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隊吳**士在白髮男子的帶領下來到羅浮山。
一位正在羅浮山行走的老農夫被兩位吳**士攔下,其中一名軍士厲聲問道:“你可曾在此山見過隱居的高人?速速告知我等。”
農夫被嚇壞了,他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麼罪呢?吱吱嗚嗚說不出話來。農夫說不出話,軍士也急了,一臉怒容,好像隨時都會拔出腰間佩劍。
“我……”農夫雙腿發軟,眼看就要跪下了,一位滿頭白髮的男子伸手把他扶住。
白髮男子和和氣氣的說,“老仗人,我們是姑蘇城裡的軍士,來到羅浮山只為尋找一位年輕男子,他應該是時常佩劍,而且氣質非凡。不知老丈人可曾見過這樣的人?”
農夫看到面前的白髮男子,一開始還以為是個比自己更年長的老人,看到面容才發現,面前的白髮男子居然如此年輕,英武霸氣,最重要的是對自己很和氣。
緩了一陣,他總算是口齒清晰了,“山中確實有一個年輕人時常佩劍,剛開始我們還以為他的從別國遊歷來的俠士,可是時間久了才發現,他就住在羅浮山上的一座竹舍中,他是一位讀書人,每次見到他都能看到他懷裡的書簡。”
問清楚具體的方位,白髮男子做出一件另在場所有人大驚失色的舉動。
“謝過老丈人,”在眾軍士的目瞪口呆中,白髮男子恭恭敬敬的朝老丈人行禮,然後讓軍士給老丈人留下一些財物,便帶著手下直奔孫武的竹舍而去。
一路上眾軍士看白髮男子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他們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在戰場上如殺神一般的人物,居然對一位素不相識的老農夫這麼恭敬!
白髮男子當然察覺到了手下人眼神裡的不解,但是他不在乎,也不想解釋什麼,當然了,他手下軍士也是不敢主動去問的,他們只得當成是上級有賢者之風範。
白髮男子手下的軍士也許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其中真正的原因,白髮男子心裡一直有幾個遺憾,或者說有兩個必須報答的恩人,一個老丈人,一個老婦人,要是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改變他的決定,那麼這兩個他必須要報答的人就是了。
白髮男子穿過一片片的竹林,終於看到了竹舍,他打量四周,頓覺心曠神怡,看著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勁竹,好似看到了一支無往不勝的軍隊,男子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沒有空跑一趟。
急忙走近竹舍,只看到竹舍外端坐著一位身穿素衣的年輕男子,在專心讀書,白髮男子心生疑惑,此人居然如此年幼!再仔細望去,看似年幼的男子卻散發著一股殺氣,久經沙場的白髮男子立刻就猜到這個年幼的男子是一名軍士,而且是一名戰鬥力不弱的戰場老兵。
坐在竹舍外的是季柔,此刻的她低著頭在佯裝讀書,可是對於吳**士的仇恨讓她無法壓制身上的殺氣,右手撫劍柄,她準備隨時出劍。
白髮男子讓手下軍士靜立原地,他把目光投向竹舍前的竹案上,看到竹案上放著幾卷書簡,便席地而坐,拿起書簡閱讀。季柔目光不停地在軍士和那個白髮男子身上游走。在白髮男子出現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如果動起手來,此人必是強敵。
過了一段時間,孫武給吳娘檢查好傷勢,也從竹舍裡走了出來。季柔偷偷地握緊佩劍,準備出手。
孫武一出來,吳**士中立刻有人認出了他。那人大喊道:“伍先生,正是此人!”
孫武沒有理會他,白髮男子也沒有理會手下軍士的叫喊,依舊專注於手裡的竹簡,神情從嚴肅,一點一點變為驚恐,而後又露出歡喜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孩子突然發現了一件特別喜愛的東西,白髮男子簡直對手裡的竹簡愛不釋手,他看了看,一共只有四卷,很快他就讀到第四捲了。
手下軍士有點兒著急了,仇人就在眼前,老大怎麼還不下命令,“伍先生!”一名軍士忍不住喊了一聲。
“住嘴!”白髮男子眼神凌厲,把所有的軍士都鎮住了。教訓完手下軍士,接著去看手裡的竹簡。一邊看一邊嘴裡還不停地叫好。
眾軍士都傻掉了,老大這是怎麼了?難道是中毒了,一位軍士見多識廣,暗自揣測,伍先生一定是中毒了,而且是一中很罕見的奇毒。他是一位老兵,平日裡頗有領導才能,此時右手按著腰間佩劍,打算出手救下老大。
該軍士還沒來得及表現,白髮男子就有了心動靜,只聽見他焦急的喊道:“餘下兵書呢?快拿出來!誰有餘下兵書,快拿出來!”
