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至臻、陳可馨姑侄在東,朱朗然、朱淑倩父女在西,四人等在附三醫院急救室的門外,都是心事重重,但心事各不相同。
陳可馨靠在陳至臻的臂彎上。媽媽和哥哥被羈押,爸爸病倒,接連的驟然的打擊之下,陳可馨顯得很無助。車禍發生後,她隱隱地預感到可能是媽媽或者哥哥對車子使了手腳,但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媽媽應該知道了梅榮久是爸爸的兒子,至於哥哥是否知道她不好判斷,看到一家人骨肉相殘,造成這樣不可收拾的局面,她很傷心。梅榮久還處在夢寐之中啊,媽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而濟民,你是不明不白地受了傷啊。
朱淑倩挨著朱朗然坐著,她的腦子裡也是一團亂麻:不僅德全被警察帶走了,婆婆也被警察帶走了。看來這起車禍即使不是德全策劃的,他也應該是個知情者,而他卻一直把自己瞞得鐵桶似的。想起自己為郝嫣紅流產以及天心湖流標的前前後後,她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她愧對公公,結婚之後,陳德全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恣意妄為,膽子越來越大,她沒有管住,以至於釀成今天這樣嚴重的後果;她嘆自己命苦,攤上了陳德全這麼一個屢教屢犯,無藥可救的丈夫。看著女兒傷心落淚,朱朗然默默地給朱淑倩遞紙巾,他的心裡也不好受,他也感到很自責,要不是自己,女兒也不會勉強這樁婚事。
少頃,陳至善和韓冬平陸續趕來。
陳至善一來,大家都望著他。
“二哥,哥哥成了這樣子,嫂子和德全被拘捕,現在我們怎麼做才好?”陳至臻很焦急。
陳至善望著韓冬平:“韓院長,你的意思?”
韓冬平很平靜地道:“姐姐不聽我的勸阻,捅出這麼大婁子,我們有什麼辦法?董事長的病只能求助於醫生施展迴天之術,要救德全和他媽媽除非簡美華撤案。”
“韓院長,這麼說你什麼都知道了?”陳至臻聽罷心裡暗暗吃驚。
韓冬平點點頭道:“姐姐想把德全扶上臺,姐夫不聽,非要搞這個競聘,你們也不是不清楚啊。”
“現在傷了濟民,簡美華會善罷干休?”陳至臻道。
“除非告訴她,這是一個誤會,這件事並不針對濟民……”韓冬平欲言又止,就此打住。
韓冬平雖然沒有把話說完,但陳至善、陳至臻已是心知肚明,陳可馨更不必說,就是朱淑倩父女也都明白韓菊如這樣做無非是為了阻止梅榮久,但大家都不願說出來。陳至臻就是陳至臻,別人不說,她偏要說。
“你們誰去告訴簡美華,說大嫂子是為了針對梅榮久才這麼做的?”
陳至臻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是面面相覷,誰也不好答話。
在這件事上,朱朗然到底超脫一點,見大家都不好說,他只得說道:“我想要救親家母也只有這條路可行。不是我推,要不是德全夾在中間,我可以厚著臉皮說一說,現在這樣子,我也不好出面呀。要做簡美華的工作,必須得找一個局外人才行,而且這個人得還有一定的份量,可惜熊副省長調走了。”
陳至善道:“你們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但這個案能不能撤,還要等肖宜萬部長和公安部門接觸了才能做決定的。法律不是兒戲,不是我們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陳至善這麼一說,幾個人一時無言以對。
韓林生得知訊息匆匆趕來,嘴裡不停地念著:“董事長,是我害了你。”
誰也沒有聽清楚韓林生說的什麼。韓林生聽了個大概,才知道董事長的病倒並不是因為親子鑑定的事。見幾個董事有事要商量,他踱到走廊頭上,蹲在那裡,痛苦不已。
附一醫院骨科3303病房,易瘦秋一家也在談論這件事。
“美華,以我這麼多年對陳至信的瞭解,我敢擔保,這事不可能是陳至信乾的。如果這件事是衝濟民來的,也肯定是韓菊如揹著陳至信乾的,只是韓菊如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實在是叫人費解。”易瘦秋擰著眉頭道。
“這有什麼不能解釋的?陳至信想讓我們濟民醫治他女兒失戀的創傷,韓菊如可能另有高枝可攀,明裡鬥陳至信不過來暗的。韓菊如這個人,一點小事記恨一輩子的,她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你這道理也太小兒科了,這能說服人嗎?可馨與濟民談不談得成有多大的厲害呢,她至於這樣嗎?美華,你問過警察沒有,他們的作案動機是什麼?”
“我當時一聽,就氣衝腦門,哪裡問那麼多?”
易濟民想起向梅榮
久借車時的情景,恍然大悟:“爸爸媽媽,你們不要爭了。這次車禍決不是針對我的。我是向梅部長借的車,可馨都不知道的,更不要說韓阿姨和德全他們了。我之所以預設你們報案,也是想弄清德全為什麼要針對梅部長,因為梅部長已經和可馨分手,韓阿姨和德全再要針對他實在是沒有理由。”
“你這孩子,為什麼不早說?”易瘦秋道:“你這一說,我全都明白了。”
“不管是針對誰的,都不能這樣做,犯法就要受到法律的追究。”簡美華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比較認同易濟民的說法。既然梅部長已經和可馨分手了,為什麼還要精心策劃這場車禍,她想不出答案來。
“美華,不是我說你,你太沖動了。董事長現在怎麼樣了?我們還得去看看才行。再怎麼也不是董事長的錯,我們也不能做得太過份。”
“要去你去。”簡美華感情上還是轉不過彎來。
“可馨她爸爸怎麼了?”易濟民聞言從**坐起來。易瘦秋方把剛才一節說了。
“媽,您怎麼能這麼做呢?”易濟民聽完臉色變得通紅,“什麼情況都沒有弄清楚您就上門興師問罪,您這不是添亂嗎?”邊說邊穿衣要去看陳至信。
易瘦秋忙勸他道:“你傷沒好,不能亂動的,你媽媽拉不下面子,這時候去也不合適。好罷,你們不遇到為難的事,我也沒有表現的機會。還是我去吧。”
附三醫院心血管內科,護士剛把陳至信推出來,陳可馨就迫不及待地問金教授:“金教授,我爸爸怎麼樣啊?”
“作為醫生,我已經盡力了。你爸爸恢復得好的話,恐怕都要在輪椅上度過晚年了。”金教授面色凝重。
陳可馨回想起上次她爸爸住院時金教授說的“不過病人在治療期間千萬不能再受刺激。”,淚湧了上來。
易瘦秋打車來到附三醫院,醫生剛好把陳至信推進病房。陳至善幾個人見易瘦秋來了,都感到有話要說口難開。陳可馨只得接過易瘦秋的花,打招呼請他坐。易瘦秋也是難掩尷尬,“美華太沖動了!”這句話他說了幾遍,至於其他的話,他也不好說。幾個人坐了一會,陳至臻見夜已深,只得把幾個人送出來,自己留下來和陳可馨陪護陳至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