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щшw.shuhāhā。
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久。
耳邊只是一直迴響著那種感覺熟悉無比的頻率,滴答,滴答,滴答。
我這是在哪裡?已經進入造化飛天鏡中了嗎?
慕容素素找回思緒,努力想要睜開眼睛。
耳邊又響起一個溫柔的‘女’聲:“還沒醒過來嗎?”
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接道:“恩,一直在發熱,阿孃,她是不是得了風寒了?”
一陣腳步聲響起,似乎是向著她走過來。
他們說的是誰?難道是我嗎?我怎麼可能得風寒,別說修仙後,就是前世,也是一直健健康康的,很少得病。
感到一雙溫熱的手覆上額頭,溫柔的‘女’聲似乎有些憂慮:“好像是有些熱,秋娘,快去看看你爹回來沒有。”
少‘女’答應了一聲,腳步歡快地跑了出去。
慕容素素極力想要睜開眼睛,可是頭裡面依然昏昏沉沉的,最終還是抵不過睏意,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又不知過了多久。
慕容素素緩緩睜開眼睛,一片昏黃,輕輕轉了轉頭,透過溼透的紙窗,看到外面青??韉‘奶’煒鍘?p>
之前聽到的聲音,應該是雨打在屋簷上的聲音吧
。說起來,這樣的聲音,還是前世小時候,家裡住在大院裡,家家都是瓦簷平房,一到下雨的夜晚,就這樣滴答滴答到天明。
聽到動靜,原本靠著‘門’坐在小板凳上、藉著天光做針線的少‘女’轉過頭,正好遇上慕容素素疑‘惑’的眼光。()
“你醒啦?”少‘女’放下手裡的針線簸箕,一臉驚喜地跑了過來。
慕容素素看著眼前的少‘女’,十一二歲的年紀,身材纖瘦卻十分有‘精’神,梳著個雙螺髻,身上穿著一件洗的有些發白卻十分乾淨整齊的粉‘色’短襦長裙。
張開口,嘴裡卻十分乾澀,喉嚨也是燒得慌,好像刀片在割一樣。
少‘女’善解人意地為她到了杯水,然後主動和她講起由來來。
慕容素素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暈倒在街上,被她的爹爹也就是本鎮的大夫、名叫楊林環的男人看到,救了回來。又著了涼,發起風寒來,他爹爹給她看過了,已經給她喝過了‘藥’。不過,她也已經睡了三天了。
喝了水感覺好些,慕容素素依然慘白著臉,對這名叫做秋娘的少‘女’再三感謝。
看得出來這家人也不富裕,對她一個陌生人能夠如此真的是心地善良無比了。
秋娘看了看她的臉‘色’,關切問:“姐姐,你是哪裡人啊?來咱們臨水鎮尋親的嗎?”
凡俗界的‘女’人,沒事是不可能拋頭‘露’面的。
慕容素素醒來後就發現了一個事實,她的這具軀體,現在還不知道面貌是否和她一樣,但卻不折不扣是個凡人。
沒有了得心應手的仙法妖術,慕容素素也不敢說異於常人的言論。思索了一下,還是扯了個謊:“我家鄉發了水,父親母親都沒了,我是來投奔舅舅的,可是來到這裡,舅舅家卻不在了。我也是聽母親生前說過有個叫舅舅家在臨水鎮......誰知道......”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起來。
她早就看出來,外面的雨下的極大,噼裡啪啦的打在墨‘色’的屋簷上,‘激’起了一層水霧
。古代防洪防汛不發達,這樣的情況下,有地方發水也不奇怪。就算沒有,她也可以說只是小地方,可能外面不知道。
果然秋娘臉上一片黯然,“那姐姐你一定也是螺縣一帶來的了,我也聽見爹爹說,今年雨水太過,很多地方都遭了水了,螺縣那邊靠近汨羅江,更是首當其衝......聽說整個縣都一片汪洋了呢,從那邊來投奔親友的也特別多,隔壁張嬸子家的弟弟一家就是那邊避難來的。”
慕容素素心裡仔細品味著她的話,也不敢答應的太圓滿:“我也知道的不太清楚,我家在山村裡,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發了水,村子裡的人都出來逃難,我跟著爹孃一起來投奔舅舅,誰知道,爹孃年邁體弱,竟沒有捱過......”
