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樹從夢魘裡醒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明顯感覺到那個硬塊消失了。她驚恐地瞪著文天朗:“我的桑葉呢?”
“桑桑……”文天朗看著她,如在她夢裡那般痛苦地別過臉去。
“文天朗!”桑樹一隻手拉著他,看著自己的腹部,還沒等再次開口,淚水就嘩嘩地流了下來。
她賭氣般地胡亂抹掉淚水,可是淚水卻越流越凶。她討厭它們,她害怕它們是要告訴她一個殘酷的事實。
“桑桑……”文天朗抓住她的手,緊緊地將她擁進了懷裡。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像被鈍刀切割一樣,一下一下痛得他幾乎**。但是他是個男人,他的女人還等著他安慰。
“文天朗!我的桑葉還在是不是?你告訴我我們的女兒還在啊!”桑樹用力推開他,看著他的眼睛顫抖著問道。
“桑桑你聽我說!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我們……”文天朗收起臉上的痛苦,回視著桑樹說道。其實他知道,這些話連他自己都安慰不了。
“你騙人!文天朗你個騙子!”桑樹打斷他的話大吼道。
說著她又去摸自己的腹部,但是那裡軟軟的。
“我的桑葉哪裡去了?我要去找她!……”桑樹已經分不清現實或幻象了,她只看見眼前有一個有鼻子有眼的小肉球笑著向遠處
滾去。她知道那就是她的桑葉,她要去把她追回來。
“夠了桑桑!你的孩子已經沒了!”沙發上的桑沐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看著桑樹瘋癲的樣子大吼了一聲。
“媽!媽!~~~”桑樹被吼醒了,一下子撲進桑沐雪懷裡痛哭失聲。
果果和慎慎也抱著桑樹,看她哭得那麼傷心,也跟著哭,幾個人頓時哭作一團。
文天朗有些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有看到桑樹哭得這麼撕心裂肺過。他無法上前去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因為桑沐雪現在把他看成殺死她孩子的半個凶手。
桑樹哭了很久,最後累得終於睡著了。果果和慎慎也睡著了,文天朗把他們抱到了旁邊的**。
“桑阿姨,你去休息吧,這裡有我!”文天朗輕聲勸著疲憊的桑沐雪。
“文天朗,你走吧!以後都不要再來打擾我們桑桑了,她因為你,已經受了太多的傷!我不想看到她這麼下去了!”桑沐雪看著悲傷的文天朗,硬著心腸說道。
小夥子,對不起了!桑桑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了,無論她的孩子還在不在都不能跟你結婚了!
桑沐雪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是她不能原諒的,不僅僅是她的女兒受到傷害,還有她的父母曾經受到的迫害。
文天朗無話可說,這次的事情的確是因他而
起,桑樹是代他受過了。
但是讓他不再見桑樹,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也是他最忍受不了的。
眼下桑沐雪對他的態度很排斥,為了讓桑樹好好休息,他沒有再說什麼,起身走了出去。
桑沐雪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文天朗並沒有真的離開,而是在病房外的走廊盡頭打了好幾通電話。打完了覺得心裡堵得慌,想抽菸,可是兜裡沒有,再說醫院也不讓抽菸。
他無比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內心的情緒得不到紓解。
他向後靠在牆上,疲倦地閉上眼睛,可是那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一幅幅地從腦海閃過,他只能又睜開了眼睛。
就在他想出去走一走的時候,走廊拐角處出來四個人。是桑沐風、桑洛、鹿璐還有……簫天馳!
文天朗皺眉,簫天馳怎麼會跟他們在一起?他迎著他們走過去。
“文天朗!你乾的好事兒!”桑沐風瞪著他,顯得十分憤怒,然後又突然話鋒一轉,“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以後你們還糾纏不清!”
文天朗的臉色因為他這話而變得很不好看了,從一開始桑沐風似乎就特意針對他,後來又明確表示不讓桑樹嫁給他。以前桑沐雪都挺支援的,現在連她都反對了。
他調查過了,他的公司和r集團並沒有產生什麼糾紛,所以他就不
明白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了。
“桑老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文天朗一早就想找他問明白了,可是他一直避而不見,現在就趁這個機會都弄清楚吧。
桑沐風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桑洛和鹿璐以及簫天馳先進去看桑樹了。
“桑老先生,為什麼要反對我跟桑桑在一起?”文天朗開門見山地問道。
撇開恩怨,其實桑沐風挺欣賞這個小夥子的,如果不是因為上一輩的事情,他倒是真的樂意見到他跟桑樹在一起。
“為什麼?你沒有去問問文鶴鳴嗎?”桑沐風不答反問,真真讓文天朗有些糊塗了。
這件事怎麼還車上自己的父親了?
