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
陸絕塵便早早去了。
一干大臣們心裡都在犯嘀咕,為何陸絕塵會在這大殿之上。
皇上坐在龍椅上。
寥寥無事。
大臣並無啟奏。
皇上卻宣佈了一件大事。
他道:“陸絕塵,你已到成年,朕現在封你為一朝丞相,兌現先皇諾言,蕭丞相迴歸本職,依舊為太師,與陸絕塵一同輔佐江山大業。”
陸絕塵跪下,道:“謝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蕭太師在一旁隱忍,並未發作。而一名蕭太師的僚幕大臣先出了頭,他進言道,陸絕塵年少氣盛,丞相一位並不合適,不如另給他尋一職,以免誤亂朝綱。
皇上聽了,便笑了。
眾人皆不明白。
皇上道:“陸卿,你可有什麼話說?”
陸絕塵道:“臣有話說。”
皇上聲調揚起,“哦?”
“說來聽聽。”
陸絕塵道:“是。”
他從身上掏出一本賬簿,還有幾封信箋。
“這本賬簿記載這陳炳章大人,貪汙受賄,收受銀兩一百五十四萬兩。買賣官職得到了六十萬兩,其中有九人是地方小官,兩人在朝為官。另外信箋裡還有賄賂李承大人的對話,其中記錄五十萬兩。”
陳炳章便是出頭說話的這位大臣。
他根本就不知道陸絕塵是何時把自己的賬簿弄到手的,還有那些信,明明是放在最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陳炳章死不承認。
“陸絕塵,你胡亂造謠,血口噴人,皇上,臣沒做過,這都是假的,是陸絕塵要陷害臣。”
陸絕塵早知道他會這樣說,便道:“既然如此,不如那陳大人之前寫過的字跡與這賬本上的字跡進行比對,是真是假,一驗便知。”
一直緘默隱忍的蕭太師也開了口,他向皇上請願道:“皇上,若這是假,您如何處罰陸丞相?”
皇上反將一軍,道:“蕭太師,何出此言,若是真的,朕必當嚴懲,以示眾臣嚴律。”
拿來陳炳章以前寫過的字集與這賬本上的字跡一比較,果真一致。
陳炳章就算再死咬不放,也無法脫身了。
皇上一怒,一巴掌拍在龍椅上。
“來人,將陳炳章拉出去斬了,其家眷一律流放,府中財務一概歸於國庫。”
陳炳章身子癱軟在地,來了侍衛將他從地上拖著出去的。
陸絕塵從此刻,才真正的明白,他要做皇上手下的人,皇上借他來除去蕭太師的僚幕。這一切早就已經算計好。
他從何而來的賬本,還不都是皇上給的,他何來的證據,還不是皇上教誨的。
而高高在上,俯瞰朝臣的皇上,只需動動口,便可要了別人的性命,便可使得別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直至走投無路。
世上誰為無情人,當今皇上為最最無情之人。
他輕輕抬起頭,看著皇上那張嗜血殺人的面孔,不由得心中生出一絲絲泛冷的悲切來。
皇上處理了陳炳章,便是要獎賞陸絕塵。
陸絕塵道:“皇上,臣懇請皇上再審溫家一案。臣已經掌清證據,溫家無罪,是被小人陷害。”
皇上似乎沒有料到陸絕塵還在暗自插手這件事,他本來已經無心去管。
陸絕塵偏偏要救溫九夜一命。
看來這他對溫九夜倒是有些情義在。
“陸卿既然已經查出來,那便說說吧,朕自然要聽聽是誰陷害了溫家。”
陸絕塵道:“臣需要那張寫有賣國通敵的信紙,還要一盆清水。真相便可大白。”
皇上抬手吩咐太監去準備。
蕭太師也看不出陸絕塵要搞出什麼名堂來,便在一旁看著。
只見陸絕塵拿著那張信紙便丟進了水盆中。
蕭太師大喝道:“陸相,你這是銷燬證據。”
陸絕塵不慌不忙,道:“蕭太師莫急,你看這是什麼。”
只見水盆之中,那張信紙經水浸透,四散成一張又一張的小紙片,一張完整的信紙變成了幾十張小字片。
陸絕塵道:“這封信便是由數張小字紙片拼接而成,造假之人的手法非常巧妙,信紙拿在手中,自然看不出問題,一旦浸泡在水中,這信便散掉了。”
“而這些字便是由人偷取了溫尚房裡常常練字的字集裡,一張一張的摳出來的。”
蕭太師聽了之後便脣語譏諷,道:“即便如此,你又如何知道,這不是溫尚書自己做的,說不定他這是在故作玄虛。”