秋娘是個善良的小姑娘,年紀又小,方才也並不是出言試探,見狀還以為自己勾起了慕容素素的傷心事,慌得手忙腳‘亂’,想要安慰她又詞不達意:“姐姐,姐姐你別難過了......”
兩個人說這話,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掀起簾子走了進來,雖然衣著樸素,卻帶有一種溫柔典雅的氣質。這是楊大夫的妻子姜氏。
“好好的,怎麼哭起來了?”姜氏剛進屋,就聽見嗚嗚咽咽的哭聲。
秋娘手忙腳‘亂’的,“娘,都是我不好,問起姐姐的傷心事了......姐姐家鄉遭了水,來投奔舅舅,可誰知道舅舅家又找不到.....爹孃卻在路上沒了......”
姜氏走到慕容素素身邊溫言安慰,“好孩子,爹孃自有爹孃福,他們下輩子會投個好胎咧。你莫要哭壞了身子,叫你爹孃在那邊也不安心。”
慕容素素本來也是半是想起前世的父母,半是假哭,也就慢慢止住了,又向姜氏母‘女’道謝。
陪著姜氏說了會話,慕容素素才慢慢了解了她目前的處境。
怕‘露’陷,她沒有腦殘的問這是什麼朝代什麼國家,不過姜氏看來倒是深有感觸,絮絮叨叨和她說了很多這邊附近的訊息。
“雨都下了一個月了還不停,唉,今年的田莊收成算是完了啊。”
“不止是螺縣了,那邊靠著江的六個縣都遭了水,官府派了人來救,可這樣的天災,哪裡管得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咱們雖離得遠,可若是再下下去,咱們這裡也難保不會遭難......”
秋娘也是一臉哀愁,想來也是為那些遇難的人默哀
。
慕容素素前世也沒少聽說洪水的訊息報道,在工業文明發達的現代社會,發個洪水都是要命的事情,更別提這農業社會的人們了。能做的估計也就是祈求上天,求神拜佛了。
感概了一下目前的時事,外面的天‘色’就慢慢暗了。下著雨,天‘色’黑的很早。
外間聽見一聲男人的咳嗽,姜氏安頓了慕容素素,讓她安心在這住下,就出去了。雖然身體是凡人了,不過五感卻還十分靈敏,隱隱約約,慕容素素聽見姜氏和楊大夫夫妻低聲的商談事情。
“老爺,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咱們離那邊也就二百來裡地,那水再發起來,咱們怎麼辦?”
“能怎麼辦,等著吧。”
“老爺怎麼能這麼說,老爺家可就您一脈香火了,咱們又只有多福一個兒子,若是有個什麼,地下怎麼去見祖宗......咱們得早做準備才好.”
“做什麼準備?往你孃家去逃難?莫說如今官府管得嚴,不讓流民四處逃竄,就是去你孃家也不過再多了八十里地,若真的那樣,不頂事的。”
“況且,”男人聲音略有些為難,“如今的天,傷風著寒的人多了幾倍,我這些天日日忙的腳不沾地,若是我走了,這一鎮的鄉親怎麼辦?”
姜氏語氣頓了一會,終是無奈又擔憂的道:“老爺,也多想想我們娘仨吧。”
楊大夫安慰道:“莫太愁了,今日在李員外家瞧病,聽說京裡皇上、國師都去祭天了呢,但願老天多憐憫蒼生些吧。”
姜氏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平日老爺都是“子不語怪力‘亂’神”,如今也信起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