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的陽光穿透了雲層,將它的溫暖帶給了大地,漢軍大營外的空地上早已經是刀槍林立了。兩萬漢軍黑壓壓地站在那裡,順著山坡一路綿延下去,軍容整齊,氣勢恢巨集,蓄勢待發。
董卓穿盔戴甲,騎著赤兔馬,顯得格外的威武。他登上了一個山坡,目視整齊的軍容,揚起馬鞭,便扯開了嗓門,大聲喊道:“全軍出發!”
隨著董卓的一聲令下,大軍緩緩開動,董卓帳下的前軍司馬胡軫身為這次出征的先鋒,帶著部下的一千精騎呼嘯般的向前衝去,向著五十里外的勇士城賓士而去,在茫茫的雪原上,只留下了一串長長的印記。
董卓所率領的漢軍旗幡招展,人聲如潮,戈矛成林,刀劍如海,兩萬大軍徐徐而進。而守護在他周圍的騎兵更是身披重甲,他們個個身材魁梧,孔武有力,驕橫的臉上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氣概。
昨日新提拔的兩個軍司馬郭汜、張繡則一左一右的跟隨在董卓的身後,和董卓的女婿李儒並肩而行。
郭汜初來乍到,見到董卓所率領的這強大軍容後,心裡面滿是激動之情,同時認為自己並沒有選擇錯路。而在他的心中,卻一直在想著另外一個人,那就是將他放出來的賈詡,也正在盤算著如何要向董卓進言,將賈詡給合理的介紹出來,並且讓董卓予以重視。
張繡是個愣頭青,受封軍司馬後,喜悅的心情不言而喻,加上他的叔父張濟是董卓的心腹,他的內心裡則是充滿了一片光明,跟著董卓,他覺得是一種驕傲,也足以讓他感到自豪。
而一直夾在郭汜和張繡中間的李儒卻一直陰沉著臉,他知道董卓喜歡招賢納士,可是同時也在擔心一件事,那就是這些人到底能不能夠和平的相處下去。昨日他親眼見到了前軍司馬胡軫對郭汜的敵視和不屑,如果內部不團結,又如何同心協力的對付外面的敵人呢?只是,他一直沒有想到什麼好的辦法可以緩解這種矛盾,便暫時的忍著不說。
董卓新得赤兔馬,心中歡喜無限,而且他的背後也沒有張眼睛,根本無法看到後面三人的表情。他慢行在大軍之中,無論到那裡,都是整個大軍中最惹人眼的,那座下的赤兔馬才成為了軍中的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而騎在赤兔馬背上的董卓更是被這匹神駿的戰馬烘托的威武異常。
一隊隊步卒束髮裹腿,挾弓挎箭,手執矛戈簇擁在董卓的前後,只前行了十幾步,便立刻將地上的積雪踐踏的不成樣子。塵埃與泥水把那些步卒的腿上弄得汙穢不堪,粗布製成的橙紅色軍服印出了一片片溼泥,但他們仍然齊整地行進著,顯示出一種訓練有素的軍事素質。
戰馬嘶鳴,一隊隊輕騎兵在左軍司馬李蒙和右軍司馬王方的指揮下,不斷的超越身邊的步卒,向前趕去。他們身披鎧甲,精神抖擻,策馬小跑,在擁擠的山坡上,拉開長長的佇列,捲起一道薄薄的雪屑。
在後軍司馬張濟的指揮下,轔轔的騾馬大車拉著一臺臺巨型弩床,一輛輛笨重的攻城車,以及大軍的所有糧草,艱難地從山坡上走下來,鞭哨聲、吆喝聲不絕於耳,無論是馭手還是牲口都大汗淋漓,試圖控制著下坡時的速度。
董卓的軍隊一眼望去,便給人一種極為雄壯的感覺,嚴明的軍紀以及訓練有素計程車兵,都讓人一眼難忘。
董卓陰鶩的雙眼中射出了一道精光,一直眺望著遠方,他似乎能夠清楚的看到勇士城的城牆上高高掛著的白旗,正在朔風隨風擺動,只等待著他的到來。
勇士城裡,韓遂已經做足了準備,將手下六員虎將聚集到了大廳裡,逐一吩咐了一下他們要做的事情,對兵力的排程也相對的統一。北宮伯玉、宋建的辭世,讓韓遂受益頗多,在阿陽、成紀的叛軍主動前來依附韓遂,使得韓遂實力大增,兵力從最初的八千人,一度增長到了五萬多人。
但是,小小的勇士城裡卻容納不下這麼多人,韓遂只有在城外分別駐紮啊,派遣楊秋、梁興、馬玩、張橫四人分別統領一萬人,駐紮在城外較為隱祕的地段,他則和成宜、李諶二人負責城中守備。
董卓率領大軍向著勇士城而來的訊息迅速傳到了韓遂的耳朵裡,韓遂興奮不已,巴不得董卓能夠快些抵達這裡,然後他就可以拿回屬於他的一切了。
在韓遂的心裡,儘管這個計劃很是周密和詳盡,而且他也有把握在此一舉給予董卓一次重創,但是他還是有些不安心。
蕭風那邊一直沒有訊息傳來,派出去的斥候又都是有去無回,這讓他對蕭風那邊的動靜失去了判斷的能力。他就好比瞎了眼睛一樣,在黑暗中不斷的摸索著,一不小心就會碰撞得到自己的身軀一樣。
當眾將離去,韓遂則喚來了一名自己的親隨,問道:“蕭風那邊還沒有訊息嗎?”