他突然想到了文鶴鳴跟簫天馳的關係,可是這跟他和桑樹的事情有什麼聯絡?
“還請桑老先生明示!”文天朗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尊重桑沐風的,不僅僅因為他是桑樹的親舅舅,還因為他本身的傳奇經歷。
“你還是回去問問文鶴鳴都幹了些什麼再來問我吧!”桑沐風還是沒有明說,只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轉身進去看桑樹了。
文天朗正待追上去,手裡的電話卻響了起來,是齊航打來的。
“文總,簫副總一直聯絡的美國神祕人物到中國了,我現在正把資料發到你的手機郵箱裡。”齊航言簡意賅地彙報道。
文天朗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開啟郵箱,看到了一封新郵件。
他迫不及待地點開一看,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回事他?
他抬頭看了看桑樹的病房,若有所思。
“桑桑怎麼樣了?”桑沐風進來看了看熟睡的桑樹,問旁邊的桑沐雪。
“孩子沒了!她有些接受不了!”桑沐雪情緒低落,回答的聲音也很小。
桑沐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這樣也好,至少桑桑以後不用再跟文家那小子糾纏了,也省得我們再花大力氣勸說她。”
桑沐雪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桑洛和簫天馳。
“桑洛、天馳,快來見過你們的姑媽和姨媽!”桑沐風招呼著桑洛和簫天馳過來。
看著向她走來的兩個小夥子,桑沐雪的情緒這時才有些恢復正常。
“姑媽/姨媽!”桑洛和簫天馳異口同聲地叫到。
“誒!”桑沐雪重重地點頭應道,拉著兩個人的手,心情再次激動起來。
這是她的親人,她真正的親人。
“姑媽,你放心吧,桑桑會沒事兒的!”桑洛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是啊!桑桑那麼開朗,肯定很快就會走出這件事的陰影,姨媽你就別太傷心了!”簫天馳也趕緊說道。
他是著實沒有想到他跟桑樹竟然是表兄妹
的關係,難怪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會有那種奇怪的熟悉感。以前以為是她在某些地方像他的母親,現在看來不過是因為血緣的緣故。
而眼前的女人,雖然年輕一些,但是真的跟自己的母親好像好像。桑樹就長得很像她,所以他才會一開始就對她特別關注。
桑沐雪也在打量著兩個人。桑洛無疑繼承了桑沐風的優良基因,樣貌生得很是漂亮,個頭也很高,和鹿璐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而這個簫天馳,怎麼跟文天朗有點像呢?
“好好!有你們在我也能更放心一些!”桑沐雪聽到他們的安慰,點了點頭。
“大哥,二姐沒有回來嗎?”桑沐雪轉向桑沐風問道。她說的二姐是簫天馳的母親桑沐雨。
“我媽媽還在外面旅遊,不過她已經聽說找到你們的事情了,英愛正在趕回來的路上,恐怕不久我們一家人就樂意真正地團員了。”簫天馳代桑沐風答道。
然後桑沐風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窗外,淡笑著說道:“你二姐愛旅遊,這些年一直在路上,很少跟我們在一起。”
桑沐雪點點頭,頗有些感慨地說:“真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再見到我的親人,我的兄弟姐妹!”說著鼻頭髮酸,眼裡泛起淚光。
“好了好了!這不是好事兒嗎?”桑沐風拍拍她,笑著
說道。看到**的桑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就是桑桑這孩子,在美國的時候我就讓她跟文天朗斷了,可是她沒聽我的話,現在弄成這樣,我這心裡……”
他捂著胸口,臉上的神色有些痛苦。鹿璐趕緊上前幫他順著背,緩和他的激動情緒。
“哎!”桑沐雪也嘆了口氣,“大哥你放心吧,這回估計她該死心了!”
桑沐風不置可否,心裡還有隱隱的擔心。
根據他這麼久的觀察,桑樹是那種一旦真的認定了什麼事,就不會輕言放棄的人。怕只怕她已經情根深種,想斬也斬不斷啊!
文天朗看完郵件,又給齊航打電話做了下一步的部署,然後又跟美國的stephen通了電話,才在桑樹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有些累,想坐著眯一會兒,但是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擔心著裡面的桑樹,不知道她醒來之後,能不能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他們之間又會變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