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夫人!
季柔和孫武都聽到了這句要命的話,孫武倒也沒什麼,最多就是季柔再不給她好臉色看,反正也一直沒有見過季柔的好臉色,可是無懼就不同了,孫武很相信季柔會因為這句話而拔劍殺掉無懼兄弟倆。
看到季柔要發火,孫武趕緊小聲解釋,“莫要生氣,你我二人待在此地,很容易讓外人誤會,他們二人又不知其中緣由,所謂不知者不罪。”
“哼!”季柔冷冷的望著無懼兄弟倆,一字一句的說:“我不是孫武的妻子,若是再讓我聽到類似的話,休怪我劍下不留情面。”
無懼兄弟頓時感到不妙,額頭上冷汗直冒,這個女子的殺氣好重!難道她比孫武還要強?
無憂無懼待在原地不敢再說一句話,季柔的殺意還沒有消失。
這時孫武開口了,“你若是覺得孫武的劍術尚為可觀,日後你儘可來此處找孫武切磋劍術,孫武斷然不會有所保留。”
“此事當真?”無憂無懼兄弟都不敢相信,孫武這話就相當於是一個承諾,自己會把自己所學,傾囊相授,而且日後二人不以師徒名分處世。
“那麼無懼便先行離去了,”無懼不想在待在季柔面前,看她隨時會發脾氣的樣子,還是先躲躲吧!他打算日後常來找孫武切磋劍術。
季柔面無表情的提醒孫武,“你把麻煩無限延長了!”
孫武笑著說,“你怎麼確定他們是一個麻煩,以你的眼光,這二人劍術如何?”
“一人不成氣候,二人在一起尚為可觀!”突然季柔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孫武這傢伙又有詭計。
無懼兄弟倆還沒有離開孫武的視線,歸雲田風兩人就來了,四人一見面便寒暄起來。
“哎呀!無懼兄弟,你們可是比我們起的早啊!”歸雲一臉和氣。
無懼迴應道:“雲大哥呀!我還以為你們倆不來呢?正想去看看你們。”
田風聽出無懼言語之中的嘲諷之意,迴應道:“與人相約自然是要準備充分,以示尊重。倒是你們倆?這是要離開了嗎?怎麼!寶劍沒有搶回來?”
“我們才不像你們呢!老是盯著人家的寶劍,難道不知道君子不奪人所好嗎?”無憂開始跟田風吵起來。
歸雲注意到無懼手裡的斷劍,他來到無懼身邊,小聲問道:“很強嗎?”
無懼回答說:“我們兄弟二人一齊上都敗下陣來。”
歸雲不再說什麼,他面容嚴峻,把目光投向孫武。
孫武坐在竹案前喝酒,端起酒爵,讓季柔給他倒酒,半天沒有動靜,轉頭看向季柔,季柔已經起身走向歸雲,手裡還拿著佩劍。
“別吵了!不就是想比劍嗎?剛才那兩個傢伙對於孫武使用寶劍斬斷了他們手裡的劍不滿,認為不公平,你們倆就由我來應戰,比完趕緊離開,擾人清閒!”季柔心中頗有不滿,但是她肯出手也說明她早想練練手了,還有就是她一直覺得孫武所做的一切都有陰謀,雖然她猜不透孫武的心思,不過出來攪局就行了,讓他的打算落空。
歸雲看著面前的季柔,驚訝的半天說不出話,他壓根就沒有料到這一出,甚至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季柔,無論是在齊國,還是自他二十歲後周遊列國,都沒有見過女劍士,今日見到季柔手持長劍,英氣逼人,他甚至都感覺到從季柔身上傳來的殺氣,這個女人?