季柔緊張不已,孫武面露喜色,自知該自己出場了,他恭恭敬敬的說,“先生,此時兵書只有這麼幾卷。”
白髮男子聽到聲音,猛然回頭,如猛虎下山一般的氣勢襲向孫武和季柔。孫武巍然不動,季柔也是一臉風輕雲淡,不過當他們看清面前白髮男子的面容以後,都很吃驚,孫武白髮自是一位來人是一位老者,可是沒想到他卻是青年白髮。
“兵書從何處得來?”男子向前跨出一步,氣勢如虹。
孫武右手按劍,回答說,“此書乃是孫武所著。”
“孫武?何人?現居何地?”白髮男子已經開始激動了。
孫武回答道:“現居羅浮山,就站在先生面前。”
“你是孫武?”男子臉色微變。
“正是……”孫武話未說完,就看到面前的白髮男子突然發難,白髮男子拔出腰間佩劍,躍向孫武,人未到,氣勢先到,孫武鬢角髮絲被吹亂,幾乎同時,孫武也出手了,他氣勢內斂,做防守狀。
白髮男子揮起一劍直斬孫武的胸口,劍勢沉重,孫武雙手握劍,出劍格擋。兩位身高相當,氣勢相同的男子就這樣相遇。
出奇的是,兩人的劍也有八分相似,這個另雙方都驚訝不已。
“大言不慚!”白髮男子厲聲說道。接著便使出九分力氣,但是他面前的男子依然巍然不動。
孫武也不再隱藏實力,雙手收劍,兩把劍劃出一串金色火花。
一旁的季柔本想去幫孫武,這時那幫站立在那裡的軍士卻衝向她。這幫軍士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現在老大都出手了,他們當然是一齊衝向敵人,對於軍士來說,可沒有俠士那套君子之戰的規矩,群毆才是他們堅持的王道。
“拿下此人!”眾軍士圍住了季柔。
季柔冷笑一聲,拔劍出鞘,目光如炬,同時鎖定幾名軍士,被她盯著的軍士突然背後汗毛倒立。這一刻他們才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最弱的少年,才是真正的殺神。不過他們是不會退卻的,即使不敵對手,也要勇敢的衝上去。
在這幾名軍士抱著必死的決心準備衝鋒的時刻,白髮男子突然大喝一聲。
“住手——你們退下!”
孫武也示意季柔不要出劍。
季柔和眾軍士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是你們先動手的嗎?老大都和敵人亮劍的,身為手下,理所應當的要來支援呀!
孫武和白髮男子相隔一丈對立,目光都投向對方手裡的寶劍。
白髮男子先開口,“能與我的七星龍淵相媲美的寶劍這個世上可是寥寥無幾,不知出自哪位名師之手?劍名為何?”
孫武收劍回鞘,回答說:“越國鑄劍大師歐冶子所鑄,劍名[龍泉]。”
白髮男子大笑起來,“原來是歐冶子大師所鑄,早聽聞歐冶子大師一直在探索新式鑄劍之法,想必[龍泉]便是這新法所鑄第一柄鐵劍了!”白髮男子也收回寶劍,散去一身氣勢,走向竹案。
“適才品讀竹案上的兵法,雖然只有四卷,但是已知先生高才,不知能否取出餘下兵書。”
季柔看著孫武,眼神複雜,他相信,眼下發生的一切都在孫武的謀劃之中,這樣一個人如果進入吳**隊,那麼對於楚國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這下更加堅定了她必殺孫武的決心。
自知不會再有什麼危難,季柔轉身回竹舍裡照看吳娘。
孫武回答說,“目前只完成這幾篇的寫作,先生若是想讀,待日後孫武完成,定贈予先生一冊。”
白髮男子向前一步,表情認真的說:“伍員,字子胥,曾經是楚國人,但是如今與楚國有不共戴天之仇。”說話間怨恨之氣暴露無遺,提起楚國,連他的雙眼都變的猩紅。
孫武也說道:“孫武,字長卿,祖上是齊國人,現在是吳國人。”
孫武說著掃了一眼竹舍,暗道不妙,怎麼就是伍子胥來了呢?楚平王殺了他全家,又對他百般追捕,他要是得知季柔的身份,還不得把她碎屍萬段呀!
“曾聽聞伍先生過韶關,一夜愁白頭,看樣子是真的了!”孫武詫異伍子胥的滿頭白髮。
伍子胥長嘆一聲,坐到竹案前,正要感嘆什麼,看到竹案上的兵書,立刻面露喜色,“現在終於不用愁了,有了這個我便有了更大的希望,罷了,不提往事,今日得見長卿絕對是人生一大幸事,不知長卿可有意隨子胥下山喝一杯?”
孫武面露苦悶之色,“今日恐怕不行,吳娘受了傷,需要長卿照料。”
伍子胥不在意,你不下去也行,我把酒拿到山上來總可以吧?只要意氣相投,在哪裡喝不是喝呀!當下吩咐手下軍士下山去買姑蘇城裡最好的酒水來。
軍士匆匆離去,伍子胥拿起面前的竹簡,起身對孫武說,“難道長卿不請子胥到竹舍中一敘?”
孫武連忙說:“怠慢了,請!”孫武做出“請”的手勢。
打量著竹舍內的擺設,伍子胥不禁感嘆,“長卿好雅性!居然在吳國尋的一處如此美妙的住所,日後子胥定要時常來拜訪,還望長卿莫要嫌棄。”
孫武笑著說:“清貧人家的生活罷了,要是伍先生想要這樣的生活,隨時都可以得到,長卿自是歡迎伍先生長住左右,這樣便可以時時交流兵法。”
“我伍子胥不能呀!楚國未滅,伍子胥便無法安心。”伍子胥的聲音不小,季柔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一開始聽到白髮男子自稱伍子胥,她是楚國人,自然聽過伍子胥的名聲,不過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