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禰衡的身形已經出現在長史令荀或府邸門口。既然選拔考核的官員如此貪婪,禰衡自覺過不了他們那一關。如果沒能透過考核,禰衡相信自己當場肯定發飆,肯定會譴責甚至是辱罵那些官員。
可是師命難違,如果沒能在許昌獲得結果,不論失敗成功,禰衡自己也不甘心。他之所以前來拜見荀或,因為他懷裡揣有師傅司馬徽寫給荀或的書信,書信大致的內容就是希望荀或在許昌照顧禰衡。
禰衡在荀或府邸門口逡巡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內心高傲的他覺得這樣做一是有失公平,二是自己情感也不舒服。
晚上,士子們陸續從外邊趕回。當然他們一個個先後知曉自己的身邊有個善於擊鼓的高手,其鼓藝爐火純青出神入化,超乎人們的想象。
白天,有人透過選拔,晚上館所的房間就有空置的,於是按照順序,禰衡終於也有住宿的房間了。
禰衡洗完澡趕回房間,不曾想在半路被一群錦衣青年攔住了去路。為首的一名青年一臉倨傲的對禰衡說道:“禰衡,聽說你擊鼓技術不錯,我們幾個想飽飽耳福,不知你意下如何?”。
如果對方態度謙恭一些,禰衡不忍拒絕其要求,但是他討厭對方倨傲的態度,從來只有他對人傲慢,誰能誰敢對他傲慢?禰衡也是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的傢伙啊。
“對不起,本人現在沒空!即便有空,本人憑什麼擊鼓表演給爾等欣賞?”,禰衡斜睨著眾人,一臉不屑的說道。
“憑什麼?嘿嘿……”為首的青年從懷中拿出一個錢袋子,對著禰衡搖晃,“憑這個,可行?只要大爺聽的舒服,就會有賞賜給你!”。
“草擬嗎!”,禰衡怒聲罵道。而後,雙眼狠狠的盯著對方!
“禰衡,你是吃屎長大的?你皮癢啊!你是不是欠揍啊……”,青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日過你媽!”,禰衡的語言很簡短但是極具力量。
“操,老子打你個狗日的……”,青年怒不可遏的揮拳衝了過來。在靠近禰衡的身體時,禰衡靈巧的避過對方的拳頭,單手抓住其胳膊,輕輕一帶,借力打力便將對方推倒於地。
“操,你們楞著幹什麼,打死這個狗日的野蠻人……”,青年這一交跌得不輕,門牙都被磕掉二個。他轉頭對同夥招呼道。
他的同夥磨拳擦掌一哄而上,直朝禰衡衝來。身體健壯的禰衡能一個打四個,但是名對十餘人的圍攻,結果只能是一個: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等聞訊趕來的官吏到達打鬥的現場,那些紈絝子弟已經離開了。
“哦,沒事!我全當被一群瘋狗咬了一口……”,禰衡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咬牙齒且的對官吏說道。
“禰衡,你以後要小心點,那些人都是有背景的人,和當朝的權貴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官吏攙扶著禰衡走回房間,悄聲對禰衡說道。
禰衡聞言,把牙齒挫的“咯咯”直響。面對這些紈絝子弟,他只能以此表達自己的憤怒啊。
十餘天后,館所的一日三餐改為一天二餐,原因是許昌的糧食不足,前方作戰的將士也是一日二餐。一個月後,勝利的曹操率軍返回許昌。幾日後,便是曹操的兒子和陳群的閨女舉行婚禮的日子。
順利誅殺呂布這個強敵,子女完婚,雙喜臨門,曹操便舉辦婚宴的流水席,免費邀請寒士吃喝。
於是在婚宴上,禰衡碰巧的遇上了渤海郡太守孔融和弘農郎楊修。在宴席上,孔融便對禰衡說道:“正平老弟,一切都包在為兄的身上,就憑你的字型,弄個書乾乾還是輕而易舉的!”。
在孔融和楊修的勸導下,禰衡便放開胸懷暢飲美酒。本來,禰衡就是不尊法度之人,而孔楊二人更是如此,所以交談投機的他們不顧別人的白眼,一直喝到子時三更。之後,又到孔融的府邸繼續他們的歡愉。
三人的話題,有形而上的也有形而下的,關於人生,生命,也涉及到天下形勢,國家的安危……於是,孔融在極度亢奮中說出名震千古的言論:在孔融心中,所謂孝道也是不足守的,他甚至說:“父之於子,當有何親?論其本意,實為**發耳。子之於母,亦復奚為?譬如物寄瓶中,出則離矣。”這種離經叛道的言論,誰能想到竟然出自他這位孔聖人的子孫之口呢?