歸雲看向孫武,只見孫武也不在意,邊飲酒,邊看著他們。似乎是默許季柔出戰。
季柔向後瞥了一眼,見孫武面帶微笑,猛然意識到自己又被孫武給算計了,不過此時再退縮已經不可能了。
“喂!我也不問你叫什麼,來自哪裡,趕緊出劍,比完就離開。”季柔把氣撒在了歸雲身上。
歸雲摸不著頭腦,面前這女子十分貌美,是他從未見到過的,看她跟孫武住在一起,難道是那孫武的妻子?有如此美麗的妻子,劍法又非比尋常,那孫武定然不是尋常人。
他打定主意,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傷了眼前的女子,大家和和氣氣的,以便日後好有緩和的餘地。
歸雲來自齊國,禮儀可是他成年必修課,只見他恭恭敬敬的說道:“既然夫人想切磋幾招,歸雲自當做陪。”說著拔出腰間佩劍。
還沒有走遠的無憂無懼兄弟倆,聽到歸雲稱季柔為夫人,頓時停下了腳步,表情精彩異常,雙雙轉過頭準備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因為他剛才就發現季柔比孫武脾氣火爆,而且他也知道出季柔還未嫁人,和孫武的關係也不想他猜想的那樣,甚至可能是仇敵。
果然,季柔聽到歸雲稱自己為夫人,立刻就怒了,夫人?誰的夫人,除了那孫武,還能有誰?她一下子就想到,歸雲和剛才那兩個劍士一樣,把自己當成孫武的妻子了。
“噌——”的一聲,季柔拔劍出鞘,指向歸雲,絕美的面容露出殺氣。
“剛才那兩個劍士就是一起出劍,你們也一起來吧!我不想輸給孫武。”
遠處的無憂無懼兄弟倆,低著頭,一聲不吭,臉上像火燒一樣。
自己太差勁了,人家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記住。
對於孫武一人打無憂無懼兄弟倆,歸雲沒有太多驚訝,因為他早就料想到了。倒是田風一臉不可思議,偷偷地向無憂無懼兄弟倆投來鄙視的眼神。
“不必我兄弟出手,劍士比劍,應當遵守一對一的規矩。”
歸雲還是有自己的尊嚴的,本來讓他跟一個女子動手就有點勉強,他已經打算對季柔手下留情了。
歸雲話音未落,一股凜冽的殺氣就把他籠罩住了,歸雲大驚,眼前的這位貌美如花的女子竟有如此氣勢,還有就是……
這女子怎麼不守規矩呀!君子之戰可沒有偷襲的先例。
顧不了去指責季柔,歸雲倉皇應戰,擋下季柔的第一輪攻擊。
在歸雲倉皇出劍的時候,田風在一旁也安靜不下來,一開始他見季柔甚是貌美,一舉一動也很得體,正想提醒哥哥手下留情,誰知道這季柔一開打就不守規矩,第一招就是偷襲,打的哥哥措手不及,當真是……當真是機智勇敢呀!自己以前和歸雲比劍的時候怎麼就沒有想過料敵先機,出手偷襲呢?
“姑娘好樣的!”田風一激動就開始喊起來,“雲大哥,可不要輸了呦,你要是輸了,我就在齊國給你好好宣傳宣傳,還會編成詩來傳唱。”
無懼聽到田風的吶喊,不禁向歸雲投去同情的目光,心說單單看咱們二人的弟弟,咱們也是半斤對八兩。因為無憂也正在目光炯炯的盯著季柔與歸雲的打鬥,而且那個眼神,分明是看好季柔。
“早知道夫人劍術也如此了得,剛才就該跟夫人比試,這樣即使輸掉也心甘情願啊!”
“憂!當心禍從口出。”無懼忍不住提醒道。
無憂趕緊住嘴,偷偷瞄一眼季柔,還好!還好!沒有被聽到。這要是再被聽到,自己也會被那個女子給虐打的,就像歸雲那樣。
此時的歸雲已經招架不住,被季柔單方面虐打。
說起來他的劍術也是自己一點一滴的積累起來,沒有一個師傅,全靠他自己與人對戰,然後回去自己琢磨,自學成才。這樣就導致他在與新對手切磋的時候開始總是處於下風,不過按照慣例,等對手把自己的招式使過一遍之後,他便開始發威,一舉逆襲對手,他很享受這種先弱後強的感覺。
可是,可是今天他的對手是季柔,季柔的招式變化無窮無盡,幾乎是手到擒來,歸雲好不容易摸到季柔出招規律,季柔就開始變招,一柄三尺長劍使的可比孫武華麗多了。
歸雲逐漸亂了方寸,一旁觀戰的田風也高興不起來了,尤其是看到季柔的長劍差點斬斷歸雲的手臂,他終於知道季柔不是個尋常女子,劍術要遠在自己之上,那若隱若現的殺氣不是裝出來的,要是雲大哥一招失手,很可能會因此丟掉性命。
哧——
歸雲左肩上的衣服被劃破,露出肩上的一條血跡,季柔的劍刃已經接觸到他的身體,若是他再慢一刻,左臂就保不住了。
好狠啊!無憂心裡慎得慌,好像那一劍劃在了自己身上。
“還想跟她比劍嗎?”無懼挑了挑眉毛,小聲問無憂。
無憂直搖頭,過了一會兒,好奇的問道:“懼,你有沒有發現她的劍招比孫武的還要熟練?”
“嗯,”無懼點點頭,“她和孫武的劍招不同,孫武后來展現出的劍勢才是他真正的實力,一開始他用的便是這個女子的招式。”無懼可不敢再稱季柔為夫人了。
“你說這個女子和孫武那個人更厲害一些?”無憂忽然問無懼。
無懼本想立刻回答無憂,當然是孫武更厲害了!可是看著季柔把歸雲一腳踢飛,他也不好推測,“他們倆人風格迥異。”
“嗯!”
……
“然後呢?”無憂按耐不住自己對這一比較的好奇。
“沒有然後了,風格迥異便不好比較。”
無憂不再問了,他知道自己哥哥也給不出讓他滿意的答覆,他開始默默地為歸雲兄弟倆計時,好跟自己兄弟二人敗在孫武劍下所耗費的時間作比較。
無懼倒在地上,還沒有站起身,季柔的長劍就殺到了,這時無懼才意識到真正的死亡就要到來了,因為這個女子顯然沒有點到即止的意願。
在季柔的長劍落到歸雲身上半尺時,田風忍不住拔劍擋下了季柔的劍。季柔收劍,後退。
“早就該一起出手了!”季柔依舊面無表情。
歸雲站起身,滿臉怒火,一把推開田風,“滾開,誰讓你出劍的?”
