安坐在高臺,頭上的陰雲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她看著蔣寧的目光溫柔的卻又被悲傷灌滿。
她再次輕輕的為蔣寧整理了袖口,衣領,以及額上的發。
用帕子輕柔的擦去拂在她臉頰上的塵土。
然後念淮安收回了手,垂下的眼,一直落在了蔣寧身上。
而靜靜躺在閉著眼躺在那裡的蔣寧,眉目平靜,明明是青白色臉,卻溫和的讓念淮安一度的看著她想到了曾經。
阿寧,我們一起回去。
我們一起回到我們相遇的地方。
我才想起來,你說的第一次相遇,其實,你看著我自信,我當時卻害怕的要死。
那是我爸就坐在下面,還有校長他們呢。
我,我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