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沒人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定然沒有像傅衍他們一樣傷口劇痛,否則就不會與黑城人走的那麼近。
“你確定沈庭也一樣?”
和女人不同,這裡的男人就算割了肉還是普通的身姿,就好像傅衍他們第一次去見到的那個男人,整個身體都空了外表看起來還是大腹便便的模樣。
一直往來接送他們的黑衣男人恐怕也沒能倖免,但是光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他內裡是如何空蕩蕩的。
“切開來看過了。”顧聞聲突然答到。
傅衍:“……”
“半個胸腔到臀部的位置已經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張皮,能看到心臟只剩下半個,但還在跳動,但好像身體內部的血肉、器官對於他而言已經沒用了。”最後他又添了一句,頗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影子切的,不是我。”
傅衍哭笑不得,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的關注點都在小孩的描述上。
“你說只剩下一張皮?”傅衍問道。
顧聞聲說:“對,沒有骨頭,脊椎骨的位置是一些軟軟白白的膠質,也被切掉了。”
“這不應該。”傅衍篤定的說到,“我們和黑城人的身體構造是不太一樣的,他們稱我們是有骨頭的人,我還有之前去的陸啟山、羅瓊等人都一樣。對我們,黑城人只取肉不動骨頭,但是黑城人自身的骨頭確實是像膠質一樣,在割肉的時候會一同取下,而且他們也不會疼。”
“你確定費南和沈庭真的是執編者嗎?”傅衍有些疑惑,的確他剛看到顧聞聲的時候費南和沈庭就已經在隊伍裡了,現在一想確實有些不對的地方。
顧聞聲搖搖頭說:“應該是執編者不會有錯,沈庭的背上有編號,鏡子打下的痕跡是沒法輕易模仿的。羅瓊說匹配遊戲世界之前她在黑卡大廳看到過沈庭了,這點應該不會有錯。”
執編者編號是鏡子給每一個執編者的標記,獨一無二,只有在他成為影子之後才會消失。
不是刺青,也不是烙印,就是簡簡單單的一串數字浮現在你的身上,只能用肉眼看到,摩挲的時候卻察覺不出任何異樣,只是就算你把面板割去這個標記也會清晰的出現在你的血肉上,只有死才能剝離。
“費南的話我們並不清楚,之前沒見過她,不過明天可以問一下陸啟山他或許知道。”顧聞聲補充道。
“那他們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沈庭暫時不清楚,但是傅衍他們可以肯定昨天之前費南雖然變得古怪但是身體至少是沒有問題的,她離開的時候還是正常人行動的姿態,或許就是她們被約出去的那個下午發生了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顧聞聲平靜道:“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吧。如果一早就按照既定的方法來,和你們一樣就不會節外生枝。他們已經被黑城人盯上了,想要平安通關的機會很小。”
進入這個遊戲世界之後每個人的身體都發生了變化,就像傅衍他們的手臂,一定程度上是按照黑城人來的,但不至於像沈庭他們一樣連骨頭都變得和黑城人一樣。
黑城人以這種特殊的追求方式絆住了沈庭和費南,如果他們到現在一直安全的話說不定也算的上是一種可行的方法,但是沒過五天,黑城人就迫不及待的取了他們的肉,這已經是凶多吉少。
“必要的時候我們得拋棄他們,不能因為他們和整個黑城對上,畢竟這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顧聞聲的聲音頗為冷淡,除了他在乎的人對其他人他似乎都是這種無所謂的態度。
如果無法通關,在其他人都通關之後還停留在這個遊戲世界裡,要不了多久就會死去,他們死後成了影子,就會傳出一些訊息來。
沈庭和費南如果留在這個世界,恐怕很快就會被吃乾淨,那些所謂的善意本就是裹挾著巨大的惡意來的。
傅衍摸了摸他的頭髮,道:“能幫一把是一把,但是我不覺得光是放棄了他們我們就能安全通關。”
“為什麼?”
“你還記得我們在貧民區遇到的那個老太太嗎?”
傅衍這麼一說,顧聞聲也就想起來了,老人讓他們趕緊離開,不要留在貧民區也不要進城,她說“進城了就沒命了”,這就代表著城內其實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安全,反而暗藏殺機。
但是因為通關的強制性要求他們還是義無反顧的進了城。
現在除了每五天支付一次的代價和費南以及沈庭的詭異變化之外,主城區的人的確是做到了他們口中的“尊重外鄉人”,但是現在情況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危機正在慢慢的顯出身形。
顧聞聲嘆了口氣:“還剩四天,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傅衍把他拉進懷裡,找了個對兩個人來說都舒服的姿勢道:“睡吧,別想太多,天塌下來還有高個的頂呢。”
顧聞聲在他胸口小幅度的點了點頭,現在不管傅衍說什麼他都會相信,因為他願意相信。
費南的房間。
當著眾人的面走上樓梯之後,在他們看不到的拐角處費南的表情就變了。
此刻她正坐在床邊看著床頭櫃上那杯牛奶,乳白色的**盛放在透明的玻璃杯中,在燈光的照耀下染上一絲溫暖的顏色,乾淨漂亮,像極了她今天下午在餐廳喝的那杯。
她吃了肉,人身上切下來的肉,男人沒直說但不管是她還是沈庭都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這也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肉,帶著股奇怪的香氣,咬下去的時候幾乎就要在她的舌尖化開,在滿心畏懼著吃完第一口之後她感到了強烈的飢餓,甚至在這一刻理解了為什麼黑城人會有著食人肉這樣可怕的習慣。
真香。
等費南迴過神來的時候面前的盤子已經空空如也,男人甚至沒有吃上一口,她下意識覺得有些噁心,但是稍稍緩解的飢餓和意猶未盡的口水告訴她她很滿意這頓午餐。
男人只是微笑著看著她,又為她點了一杯飲品,看起來就像牛奶一樣,上面放著粉色的吸管。
這時候費南甚至沒有想到坐在她附近的沈庭,直到喝了兩口感覺有些不對的時候她才放下杯子,吸管口還停留著鮮紅色的水珠,而杯子裡依舊是白色的**,只是那乳白色之中慢慢的滲出些紅色來。
她擦了擦嘴角,手背上一片紅痕。
下意識的看向沈庭,費南發現,他的面前也是一杯一模一樣的飲品,他的嘴角也染著一抹紅色。
後面發生的事情,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費南醒來的時候她正赤身**的趴在餐廳的中央,在方才拍賣血肉的侍者站立的圓臺上,沈庭就躺在她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