當時,禰衡就覺得這位年長的老兄比自己還要狂啊。但是這句狂話,他聽的舒服啊。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行為已經引起曹操的關注。尤其曹操對禰衡的鼓藝有濃厚的興趣。閱歷極深的曹操不由得猜測:禰衡透過何種途徑能來到自己的面前呢?當然,他不會主動召見禰衡的……
官位爬的越高,曹操也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有一種被現實束縛被生活控制的無力感。當他對郭嘉談起這種感覺時,郭嘉輕描淡寫的說道:“曹公,人都是這樣!一切隨遇而安,哪怕揹負惡名……莫忘最初的理想最好!曹公,你見到夏天再熱,有人赤身**現身公眾場合嗎?是人,都是有一點虛偽的……哈哈!”。
解決掉呂布這個強敵,曹操一方便無後顧之憂。為了加強和中央政府的聯絡,益州六章荊州劉表等英豪都派遣使者前來許昌覲見獻帝;為了安撫敵方英豪,曹操也著手挑選人員前往各地,帶去獻帝的問候。
此時,正是許昌聚攬天下英傑的大好時機,如此形勢下,曹操不好委派族親前往各地充當使者。如此,便給天下人留下任人唯親的印象。如此,誰還敢依憑才能前來投奔曹操呢?
曹操府邸密室裡,曹操正在觀閱充當使者的名單,前往翼州袁紹和揚州孫權的使者都已經敲定,而前往益州和荊州的人選還在選擇敲定之中。
“荀大人,以你所見,是讓誰去益州呢?”,曹操指著名單上的人名向對面的荀或問道。
“呵呵,曹公,楊修和孔融的確是充當使者的不二人選。楊修家族也是代代出三公,其家族在當今的影響力僅比袁氏家族略低一線而已;而孔融更是聖人孔子當代二十世孫,如此俊才到哪裡,不受歡迎呢?即便對方有牴觸情緒,也不好當面撕破臉皮發作!”,荀或輕笑對曹操說道,“曹公,益州的掌管者劉璋很年輕,就讓年輕人見面……”。
“好!那就讓孔舉前往荊州!也讓劉表老兒好好拜拜孔聖人的後人!哈哈!”,聯想到劉表那恭敬的表情,曹操禁不住敞懷大笑起來。
過了一回,曹操臉色變的凝重起來,他沉聲對荀或說道:“荀大人(稱字太麻煩,以後都以大人稱呼,其實那時候也不稱‘大人’的),說句心裡話,孟德寧願帶兵打仗,也不願意管理一片區域……孟德有匡扶天下的理想,但是一步步實現理想,孟德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
“曹公,這都是正常的……這充分說明你有責任心!”,荀或打斷曹操的言語,緩聲說道:“管理城池的具體事宜,還有我等替你擔待!曹公,一切正如郭嘉所言:曹公的理想就是我等的信念!我等願意為之肝腦塗地,雖九死而不悔!”。
“謝謝……孟德感謝你們啊!”,曹操飽含熱淚動情的說道。
呵呵,不但劉備會哭,曹操也會以哭拉攏人心啊……(千古第一狂人禰衡,太令哦崇拜了,儘量將他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