“我不出劍那個女人會殺死你的!”田風一臉敵意的緊盯著季柔。他也才認識到,面前的美麗女子要比孫武更加可怕。
由於並非是自己敗在季柔手上,所以無憂對於季柔的看法好壞各半,劍士比劍本就生死不論,季柔殺招緊追不放,倒也沒有做錯。
無憂在一旁低聲笑道“歸雲真是不走運,敗在一個女人手下。”
無懼暗自慶幸,還好剛才這個女子沒有動手,她可不像孫武那樣有別的目的,她只想發洩心中的怒火。
田風的出手並沒有使季柔停下攻擊,歸雲剛想向季柔解釋田風的出手,季柔又揮劍殺過來了。
無憂還在仔細的計算著時間。
“憂,”無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多久了?”
“剛剛有我們的一半時間,你看他們倆已經支援不住了!”無憂語氣中流露出喜悅之情。
無懼也挺擔心歸雲兄弟倆,畢竟在一起遊歷了幾個月,眼下那個女子劍招凶狠,似乎要對他們二人殺之而後快。
孫武漸漸地坐不住了,這季柔要殺了他們,自己還有別的事情要詢問他們二人,不行!孫武決定製止季柔。
“姑娘,你已經勝了,不必趕盡殺絕吧!”
季柔聽到孫武的話,出劍停滯片刻,她出手本來是打算殺掉他們的,因為劍士比劍,死傷不論,而且她搞不清楚孫武有什麼詭計,只有殺掉這二人才能讓孫武的計謀落空,但是孫武一開口就讓她遲疑了。
“姑娘,這算是孫武的請求。”
“你不必求我。”季柔收劍回鞘,轉身走向竹案。
季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只有一個念頭,不想讓孫武去求任何人,孫武也不該去求任何人。
“你的氣也該消了,讓他們走吧!”孫武小聲對季柔說。
季柔坐在竹案前,冷冷的說:“你的詭計又得逞了。”
孫武笑而不語,這個季柔當真是聰明伶俐!
歸雲,田風。
孫武轉向他們二人,歸雲已經很狼狽不堪,頭髮散亂,衣裳破損。田風還好一些,只是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孫武讓歸雲離開,但是歸雲不走。而這正是孫武所期望的。
歸雲可是比其餘幾人腦筋活絡,這一點,從他能夠憑藉自己摸索就學會不凡的劍術就能看出來,剛才跟季柔交手,他意識到季柔的劍術正是他一直苦苦追尋的絕世劍術,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所以他要留下了,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了。
這樣一來,他就有更多的機會見識到季柔的劍術,二來是,他還沒有見識到孫武的真正實力,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孫武的實力不止如此,定然還有所保留,或者說他最善長的不是劍術。
孫武沉默不語,好似在思考。
無憂看不下去了,搶生意的來了!
“喂?你們也要留下學劍術!我記得可是有人要搶人家的寶劍。”
無懼沒有去制止無憂,他也不希望有太多競爭對手。
歸雲從無憂的話裡得到一條資訊,他們兄弟也要留下來跟著孫武學習劍術。頓時歸雲信心大增,連那兩個小子都能留下了,自己也一定可以!
果然,歸雲察覺到孫武神情的變化,有機會!只是孫武似乎還有所顧慮。
“你們身上的衣服?若是孫武猜的不錯,應該是齊國‘風雲館’的專屬衣服吧!”孫武儘量壓制自己的語氣。
歸雲立刻就想到了孫武的顧慮,這近幾年,齊國‘風雲館’的名聲不大好,自從他們被齊國的那幫佞臣所控制,就不復往日的聲望,為諸侯國的大多數義士唾棄。那幫該死的佞臣,到了吳國還給我們兄弟添麻煩!
歸雲一邊在心裡怒罵一邊急忙解釋道:“只是一件衣服罷了,現在在齊國每個人都能買來穿,我們劍士需要活動方便的衣飾,所以大家都很喜歡這種‘風雲服’,不單單是齊國劍士,有些其他諸侯國的劍士遊歷到齊國,也會買來幾件穿,先生不信便可以向來往吳國的商賈打聽打聽。”
孫武愕然,現在流行起來穿這些奇怪的衣服了?不是說非“風雲館”的劍士不得穿嗎?那麼說來近幾日所見到的齊國人,也都不是自己所猜想的那種身份?
孫武思量良久,暗自覺得自己太多心了,或許齊國那些人認為自己早已亡故。
歸雲大膽問道:“先生關注身穿‘風雲’服的齊國人,不知道先生和齊國‘風雲館’有和淵源?歸雲確實來自齊國,或許可以為先生解答疑惑。”
孫武思量片刻,覺得歸雲在自己身邊早晚都會知道自己的出身,倒不如直接告訴他,免得日後有麻煩。
“孫武祖上齊國田姓。”
只此一句話,便讓歸雲明白了一切。連在一旁的田風都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