“是的大帥,已經三天了,派出去的斥候沒有一點訊息傳回來。大帥,我看你就不要再擔心,沒有訊息,也許就是最好的訊息。”親隨勸慰道。
“一派胡言!這種時候,沒有訊息,才是最壞的訊息。按照時間和距離推算,蕭風應該在兩天前就抵達勇士城境內的,可是現在卻沒有一點訊息,這能不讓人產生可疑嗎?雖然之前斥候一直回報蕭風按兵不動,但那都是幾天前的事情了,這三天斥候沒有一點訊息,誰敢保證蕭風仍然在榆中城裡待著而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韓遂怒道。
親隨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韓遂的身邊靜靜的聆聽著,他早已經對韓遂的性格摸透了,這個時候頂嘴,對他沒有一點好處。
韓遂靜默了片刻,怒氣漸漸消去之後,便對親隨擺手道:“罷罷罷,先姑且不管蕭風那一路軍了,本來是想讓蕭風和董卓狗咬狗的,但是現在看來,只有我們親自動手了,反正我也已經部署好了,一旦董卓來了,定讓他插翅難逃。等收拾完了董卓,再對付蕭風,各個擊破。”
親隨退下之後,韓遂仍然沒有離開,而是攤開了一張簡易的地圖,在觀察了許久之後,目光中忽然閃現出來了一絲精光,便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小村莊說道:“這裡倒是一個很好的藏兵之處……”
一想到這裡韓遂立刻衝門外喊道:“叫三個斥候來見我!”
不多時,三名斥候便進入了大廳,向著韓遂行禮道:“參見大帥。”
韓遂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小黑點說道:“你們三個是我部下最精良的斥候,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不會派遣你們去的,這一點你們也應該很清楚。可是現在,是最為關鍵的時刻了,我必須要讓你們親自去一下這裡。”
三名斥候齊聲回答道:“義不容辭。”
韓遂道:“很好,你們三個現在就趕緊動身吧,務必要用最快的速度將訊息傳回來,天黑之前,我必須要知道那裡的實情。”
三個人都點了點頭,便要轉身離開。
韓遂則突然叫道:“等一下。”
三個人轉過身子,同時問道:“大帥還有什麼吩咐?”
“你們三個最好一起行動,如若出現了是意外,彼此也可以有個照應。”韓遂細心的說道,“如若果真出現了什麼危險,你們三個人中必須要有一個人給我活著回來!就算是要死,也要在告訴我想要的訊息後再死!”
三個人眉頭緊皺,都知道這次任務的艱鉅了,但是三個人都義不容辭的接受了這項任務,這是關乎他們生死存亡的時候。
韓遂武雙全,但是武力並不是很高,唯一值得驕傲的就是他有一個特別靈活的頭腦。而且他行軍打仗總是有個習慣,提前收集對方的資訊,所以他成為叛軍的首領之一後,便立刻挑選出來一幫子人充當斥候,做到大軍未動,訊息已到的充分準備。也正是基於這一點,韓遂才能逐漸在叛軍當中立足,只要是出兵打仗,總是會勝利。當然,上一次在榆中城的大敗成為了他叛軍生涯中的唯一一次失敗,更成為了他一生中抹不去的陰影。雖然是由於天災所致,但責任還是在他。
送走斥候之後,韓遂這才算長吐了一口氣,看了一下天空,離董卓的大軍到來,至少還有兩個多時辰,這段時間裡,他必須再進行一次檢查,做到萬無一失才對,否則的話,他將直接面對董卓最為凶猛的反擊。
與此同時,蕭風所率領的大軍只向前前進了二十里地,並且提前清空了叛軍的斥候,整支大軍都偃旗息鼓的,祕密在雪原上潛行。所走過的道路,會有專門的人負責清理掉他們所留下來的足跡,讓一切都看著那麼的自然。
為了這一次計劃,所有人都只攜帶了三天的口糧和水,沒有笨重的輜重車,有的只是輕裝上陣,同時也是為了隱祕自己。
“主公,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如果我們還沒有拿下勇士城,大軍將直接面臨糧草危機。”張倩來到了蕭風所在的大帳裡,將現狀實話實說。
蕭風面無表情的,淡淡的回答道:“嗯,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讓士兵儘管放心,今晚完這一頓,明天必然能夠在勇士城裡暢飲歡樂。”
張倩將信將疑,但是沒有追問,轉身而出。
蕭風則坐在那裡,仔細的估算著董卓、韓遂兩軍的實力,而且他也特別想親臨現場觀看一下這場大戰,觀看董卓的兵敗。想了好久,他終於做出了決定,衝門外的人喊道:“來人啊,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