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姜北這是第三次聽人向自己說起神廟了。
蓋德想讓自己進神廟,因為他想重新聯絡上他的主神,他想借此淨化這個世界。
墨非想讓自己進神廟,因為他想看清世界的真相,瞭解他力量的本源,以此來克服內心的恐懼。
那麼這個雲七海,他是什麼目的呢?
“神廟,呵呵,又是神廟。這麼說,你也希望我儘早進入神廟了?”姜北問。
雲七海嘿嘿一笑,說:“當然,這對你我都有好處。神廟裡的東西,能讓我看到因果鏈的盡頭;也能讓你明白你為什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那裡有我們想要的答案,既然對你我都有利,又何樂而不為呢?”
姜北轉頭,端詳雲七海片刻,問:“雲七海,你對神廟的事情這麼熱衷,不是隻想看到因果鏈的盡頭這麼簡單吧?”
雲七海聽了笑而不語。
“我們之前的協議依舊有效,如果我真成功進入了神廟,我會把看到的東西告訴你,但在這之前,你要先告訴我你的最終目的。不要說謊,我想聽真話,而且……”姜北伸出兩指做虛叉自己眼睛狀,“如果你撒謊,我會發現的。”
一陣強烈的元念波動從姜北身上散發出來,他已經開了天眼。
“哎呦呦,姜兄弟,我們之間不必這樣,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不過,你確定想知道?”雲七海問。
“當然。”姜北說。
“那好,”雲七海說著,也開了天眼,姜北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一股異常強大的元念,絲毫不比蓋德的弱。
同時,姜北發現,周圍空間所有的事物都變成了亂碼,與當時在儒溪村墨非做的一樣。
“這樣我們談話就安全了?”姜北問。
雲七海一愣,笑道:“姜兄弟,看來你清楚我在做什麼啊。”
“防止我們被偷聽監視,對嗎?”
“哈哈,看來還真不能小看你啊,姜兄弟,假以時日,如果你對天眼運用嫻熟,再加上這強大的元念,嘖嘖嘖,那樣的場面,真是不敢想象。”
“恭維的話就不用說了,我們能進入正
題了嗎?”
“姜兄弟,你知道的,我作為初代愚者,也曾經獲得過短暫的神啟,從那次經歷之後,我就一直在懷疑一件事。”雲七海說。
“懷疑這個世界是否真實?”姜北問。
“不僅如此,”雲七海說:“我懷疑我們這個世界就是由一個個小牢籠組成的大牢籠,我懷疑我們都是被某種東西支配的奴隸!”
“為什麼這麼說?”姜北問。
“因為因果鏈,因為在因果鏈上我看不到盡頭,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包括我們掌握的所有科學知識,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座建在沙丘上的危房,隨時都可能轟然倒塌。姜兄弟,你聽過這樣一個故事嗎?”
“什麼故事?”
“說有一個養雞場,每天飼養員會在上午10點的時候給雞餵食,久而久之,雞中的科學家發現了這個規律,並由此得出了餵食定律。幾個月下來,這個定律一直都有效,但是到了年底的某一天,10點的時候食物並沒有來,而是養雞場的主人把雞都殺了,拿去賣錢。”
“誒?這個故事怎麼聽著這麼耳熟,讓我想想,”姜北說:“這不是《三體》中提到的故事嗎?”
“是啊,不過那有什麼關係,道理都是一樣的。”雲七海無所謂的說。
“什麼道理?”姜北問。
“你不覺得我們就是故事裡的雞嗎?”雲七海說,“而這個世界就是一個龐大的養雞場,我們總結出來的那些什麼定理、什麼定律、雖然短時間內一直有效,但是誰敢保證不會突然有一天就不靈了呢?”
“你會這麼說,就是因為所有的定律在因果鏈上一樣沒有盡頭?”姜北問。
“不錯,正是這樣,正是因為因果鏈盡頭的答案不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你不覺得我們隨時會像那些養雞場裡的雞一樣,被農場主殺掉嗎?”
“所以,你想讓我告訴你神廟裡到底有什麼的最終目的是……”
“我要逃出這個牢籠,做一隻跳出養雞場的雞!”雲七海正色道。
雖然雲七海的這個比喻很搞笑,但是姜北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因為雲七海所懷疑的事情不無道理,甚至聽他這麼一說,連姜北自己也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這個世界真的只是一座沙丘上的危房嗎?
而我們自詡為智慧生物的人類真的只是一群圈養在養雞場裡的雞嗎?
這時,姜北又回想起了牛教授曾跟自己說過的話:破綻百出的進化論和疑雲重重的量子論。
雖然敘事的角度不同,但是殊途同歸,最後所有言論的矛頭都指向了同一個問題——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無疑就在神廟之中。
而根據目前所有人的判斷,自己則是唯一能成功進入神廟並看到真相的人。
蓋德在等著這個結果。
墨非在等著這個結果。
如今,連剛認識不久的雲七海,也在等著這個結果。
姜北突然意識到,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站在了漩渦的中心,就算自己不想走,也會有無數人推著自己向前。
姜北無奈的搖搖頭,苦笑道:“看來,照你這麼說,我是非進入神廟不可了。”
“姜兄弟,你可別誤會,我可沒有催促你的意思,我們之間已經有了協議,什麼時候進是你的自由,在這件事上,我有耐心。”雲七海笑著說。
姜北也笑了,調侃道:“人說情報販子都是滑頭,可我看你倒是比任何人都坦誠啊。”
雲七海笑道:“那也得看是對誰,對瞞不住的人又何必說謊呢?莎士比亞曾經說過:‘被人揭下面具是一種失敗,而自己揭下面具卻是一種勝利’。”
姜北伸手捂額,說:“你有能聯絡上蓋德的方式嗎?我想我該回去了。而且,那句話是雨果說的。”
“這不是重點,”雲七海笑道:“重點是你做好面對世界真相的準備了嗎?”
“準備?什麼準備?”姜北問。
“當然是心裡準備,當一個人,尤其是成年人的世界觀突然崩塌的時候,如果意志脆弱,會瘋掉的。”
姜北笑笑,說:“朝聞道夕死可矣,如果神廟裡真像你說的那樣,就算我被嚇死,這輩子也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