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99年，在航行了一個多世紀的定遠號上，發生了一件改變歷史的大事——人工智慧被取消了。
事情的起因在於對定遠號第五任艦長趙彥兮案件的反轉，本來已經被定罪的趙彥兮突然在服刑期間提供了大量的證據，證明之前種種的罪行都是定遠號上的人工智慧賈維斯所為。
之前的種種疑點，種種莫名其妙的高階許可權，除了艦長身上有嫌疑，所有人都忽略了，這些賈維斯也是能夠做到的。
風逝曾經分析過，也許赤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出發點就是因為那種種常人根本無法擁有的許可權，但如今這些反向套在賈維斯身上，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並且，誰都不知道趙彥兮用了什麼辦法，突然控制了矩陣和賈維斯，將定遠號上的所有人工智慧全部暫停，並切換成了人工操作。
在大量的證據面前，賈維斯認罪了。
對於之前案件的突然反轉，定遠號上的人全都驚呆了，他們突然發現，原來艦長趙彥兮公投大會上的閃爍其詞，並非做賊心虛，而是為了大局忍辱負重。隨著事情的真相大白，趙彥兮在船員心中的形象突然高大起來，一時間聲望達到了頂點。
幾乎是在一邊倒的民意下，趙彥兮很快恢復了艦長的職位，並第一時間召開了委員大會。
會上通過了一項重要的決議，鑑於賈維斯對定遠號造成的種種的危害，決定無限期取消人工智慧，並刪除賈維斯的所有程式和備份，換一種角度說，如果把賈維斯當成一個人的話，那麼，在這次決議上，它被判了死刑。
但賈維斯的反應完全出乎了眾船員的意料，它沒有絲毫的反抗，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稱它這麼做完全是出於對定遠號整體利益的考慮。
在這個時候，不論它說什麼，都已經沒人會相信了。
然而，耐人尋味的是，在賈維斯被刪除前的那一刻，它對艦長趙彥兮說了這樣一句話：“艦長，我對你的
忠誠直到永遠。”
當趙彥兮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雖然他極力掩飾，但還是有人看到了他眼中閃爍的淚花。
眾船員對賈維斯這最後一句遺言看法各有不同：
有的人認為，這是它最後對自己罪行的愧疚和懺悔；有人的認為，這不過是人工智慧條件反射般的機械回覆；還有的人認為，賈維斯是一個邏輯矛盾體，它在對自己的鬥爭中最後失敗了。
但不管眾人怎麼想，有一件事卻是影響深遠，且不可改變的，那就是，從賈維斯被刪除的那刻開始，定遠號又回到初代艦長那樣的生存狀態，之前賈維斯負責的大量工作，需要由大量的人工來取代了。
這對於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舒適閒散生活的眾船員來說，一開始是很難適應的。
從日常生活到定遠號的例行航行探查，事無鉅細，幾乎各個崗位都嚴重缺人，在此種情況下，幾乎所有的船員都被調動起來，每個人各司其職，將大部分的時間都投入到日常工作中去了。
由於平時的日常工作佔用了大量時間，在矩陣中消磨度日的人急劇減少，在虛擬世界中的人少了，在現實世界中的活動的人多了，帶來的直接好處就是人們溝通的更頻繁了。
在以前，相鄰兩個休息倉的人，可能過了幾年都不認識，如果認識也是在矩陣的虛擬世界中結識的，而現在的情況則完全不同，大量的工作需求讓所有的船員不得不走出休息倉，整日忙碌於巨大的定遠號之中，溝通交流在所難免，以往冷清的定遠號頓時熱鬧了起來。
對於繁重的工作，起初很多人存在抵制情緒，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人們發現這樣的生活也不錯，他們發現雖然一天下來難免疲憊，但是自己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比以前好了很多，這與之前整日沉迷於矩陣之中是完全不同的。
在此背景之下，甚至有激進的人提出暫時關閉矩陣，但瞬間遭到了多數人的反對，雖然矩陣大家用
的少了，但若關閉它眾人還是不願意的。
就像一個心愛的玩具，即使暫時沒時間玩，也不應該把它扔掉。
而且，矩陣中存在很多的模擬教學系統，這對培訓大量的上崗船員是非常重要的。
人們生活習慣的改變就是這樣，起初你會有抵制，但當你適應了之後，也就自然會接受了。
這段時間以來，趙彥兮忙得焦頭爛額，由於生活體制和工作體制的改變，關於人員的安排，工作的部署，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來做。
同樣的，作為他的助手，林品凡也是跟著忙得團團轉，有時甚至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但就在定遠號發生重大的改變的同時，幾乎所有人都有意無意的忘了一個人，一個從矩陣中走出來，又回到矩陣中的人。
這個人無疑就是姜北，他對定遠號的改變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但真正瞭解內情的人卻寥寥無幾。
隨著人們對矩陣的熱情變淡，人們對他也淡忘了。
但就算如此，還是有人始終記掛著他的。
這一天，趙彥兮忙完了手頭的工作，叫來了林品凡。
“品凡，你把手頭的工作先放放，先去辦一件事。”趙彥兮吩咐說。
“好的，艦長，什麼事？”林品凡問。
“姜北還在特13服裡，你去把他叫醒吧。”
“好的，艦長。但是然後呢？是讓跟我們一樣，像個普通船員生活？還是回收他的肉體，讓他的意識重新回到矩陣中？”
趙彥兮搖搖頭，笑著說：“他是我們的功臣，我們不能那樣對他。他已經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我們應該尊重他的意見和選擇。他醒了之後你問問他吧，他想過什麼樣的生活讓他自己選，但根據他的性格，即使他不開口，我也能猜到他想幹什麼。”
“好的，艦長，我這就去把他叫醒。”
林品凡說完，離開了艦長室。
而趙彥兮則盯著艦長室內的空蕩蕩的中央螢幕，整個人陷入沉默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