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此時距離真正的上課時間還有兩分鐘。
顧聞聲揉了揉眼坐了起來,因為傅衍暖和的懷抱而整張臉紅撲撲的算是染上了幾分活潑的血色,依然是迷迷糊糊的狀態,在傅衍看來可愛極了。
白髮男人一步步走下來,教鞭滿是威脅的點在顧聞聲面前的桌子上,冷聲道:“老師有沒有說過,上課的時候不許睡覺?”
顧聞聲看了他好一會,一字一句的說道:“老師,你忘記了嗎,現在還沒到上課時間呢!”
小孩子軟軟的聲音在教室裡響起,一時間那些身上或多或少帶著點傷痕的執編者們面色一變,多少有些難看。
白髮男人愣了愣,教訓了那些根本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人之後,他忘記了眼前的這兩個人早在一開始就知道還沒上課這件事情。
時鐘的時間走到一點五十分,代表上課的鈴聲從牆上黑色的音響裡傳出,下午一點二十的課程開始了。
第23章
傅衍覺得有點噁心。
他沉默了一會低下了頭,顧聞聲有些擔心的捏了捏他的手掌。
在被顧聞聲點出時間的問題後,在場的人都反應過來,當下便表達出了他們的不滿。
一個人或許沒有這個底氣,但是當許多人都開口要一個合理的解釋的時候,那些原本對白髮男人心存畏懼的也都理直氣壯起來。
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眉眼低斂並沒有參與進去。
事實證明他們是理智的。
白髮男人面對責難只是冷笑了聲,教室裡慢慢陷入了極度的安靜,安靜到所有的人都能聽到隔壁305傳來的慘叫聲。
就算覺得自己遭遇了不公平的對待,但是沒有人敢對白髮男人動手。
不僅僅是眾人一直以來秉持的在不危機生命的前提下不對遊戲世界內的人物出手這一基本準則,更是因為眼前的白髮男人在這個遊戲世界中作為“老師”,本就佔據著極高的位置,他們的分數是需要“老師”來定的。
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這個白髮男人。
所以305那些人再怎麼被惡意對待也不敢反抗,因為成為“老師”的“好學生”是通關這個遊戲世界的唯一辦法,所有人都在討好他們的“老師”。
很快,解決的辦法已經被執行——喊得最大聲的那幾個被安上了“頂撞老師”的罪名,白髮男人毫不客氣的拿著他的教鞭在他們身上戳了幾個洞。
看起來分明是木製的教鞭,卻如同鋒利的刀刃一般,落在人身上就像刀子落在豆腐上,一點便是一個深紅色的坑洞。
被懲罰的人不敢再反抗,就像305那個被趕出門外的男人一樣,他們白著一張臉安靜的坐在他們的座位上,像極了劫後餘生的倖存者。
白髮男人顯然對這種情況很滿意,誇讚了幾句“好孩子”引得一些人眼中露出幾分了悟的光芒。
“剛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白髮男人說道,“現在我們開始上課。我的課程很簡單,我會問一些問題,只要給我正確的答案就是我眼中的好學生。”
“不用擔心,你們都會有回答的機會。”
白髮男人的腳步聲落在地上,他在教室裡所有的人身上掃了一遍,尤其是顧聞聲的身上,這才緩緩的走到了黑板的一側,在那裡,靠近窗戶的位置有一個被黑布遮住的東西。
方方正正,應該就是顧聞聲先前提到的照片。
男人站在旁邊,臉上終於帶出了幾分笑容,他嘴角扯出一抹消不去的惡意將那黑布扯了下來,“這就是我們今天課程的主題。”
因為已經從顧聞聲那裡得到一定的資訊,所以傅衍心底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他沒有想到這種令人噁心的感覺來的這麼快。
最先堅持不住的是一個女孩子,她乾嘔了兩聲在課桌之間的過道上嘔吐,根本控制不住眼淚鼻涕,一時之間教室裡的味道有些微妙。
就像打哈欠一樣,嘔吐也是會傳染的,尤其是在本身就受到嚴重刺激的時候,好幾個人都沒能維持住原本的鎮定,在一旁吐得昏天黑地。
白髮男人笑的開心,支著教鞭開了窗,冷風灌進教室。
顧聞聲捂住嘴,嘔吐物的味道並不好聞,他剛一扭頭,就看到傅衍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也被影響到了。
“你沒事吧?”顧不得氣味,顧聞聲問道。
傅衍搖搖頭,閉起了眼睛。
與其說這是照片,倒不如說這是一幅畫。
它沒有什麼鮮血淋漓的慘狀,也沒有駭人的場面,甚至還能在其之上看到遍佈的大大小小的水珠,昭示著在拍攝這張照片的時候就連鏡頭也被淋溼了,但是它不像是一張照片,模糊的光彩讓它像一副畫。
畫面中是模糊的雨景,中央是一株光禿禿的沒有樹葉的大樹,不知是不是被雨水抽打的失去了所有的綠色,在風雨中彎曲,能看到它即將斷裂,所有的一切都溼漉漉的。
第一眼看過去,所有人都只看到了這樣的畫面,暴雨摧折樹幹,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對勁。
只是再一眼,就能看到樹的頂端,那裡一團漸漸模糊的黑色陰影,在看到這一眼之後,不管視線從哪裡落下,那黑色的影子都避無可避,紮根在你的視野中。
那是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女孩,上身穿著格子的襯衫,下身則是黑色的褲子,又或者是墨綠色的,隱沒在雨水中看不太清。
她立在一處樹幹上,手臂環繞著身邊的樹枝,膝蓋以下的位置是一片扭曲的雨幕,她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是一雙眼睛卻是無邊的黑,裡面透露出無邊的茫然。
照片上的雨幕好像在動,豆大的雨點打在女孩的被雨水泡的發白的肌膚上落下一個個凹陷,畫面時不時的模糊,那個在風雨中飄搖的小女孩就這麼瞪大著眼睛抱著她即將斷裂的救命稻草。
對上那雙漆黑眸子的時候,傅衍一瞬間腦袋放空,無邊無際的茫然充斥著他的眼睛讓他除了那片漆黑以外什麼都看不到。
於此同時是強烈的噁心,伴隨著極致的眩暈,傅衍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那眼神中沒有光彩,在那小女孩倒下去之前她已經永遠的終結在了這一刻,劇烈的風暴扭曲了她的形體,徒留下殘存的影像。
傅衍心底升起的是無邊的憤怒,以旁觀者的身份記錄下的這張殘酷的照片讓他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甚至能從中覺察出幾分帶著惡意的褻瀆,以及對身體的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