陸絕塵回道:“若是溫大人真的寫了信,又何必多此一舉,不如自己親筆書寫,不是更加誠意,相反,這張信紙拼接的手法不是普通人所做到的。”
蕭太師心裡一驚,難不成——
陸絕塵向皇上說道:“皇上,龍城之中,只有一人能夠做到,此人便是蕭太師的門客喬生。”
“臣,已將喬生捉拿了,皇上可要召喚一看。”
皇上道:“將他帶上來。”
喬生被兩名侍衛押上了大殿。
他跪在大殿上,眼睛時不時瞥向蕭太師。
蕭太師不想被他拉下水,便一個凌厲瞪了過去。
喬生見狀,心知蕭太師並不想保自己。
皇上問道:“喬生,你是否偽造信紙,誣害溫尚書通敵叛國。”
喬生被嚇住了,聲音顫抖著,說道:“這不是小人自願的,都是蕭丞相指使小人做的,和小人一點關係都沒有,蕭丞相說溫尚書不願聽他的,便要小人偽造了這證據,來要挾溫尚書,小人並不知道會這麼嚴重。小人知錯了,皇上,饒小人一命吧,饒了小人吧。”
喬生並不知道蕭丞相已經是蕭太師了。
而蕭太師被喬生給抖出了底,大怒呵斥道:“混賬,你信口雌黃。”
蕭太師又請求皇上道:“皇上,你莫要聽這小人胡說八道,臣並無害溫尚書之心。”
皇上道:“蕭太師一片赤誠之心,朕自然明白。來人,將這喬生帶下去。”
“溫家既然無罪,也算是還了清白,劉公公,傳朕口諭,讓溫九夜進宮面聖,朕自當好好賞賜,以作補償。”
劉公公答了一句,便起身去往正門,傳召溫九夜。
現在已經過了午時,但陸絕塵堅信,琉璃是不會讓溫九夜死於斷頭臺上。
溫九夜必將完好無損。
只是,人都已故,再多的賞賜又如何填滿心中的悽切。
溫九夜也定是會這麼想吧。
皇上又將目光轉向蕭太師。
“雖說蕭太師與此事無關,但也脫不了干係,這門客便是一個教訓,蕭太師此月就在府中思過,好好反省一番吧。”
蕭太師認命道:“是,臣必當悔過自新。”
皇上一句退朝,便讓所有大臣都走出大殿。
唯獨留陸絕塵一人在大殿上。
“陸卿,隨朕來御書房一趟,朕有話與你說。”
陸絕塵道:“是,皇上。”
到了御書房,皇上便退卻旁人,嚴色說道:“陸卿,擅做主張,揹著朕調查真相,朕是該賞你還是該罰你?”
陸絕塵跪下,道:“臣不該要賞也不該被罰,臣只知道皇上必是不想有人含冤而死。正因如此,臣才會調查此事,還請皇上三思。”
慕容錫看著他低下的頭,眼底閃過一抹狠戾。“罷了,這件事,朕便不追究。”
“既然如此,蕭太師必當留不住了,若是再這般縱容他胡作非為,便一發不可收拾。陸卿,你可明白朕的意思。朕所交代你做的,你可都安排好?”
陸絕塵道:“皇上放心,臣已都辦好。”
皇上便讓陸絕塵起身。
順口問道:“你可知道北國公主?”
陸絕塵道:“臣知道。”
慕容錫本來是打算探探陸絕塵的口風,想不到他竟然自己招了。
本來就可以想得通,北國的皇子不進宮,而是悄悄去了陸家,想必北國公主早就在陸府了,曾經花月樓的花魁便是這漓紗公主。皇上早就知道,只不過從不揭穿罷了。
至於華羽連為何說沒有找到漓紗,必定是之前兄妹已經說好了的。
看樣子,漓紗已經去了正門。這位公主對溫九夜的情感已經到了眾人皆知的地步,皇上訊息自然比誰都靈通,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陸絕塵又道:“漓紗公主一直住在我府上,也是我通知北國皇子來接漓紗公主的,這一切都是臣做的。”
慕容錫聽了陸絕塵的確如實回答,便道:“陸卿膽敢揹著朕,暗自做了這些事,朕看來是小看陸卿了。”
就在二人關係緊張的時刻,御書房外,有人通報了一聲。
“溫大人到。”
慕容錫應了一聲,“進來。”
劉公公推門而進,身後跟著溫九夜和漓紗。
慕容錫看了一眼漓紗之後,便讓劉公公去請華羽連來。
溫九夜一身破衣爛衫,顯然抵不過冬季的寒冷。瑟瑟發抖之餘,他還不忘嚮慕容錫行禮。
“吾皇萬歲萬萬歲。”
慕容錫連忙說道:“愛卿請起,愛卿著實受了冤屈,如今真相大白,朕即可恢復愛卿的職位可好?”
漓紗也一同行禮。慕容錫也讓她起身。
未等溫九夜做出回答。
漓紗便已經開口請求道:“皇上,漓紗有個不情之請。”
慕容錫不知漓紗有何事要說,便讓她繼續說下去,“漓紗,但說無妨,若朕能夠做得到的,朕必當滿足你。”
漓紗道:“漓紗對溫大人傾心已久,漓紗懇請皇上賜婚,成全漓紗與溫大人。”