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但是這個孩子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和其他三位城主一起食用著剛從別人身上剝離下來的血肉,那位兄長的結局就可想而知了。
傅衍不吝於用最過分的詞彙去揣度黑城的人,但是這個孩子和四城主之間的身份的轉變實在是太大讓人難以相信,對方對於顧聞聲的肖想又多了幾分迷惑。
而且這種算是比較隱祕的訊息不該被傅衍他們知道,三城主開口的時候另外兩位都沒有打斷他,這是他們故意說出來的。
“我還沒有吃飽。”四城主看向傅衍,眼睛裡滿是貪慾。
年幼的孩子還不會隱藏自己的慾望,不像另外三位城主一樣從容不迫,臉上滿是急切之色,恨不得親自在傅衍他們身上動刀。
該來的總會來,之前的只是小插曲罷了,已經踏入這個地方傅衍他們不付出代價是不可能離開的。
一直沒說話的屠夫舉起了手中的刀,正準備在傅衍他們身上下刀。
黑衣男人站在他們的身後,有意無意的攔住了他們離開的路。
傅衍上前兩步,道:“我先來吧。”
他從容的看向大城主,又問道:“但是在開始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替我解答。”
“你說。”
“沒有了血肉,人還能活?”
這是傅衍、陸啟山和羅瓊在這個世界最大的疑惑。
“當然可以。”解答他們疑問的是大城主,他的眸光在聽到傅衍的問題之後越發的明亮,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感興趣的東西,“肉身只是財產,皮囊才是最後的根源,只要他還在一切就還有機會。”
大城主看到傅衍他們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目光一轉就落在了紅夫人的身上:“去切一刀吧,給他們看一下。”
紅夫人原本燦爛的笑容立馬僵住,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只是規規矩矩的站著刀也能從天上掉下來。
她的臉上是抗拒,另外三個女人卻笑得更加燦爛,這四個人之間也不對付。
只是下一刻,四城主眯著眼睛看了看身邊的那個笑容嬌豔的女人,惡意開口:“你也去吧,我覺得不夠吃。”
兩位城主都這麼說了,另外兩位城主就也把自己身邊的女人推了出去。
情況霎時間調轉,原本並不情願的紅夫人笑的開懷,另外三個卻是面色鐵青,但是沒有人敢拒絕,一個個走到了屠夫的面前。
她們看著這圍裙上沾染著數不清的人的血的屠夫動刀,只是一笑置之,但是卻要在今天再次面對他,這種無妄之災讓她們心痛。
當著傅衍他們的面,紅夫人的手腕被切開了,手臂之中血肉的橫截面展露出來,除了外圍的一圈肉之外,中間原本屬於骨骼的部分只是軟軟的白色膠狀物,刀鋒劃過就輕易的血肉分離。
在取下一截肉之後,合攏的皮肉再次癒合,沒有一絲痕跡,那塊被摘取了血肉的地方依舊飽滿,看不出半點不同。
另外兩個女人都和紅夫人一樣付出了手臂上的血肉,只有另一個女人將自己的脊背**出來。
柔軟的腰肢伏在桌面上有著極美好順滑的弧度,那柄尖刀劃過的時候空蕩蕩的內腔展露出來,沒有脊椎沒有五臟,只剩下數量不多的血肉覆在一處,毫無所依的面板維持著現狀,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對於正常人來說,身體中的血肉既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器官,也是他們身體變化的阻礙。
傅衍從未見過有一個女人,有著像紅夫人那樣美好的身材,但是現在他知道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不管再怎麼扭曲身體,對於一個只剩下皮囊的人來說都沒有半點難度,而且對於身體內部血肉的處置,她們不會感到半點的疼痛。
黑城人的身體構造與正常人完全不同,他們不需要內臟,不需要身體裡的任何東西,只有一張皮囊,這張皮囊會成長,會變成各種各樣的人。
身體里長成的血肉是他們交易的東西,可以用自身的肉來換取任何在黑城能換到的東西,就像是口袋裡的金錢一樣——錢還有富餘就能贏得所有人的尊重,若是分文不剩就只能在貧民區生活。
除了他們眼睛看到的能推斷出來的資訊之外,剩下的就是這四個女人告訴他們的資訊。
解答了傅衍的疑惑,他們沒再給多餘的機會,傅衍被推了上去。
明明已經看到了女人們被割肉的過程,但是傅衍三人心中並沒有把握,因為他們與黑城人是完全不同的身體構造。
刀割會疼,剝皮會痛,少了身體的任何一部分他們都會有著身體缺失的空落感。
但是不可避免的,傅衍站在了屠夫的面前。
屠夫捏了捏傅衍的手臂,突然有些驚喜的道:“城主大人,這是一個有骨頭的人!這樣的肉會非常有嚼勁的!一定合你們的胃口。”
有骨頭……黑城人沒有骨頭這種東西,那麼之前那些所謂有骨頭的人恐怕就是之前進入這個遊戲世界的執編者,只是不知道他們最終的結局到底如何。
屠夫沒有給傅衍更多思考的時間,冰涼的刀面貼上傅衍的右手臂激起一片細小的疙瘩,傅衍聽見他說道:“會有些疼。”
這是一把極鋒利的刀,因為太過鋒利以至於在刀破開面板的那一瞬間,傅衍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只有一道冰涼劃過,殷紅的血就順著慢慢裂開的傷口滑落。
整個人的感知突然完全的集中在了右手臂上,刀尖劃過的每一道痕跡都墨跡濃重的劃過傅衍的心頭,帶著無邊的疼痛覆蓋了傅衍的意志。
如傅衍一開始所想的那樣,屠夫的刀工極好,完完整整的取下了傅衍右手臂上的血肉,徒留下單薄的一層皮和白森森的骨頭。
傅衍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臉上卻沒有半分動容,只有白了幾分的臉色昭示著他自己對於這一幕並不是沒有感覺。
將剜下的肉放進新的盤子裡,屠夫伸手將傅衍那被分開的面板合在一起,出乎預料的是傅衍的手臂就像是之前的那些人一樣傷口合攏,恢復了原樣,血肉模糊的面板內側和骨頭重新被包裹起來。
手臂的線條依舊如同先前那般乾淨漂亮,但是傅衍卻感覺到了強烈的空虛感,還有漫無邊際的疼痛一直縈繞那處。
哪怕看起來完好如初,但是傅衍知道,他已經失去了他的右臂。
去的路上沒人說話,回來時候就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車上三個人都面色發白嘴脣慘淡,就算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會但是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在他們身上的疼痛沒有半點減輕,一如剛開始那般清晰,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消磨著他們的精神。
駕駛座上的依舊是那個黑衣男人,他現在的心情非常好,因為幾位城主在享用美味的時候為了嘉獎他的忠誠賞了他幾片肉,這讓他得到了極大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